大喝声之后,便传来一阵马蹄踏地的声音,急马如风,飞驰而来。
只见来人身材高大,体态微胖,手握缰绳,一双大手略偏古铜色,一道寸长的刀疤赫然显现在手背之上。
“让开……”
随着来人一声声大喝,原本稍显拥挤的街道立刻闪出一条路来,白衣男子驾马而过,白袍在阵阵疾风中翩跹舞动。
而在这条拥挤的街道另一头,一辆华丽马车缓缓驶来。马车周围是淡绿色的帷帐,帷帐在清风的吹动下轻轻起舞,飘过之地,留下淡淡的清香之气。
马车四角挂着四个精致的鎏金梅花碎玉风铃,风铃随着马车的行进叮铃作响。
八个丫鬟分侍在马车两侧,而在马车后面,则是八个随从,他们个个手握长剑,警惕的看着周围过往的人群。
街道上来往的行人看着如此华丽的马车无不侧目,微风拂动间,隐约可见马车之内一个女子的身影,却并不清晰。
马车缓缓行进,让原本热闹的长街更加拥挤。
“驾……”
只见刚刚的白衣男子已经飞驰到华丽马车的不远处。
眼见着烈马要撞上缓行的马车,白衣男子冷喝“让开,让开……”,而他那飞驰的骏马没有丝毫减缓速度的趋势。
“保护小姐……”
见飞马嚣张而来,一个丫鬟高喝,随即,分侍左右的八名丫鬟齐齐飞身至华丽的马车前,而八个持剑的随从则分别守在了马车两侧。
八名丫鬟的身手让临街而立的人不由的赞赏,也纷纷猜测此等华丽的马车之内,坐着的是谁家的女子。
眼看着急马飞驰而来,将至身前,八名丫鬟纷纷握拳做好了出击准备,仿佛烈马若是硬闯,她们便可一拳打死烈马一样。
却在这时,马车的淡绿色绣帘被轻轻推开,从绣帘之内飞身出来一个女子,依旧是一袭淡绿的颜色,淡雅清新。
只见女子微微一笑,掠过排成一排的八名丫鬟,飞身落在了白衣男子的急马之上,坐在男子身后。
绿衣女子向前伸出右手,半环住白衣男子的腰身,抬手间露出白皙藕臂,冰肌凝脂,光润纤细。男子微微一愣,忽闻淡淡香风沁鼻,后背也感受到一丝柔软,转瞬间女子已经与他靠在了一起。
一丝柔软,一股温柔,一阵香气,白衣男子沉醉其间,还不待他回过神来,只见柔弱的小手已经握住缰绳,轻轻一勒,骏马前蹄轻扬,止住脚步。发出一阵长嘶。
马鸣惊醒白衣男子,显然他从没有想到有人敢当街以这样的方式拦下他的马,白衣男子快速出手,一把抓住女子柔滑的手腕,向前轻轻一扯。
女子借着白衣男子拉扯的力道,起身在空中飞转,淡绿色的衣衫如荷叶连开,三千青丝如垂顺瀑布,倾泻而下。
白衣男子收力,将女子拉至身前,女子并无半点惊慌,对着白衣男子轻轻一笑,在白衣男子一手环上她腰际的瞬间,出掌击在了男子的肩上。
肩头被击,手上力道稍松,在男子怔楞的片刻,淡绿色衣衫的女子如同那抹淡绿色一样,轻盈浅笑,飞身离开,云淡风轻,不受拘束。
白衣男子回神,定睛而视,女子已回马车之内,倩影依稀可见。
“公子,小女子失礼了。”轻柔温婉的声音缓缓传出马车。
白衣男子闻言,微微一愣。刚刚的场景回放在眼前,绿衫、清香、白臂、俏脸,娇柔的身段,利落的身手,生平从未见过这样的女子,让白衣男子呆愣得一时无法回答。
女子也不待他回答,便轻轻冲着守在前面的丫鬟道:“你们退下,给公子让出一条路来。你们记着,雪渊虽然出自乡野,但如今却代表着贺家的脸面,一言一行都需谨慎。你们与我主仆一体,切不可失礼于人前,贻笑大方。”
“小姐,我们……”领头的丫鬟听到马车内的轻声责斥,想要辩驳一二。
刚一开口便又听到女子说道:“我知道你们的心意,只是我贺雪渊不想一进贺家门就被人扣上专横的帽子,你们退下,以后没有我的吩咐,不可轻易出手。”
“是,小姐。”丫鬟听到贺雪渊如此说,轻轻答道,随即带着其他七名丫鬟退回到马车两侧。才向白衣男子道:“公子,我等失礼,请公子见谅。”
说完又高声喊道:“驾车,给公子让路。”
丫鬟的高喊惊醒了陷在自己思绪里的白衣男子,他看着马车微微一笑:“在下纵马狂奔失礼在先,还请小姐见谅。小姐请……”说话间,白衣男子已经下马,牵着马退到道路一旁,让出了一条路。
“既然公子相让,清娥,我们走。”浅绿色衣衫女子吩咐领头名唤清娥的女子,而后才缓缓掀起绣帘一角,露出小半张白皙的脸颊道:“雪渊多谢公子。”
说完放下绣帘,马车缓缓向前驶去,留给白衣男子一个背影。
白衣男子牵着马,望着远去的马车,看着淡绿色帷幔飘荡,嘴角噙着浅浅的笑容:“贺雪渊?有意思,我熊启纵横沙场,还未曾有人敢拦我的烈马,而且是以这样的方式,呵呵,好……”
随即,烈马白衣,熊启如风般远去,消失不见。街道又恢复了原来熙熙攘攘的状态。
而站在人群中的楚冰恰好看到这一副场景,脸上笑意荡漾,直到若水仙阁都挥散不去。
楚冰进房门的时候,方媚儿正双手拿着一本书,在细细品读,
见到楚冰面带微笑的进门,方媚儿放下书,笑着打趣道:“楚公子可真是人似潘安,貌若桃花啊,看这笑意盈盈的样子,真不知你这出去见的是段阳,还是其他姑娘。”
楚冰听到方媚儿的打趣,笑意更甚,走到方媚儿身边,将她从落座的椅子上拉起来,自己爽快的坐了上去,然后将方媚儿搂进怀里,才笑道:“那媚儿有没有被本公子美色所打动呢?”
“切……”方媚儿秀眸白眼一翻,柔若无骨的小手伸出一指,轻轻的戳在楚冰的脑门上,“就你章得那副丑模样,我看了连饭都吃不下了?”
楚冰一把抓住方媚儿戳着自己脑门的小手,放在唇边轻吻,才笑道:“媚儿是说本公子秀色可餐嘛?要不媚儿现在就尝尝本公子的味道……”
听到楚冰如此说,方媚儿脸色登时变得通红,她抽回自己的小手,捶打在楚冰的肩头:“臭都臭死了,还让人家尝。”
见到方媚儿娇羞的样子,楚冰笑意更浓,将方媚儿搂进怀里,坐拥美人香,半晌才道:“媚儿,你可知道我今儿见了段阳回来后,我见到了什么?”
方媚儿见到楚冰神秘带笑地发问,方媚儿摇摇头:“你这一路上见到的人和事数不胜数,媚儿愚钝,怎么能猜得到呢?”
“哈哈……”楚冰听到方媚儿的话大声笑道,“媚儿聪明绝顶,要是媚儿还愚钝,那只怕天下的人都愚钝不堪了。今天我见到九王爷熊启了。”
“九王爷熊启,他身在龙城,见到他有什么好奇怪的?”方媚儿笑着问道,而后眼睛滴溜溜一转,挣扎着从楚冰怀里起来,认真道“莫非你还看到了雪渊?”
“你的那个贺雪渊可是个奇才,估计熊启的魂都要被她勾走了……”楚冰笑道。
听到楚冰的话,方媚儿再次戳着楚冰的脑袋道:“那你快让我看看,你的魂还在不在。”
“好啊,那本公子就让你看看本公子的魂还在不在,哈哈……”说着,楚冰已经将方媚儿打横抱起,走进了内室。
第四十八章:惊鸿书上画 游龙心上谋
坐卧温柔乡,他房谈天下。
熊启在书房内浅酌香茶,淡淡笑道:“慕将军喝茶,这可是皇兄赏赐的玉阳顶翠,可是我们征战沙场所品不到的。”
说着,熊启轻轻用青瓷杯盖拨弄滚烫长水上漂浮的顶翠茶叶,闻着淡淡茶香,浅酌后淡淡道:“果真是好茶。”
书房里,坐在熊启对面的是大将军慕乐,也就是容妃的父亲。
慕乐亦轻品香茶,笑着对熊启道:“王爷身份尊贵,功勋卓著,圣上也只有赐予这上等的茶叶,才配得上王爷不是。”
“哼……”听到慕乐的话,熊启冷哼一声,咬牙切齿道,“功勋卓著?”话毕便是两声冷笑。
慕乐见到熊启的反应,微微一愣,而后淡淡道:“王爷可是介怀昨儿在朝堂之上圣上的态度?”
熊启听到慕乐此言,抬头轻瞥了他一眼,便又低首饮茶。
虽然没有得到熊启的回应,但是慕乐已经见顶自己的想法。慕乐放下青瓷茶杯,看着杯中随着茶水荡漾的顶翠茶叶,含笑道:“玉阳泉水泡顶翠,也只有这顶尖的翠才会经受沸水的熨烫。我想王爷明白我的意思。”
“即便是功勋卓著,我依旧只是一个王爷。”说着,熊启将青瓷茶杯种种地放在桌上。
慕乐微微一笑:“即便王爷没取而代之的意思,但自古以来,功高震主的武将有几个不为圣上所忌惮。王爷身在皇家,若是走到哪一步,圣上的态度自然不会太好。要么王爷以为为何青衣教一事,圣上会如此动怒。”
“呵呵……”熊启冷笑,“父王一共我们九个儿子,我与皇兄一母所生,我放荡不羁他不是不了解,若是本王真想要这皇位,又如何会出生入死护他国泰安乐。”
“王爷的心思慕乐如何不懂,可是身在皇位,又有几个人能够信任?只是君王薄情,对枕边人如此,那这一母同胞又算得上什么?贞观之变且不论谁对谁错,只是这骨肉至亲刀剑相向也算不得什么。可怜王爷无辜受累,王爷应当早做留心才是。”
慕乐说完,又端起青瓷茶杯静静饮茶,熊启若有所思,一字不说。
半晌,熊启才轻轻开口道:“本王与将军共驰疆场,也只有慕将军愿对本王说如此赤胆忠言。本王谢过将军。”
熊启说着便起身,在书柜上轻轻取下一个古朴的盒子,放到慕乐身前,轻轻道:“将军崇尚修身养性,素爱书法,这篇《洛神赋》本王珍藏多年,今日便赠予将军,以谢将军直言提醒,还请将军笑纳。”
轻轻展卷,慕乐的脸上露出溢于言表的激动:“丹穴凰舞,清泉龙跃,精密渊巧,出于神智,《洛神赋》乃神作,慕乐爱不释手,多谢王爷割爱。”
听到慕乐的话,熊启笑着答道:“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荣耀秋菊,华茂春松。《洛神赋》虽为至宝,终不如佳人在侧来的美好。”
“哈哈……”听到熊启如此说,慕乐大笑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看来王爷是心有所属,不知哪家的姑娘能有如此大幸,荣获王爷青睐。”
“贺家有女初长成,名唤雪渊今初识。”熊启听问,噙着笑轻轻答道,刚刚因为熊轩朝堂上的恶劣态度而引起的怒火渐渐淡去,与贺雪渊相逢的场景又回荡在熊启眼前。
看着熊启心思神往的样子,慕乐了然,笑道:“贺家,是龙城大家,虽然善文韬武略,却不参与朝事,着实是上好的人选。只是慕某听闻贺家两子一女,此女名唤芝月,这雪渊小姐又是何人?”
熊启微微含笑,半晌才道:“拓峰已经去查了,相信用不了多久就会有消息了。”
随即熊启轻轻饮茶,再不开口。
慕乐回到将军府,捧着《洛神赋》直奔书房。
一番欣赏过后,慕乐才将其放入书房的暗格之内,随后立于书案之前,执笔在纸上静静写下“翩若惊鸿,婉若游龙”。
看着笔下的八个字,慕乐陷入了回忆中。
“父亲,此次女儿身重剧毒,可有眉目?”在容妃中毒醒来后,熊轩特开圣恩,容许容妃双亲进宫探视,容妃看到双亲,激动地问道。
慕乐看着容妃形容憔悴的样子,很是心疼,可中毒一事,终是无能为力:“娘娘赎罪,此事老臣心有余而力不足,这倾城泪之中的七色魅盛产于东南沿海,装倾城泪的也是用的特殊瓷器,想要查出是谁并不难,只是老臣心知肚明,圣上又何尝不是。”
“父亲大人的意思是,圣上已经知道凶手是谁?只是他有心隐瞒此事?”容妃听到慕乐的话,瞪大了双眼,泪水模糊,难以相信的问道。
“哎……”慕乐长叹一声,“娘娘节哀吧,此次中毒虽身历奇险,但终究只是别人的一颗棋子,只不过布局之人虽心思深重,但却被楚公子误打误撞破了法门。要说,咱们还真得好好谢谢楚公子。”
容妃听到父亲的话,情绪稍稍平定:“东南沿海,七色魅,哼,终有一日,我容妃要将你碎尸万段。”
看到容妃眼里露出的凶光,容妃的母亲——戚将军家的大小姐戚心婉起身坐到她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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