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斐这下真委屈了,他想了半天,也没想起来自己哪里不听话。他默默站起来,自己又走到洗手间去洗脸。
顾朗茳就跟在他身后,“水壶里还有热水,你别用冷的。”
季斐停了停,才道,“没事,都快夏天了。”声音小小的,有点哑。
顾朗茳见他动作有点急,问他,“想去看跨栏?”
“嗯。”
顾朗茳帮他把帕子晾了,将人转过来,瞧着他,“还生气呢?”
季斐摇了摇头,眼睛有点红,鼻尖也是红的,说,“一起去。”
顾朗茳瞧着他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心想,可真是变乖了。帮他又整了整校服,往背包里塞了瓶水,这才带着他一起出去。门外天高云阔,四方晴好,真真是四月好时节,顾朗茳突然觉得说不出的轻松,他心里头一直担心的以为过不去的坎,似乎在不经意间消弥。他没想到季斐这样擅于疗伤,更没想到他这样努力地想原谅自己。
季斐因为下午要跑五千米,没敢耗费太多体力,看完跨栏就乖了,没再满场跑,他跟顾朗茳坐在最上头铁网旁边的石阶上,两个人看着底下热闹的操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
顾朗茳道,“季斐,你想什么去了,又没听我说话?”
“没”,季斐连忙回过头来,手一指,“你看,是琳达。”
顾朗茳顺着季斐的手看过去,果然看到了琳达,正与梁阳走一起,不知在说什么。
“我就知道,今天那一出就是梁阳干的好事,没人唆使,琳达不会这样。”上次在会馆的时候他毫不客气地发了脾气,琳达早该知道他不喜欢她组织的啦啦队。
季斐歪着头看了会儿渐渐走远的两人,不知想到了什么,呵呵笑起来。
“你笑什么?”
“顾朗茳,我现在终于知道两包料的方便面跟三包料的方便面最大的区别在哪了。”
顾朗茳脸色黑了黑,瞧着季斐笑眯眯的样子恨的牙痒痒,刚刚就不该手下留情,分明就是欠教训!可是看着他还有些发红的鼻头,又觉得说不出的可怜。
“上次咱们去食堂的小卖部买吃的,老板正给人推荐一种新口味的方便面,好像说是卖的最好的,是三料冠军,可是一见到你就改说其它的了,我当时还奇怪,现在想想,他是不是在拿你当方便面的代表呀?顾朗茳,你可真厉害。”
“季、斐!”
“我是夸你!”季斐往边上挪了挪,离顾朗茳远点,他觉得今天顾朗茳一点不好说话,“君子动口不动手!”
顾朗茳似笑非笑看着他,“我本来就是动口不动手,要不咱以后都这样?”
季斐愣了愣,一下子反应过来了,脸有些红,别开目光,说,“你那三料是哪三料呀?我就想问问,别人好像都知道,就我不知道。”季斐歪着脑袋把琳达的口号想了一遍,下意识地就念了出来,“方便面,三包料,一拳。。。。。。”
“季斐!”顾朗茳一听那口号就觉得浑身起鸡皮疙瘩,“你别念了,我告诉你就是了。刚来那会儿我不是想快点出成绩,找到你的时候好告诉你我已经脱胎换骨了吗?所以特努力,没事都要找事干,有什么比赛我都参加,刚好那会儿数学、物理、化学都有竞赛,我三门都参加了,一不小心就都得了冠军,然后就被老师注意到了。”
季斐咽了咽口水,“三科都是冠军,全国的?”见顾朗茳点头,他有些懵了,这也太厉害了吧。
“后来市里头不是有个什么全国中学生跆拳道比赛吗?我也参加了,碰巧在市里头排第一,不过到省赛我就弃权不干了。”
“为什么弃权呀?”季斐觉得挺可惜的。
顾朗茳显得不太在意,“那时候你一直不回来,我忍不住了,准备出去找你,哪还有功夫理这种闲事后来你回来了,日子多美呀,我就更懒得理了,反正本来就是做给你看的,现在估计全国赛都完了。”
季斐一时说不出心里什么感觉,只是看着他,良久,认真地道,“顾朗茳,你别什么事都想着我,你喜欢什么想干什么尽管去做,我会支持你的,你跟我们不一样,只要你愿意,今后可以比我们大家都走的远站的高,你的世界会有很多人,会有我们想不到的精彩,你别总看着我,这样不好。”
“说什么呢”,顾朗茳向后仰躺到石阶上,神情懒懒的,“我就是喜欢只看着你,怎么样?这个世界有人喜欢钱,有人喜欢名,我喜欢你。。。。。。钱多臭呀,名利多虚浮?都不能跟你相提并论。你看,这样一比,分明是我的档次高,你别降低我的追求啊。哎,现在多好呀,咱俩天天在一起,上上课,吃吃饭,聊聊天,日子多美而且我多能干呀,现在都快十项全能了,上次我给你下的面好吃吧?季斐,要不以后你主外我主内算了,你赚钱养家,我都听你的。”
季斐想像了一下顾朗茳围着个围裙成天窝在家里的样子,觉得实在难以想像,却笑道,“成呀,那从现在起我多照顾你点”,说着把校服脱下来递给他,“你用来垫脑袋吧。”
顾朗茳瞬间感动了,他坐起来接过校服,拿在手里看了看,心想,他家季斐真是越来越贴心了。却不舍得真放到石阶子上垫脑袋,那石阶子多脏呀,这可是季斐的校服。他笑着抬起头,眼神却突然变了变,把校服递回去,“季斐,你还是穿起来吧。”
“干嘛?别客气呀”,季斐手一挥,大方地道,“反正是你洗嘛。”说完就呵呵笑起来,好像占了便宜似的。
顾朗茳看他一眼,又把校服递过去,“还是穿起来吧。”
季斐愣了愣,“怎么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大t恤,没问题呀。
顾朗茳干咳了两声,“我刚不是亲你了吗?你脖子下面。。。有印子。”
季斐表情僵了僵,一下子把校服抢了过来。
顾朗茳瞧着他的样子心猿意马起来,又仰面躺了下去,感叹道,“真期待呀!”
季斐没顺着他的话问期待什么,也学着他躺了下去,顾朗茳把旁边的背包递过去,“放脑袋下。”
季斐接过来,“还没问完呢,那个扣帽是什么意思?你不会参加什么篮球比赛也得了冠军吧?”
“没,你真当我什么都会啊?就是打着玩,有一次盖了校队主力一个帽,其实也是凑巧,大家又配合的好,真比球我不一定比的过他。不过他这人挺没水平的,估计平时得罪的人挺多,因此丢了丑,大家都四处宣扬,幸灾乐祸。”
“说起来琳达可真了解你,概括的还挺全面。”
顾朗茳转过头来,“你终于肯吃醋呢?”季斐刚要说话,他又道,“你别辩解,哎,就让我安慰安慰自己吧。”
季斐被他自怨自艾的样子逗乐了,“就你身在福中不知福,你根本不知道大家多羡慕你,学校里大概从来没有哪个男的,被女生这样表白过,长的漂亮,舞跳的也好,最重要的是,你要知道你一个中文不好的女孩子编出一首押韵的打油诗有多么不容易!”
“季斐!”顾朗茳终于忍不住了,坐起来,“你到底知不知道那女的表白的对像是谁?是我!我可是你的,你一点点不高兴都没有?”
“没有呀”,季斐懒懒地道,“好东西大家都想要,这是再正常不过的。”
顾朗茳挑了挑眉,这是在夸奖他?
“而且,我相信你呀”,他转过头去望着天空 ;,阳光有些刺眼,他眯了眯眼睛,声音低低的,“有些事情一旦确定了,想改都不容易。”
“你这么相信我?”顾朗茳有丝动容,他觉得今天的收获太多,“季斐,你不觉得我变了吗?不觉得我跟过去大不相同?这种变化在有些人看来甚至根本不可能。”顾时殷甚至已经派人查过他,可季斐却接受了,接受的那样平静。他们两个在一个学校,季斐比其它人更清楚他是怎样一个人,就算性情可以突变,但知识呢?那是需要长年的积累的,一个年年吊车尾毫无基础甚至根本不觉得读书重要的学生,不可能在短短一两个月就能得全国竞赛大奖,不可能一个学期就从年级倒数一下冲到年级前几。可是季斐从来没问过他,这让他觉得不可思议。
“你不觉得我变化太大,很奇怪?”
“是挺奇怪的”,季斐笑了笑,“你现在想告诉我你变了的原因?”
顾朗茳一时语塞,说是重活了一次吗?这话说出去太过匪夷所思,连他自己都不信,何况季斐。
季斐道,“其实没有关系的,你为什么变了,没有关系,我有自己的想法。”
顾朗茳怔了怔,“你怎么想的?”
季斐笑了,别过头去,顾朗茳看不见他的表情,只听他道,“以后你就知道了。”
第 053 章 放假
下午的时候季斐跑五千;顾朗茳自然陪着;意外的是琳达也来了;吭哧吭哧一路追着。人家是三人行,他们是三人跑,又惹得人围观了。季斐这回终于忍不住嫌弃顾朗茳了;说,你带她一边跑去;影响我发挥。被赶了几次,顾朗茳一咬牙;得,我影响别人发挥去。
三班一体育特长生跑最前面;突然发现前面多了个人,那人正是顾朗茳;他一下子来劲了,准备超过他。顾朗茳回头冲他道,“看你后面。”那体育特长生一回头,就发现一小美女正拼命追着自己,脸都跑红了。那体育特长生脸也红了,本来就跳的快的心跳的更快了,脚步下意识的就慢了。不忍心把人家甩太远,偶尔回头望一眼,发现小美女竟然冲自己笑,他就跑的更慢了。直到慢跑了大概三圈的样子,别人已将他甩出一大截,特长生突然发现那小美女不跑了,追着另一个人去了。
顾朗茳停了停,接过徐斌递过来的水仰头就灌,琳达跟在身后,气息未匀,“我,我还有话,没说完。”于是徐斌识趣地走了。顾朗茳听了半天琳达蹩脚的普通话,最后琳达说她很快要离开章建跟父母去北方一个城市读外国语学校,想要一个离别的拥抱纪念她未开始的爱情,顾朗茳很干脆地拒绝了,说,你找别人抱吧,你太香了,冲鼻子。于是琳达又红着眼睛走了,这回再也不留恋了,她觉得这个男孩子对女生实在太没风度了。
等琳达走了,顾朗茳就又回去陪季斐跑,季斐前面跑的基本上是匀速,没有狠冲,所以到最后这一圈时劲没有泄,冲刺的很快,在有两个体育特长生参赛的情况下竟得了个 第 053 章 建的时候不是这样的,他都是穿自己带过去的衣服。那会儿天气冷,他怕冷,校服里头总要塞棉衣,不过塞了棉衣感觉就差不多了。但顾朗茳不觉得,他总担心他穿的不暖和,那鞋子都快露脚趾了,保个屁暖呀。但那会儿两个人刚好,顾朗茳顾忌多,不像现在这样肆无忌惮,逮着他就敢占便宜,那会儿顾朗茳也不太知道他怎样想,怕做多了他不高兴,因此让他加件衣服换双鞋子都是变着法儿来,借口想的是一套一套的,最后常常季斐暖和了他自己倒感冒了。这样的事出了两三次,季斐就察觉出来了,他也不说出来,只是在顾朗茳说,季斐,我买了件衣服小了,你试试能不能穿,能的话就将就着穿吧,放我这儿也浪费时,季斐很爽快地说,那我试试,试过后又说,穿着刚好。再后来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季斐穿啥吃啥就变成顾朗茳一手包办了,连郑宇有时候都看不下去了,说,顾朗茳你天生做保姆的吧?你是养男人还是养儿子呀?
朱厂长道,“阿斐回来了呀,几个月不见,长得比以前更好了,看着胖了一点。”
顾朗茳从旁边瞧了一眼,伸手就去捏季斐的脸,说,“胖了?我天天看着他,怎么没瞧出来?”
朱厂长愣了愣,旁边几个叔伯也愣了,从来只见过这位小少爷掐人脖子,哪有掐脸的呀,而且使那么点劲,能疼吗?
朱厂长咳了一声,说,“阿源,叫定国出来,说阿斐回来了,让他别做工了,出来见见。”
第 054 章 家具厂
季定国正在厂子里给一套电视柜上漆;后头阿源喊他,“定国;你儿子来了,出去看看。”
“祥瑞过来了?”季定国笑了笑;有些得意,一边漆家具一边道,“这小子打小粘我,一天没看见我就急,连他妈都比不上。不过来厂子的次数太多了;我看厂长好像不太高兴,阿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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