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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爱卿!寡人还有一件事情,尚需爱卿去办理!”
“臣一定尽心竭虑的去完成大王所交付的使命!”姚贾再次双膝跪地向嬴政行君臣之礼。
“爱卿快快请起!”嬴政和颜悦色的搀扶起年过四十的姚贾。亲自从案几上拿出一幅画卷,交予了姚贾的手中。
姚贾缓缓的拉开画卷,双目立即被这画中的人物震惊住了,画卷上那栩栩如生的神态,那清晰的五官,仿佛就是一个人——他的救命恩人!
“原来他是个女的!”姚贾脱口而出。
嬴政见姚贾看完画卷后十分震惊的模样,姚贾一定没有想到自己是让他去找一个女人,于是清了清嗓子,直言说道:“这是寡人的一点私事,爱卿要是能到赵国将此女子找到,寡人定不会亏待于你的!”
“臣遵命!”姚贾诚惶诚恐的回道。
“此去赵国的路上,寡人会派蒙恬将军与爱卿同去!”嬴政坐回原位,这一切事情早就在他计划安排之中,看着姚贾领命而出,他斜依在坐榻上,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赵高恭送姚贾走出御书房殿外。
“赵大人,这画中女子究竟是何人所画?” 姚贾百思不得其解的问着。这女人与大王是什么关系,为何要下这么大力气去寻找她。
“姚大人,这幅画卷是大王亲笔所画啊!此女子正是盗取大王令牌之人。只要你能找到她,大王定会给你加官进爵的!”赵高如实的回道。
姚贾听后神色凝重,心事重重的走了。那几月前在赵国救下自己的恩人,怎么就成了当今秦国的罪犯呢?那自己找到她该如何处置呢?
赵国邯郸城北
“柴青,包子你都发送完了吗?”徐姚拎着几个空空的大竹篮走到柴青身边问道。
“今天的都发完了,下次来再多带一些!这里难民越来越多了,都是年年战乱惹得祸,弄得民不聊生!”柴青感叹的说道。
看着这乱世中的人们,徐姚内心也是日坐愁城,深感生活在乱世中的惊悚与恐惧,一想到兵荒马乱的场景,就让她浑身发颤。
“不知道这仗一打起来,又要死多少人!”柴青边说边给那些难民们敷药。
他经常带徐姚来这里,给难民们带去食物和药膏,徐姚发现柴青的医术很好,他经常给那些难民们诊治,不久都能痊愈,丝毫不亚于大哥徐福的水平!
徐姚万般敬仰的端详着他,他真的是个善良热心的好人!在他的带领和熏陶下,觉得自己的思想也升华了不少!
“你还愣着,快过来帮忙啊!”柴青瞥了眼徐姚。
“哦!……好的!”徐姚收回了自己注视柴青的目光,笨手笨脚的跟在他的身后。
回到店铺内,已是傍晚十分。俩人累的都伏在桌上,喘着长气。
“夫人,你下次就别和我去了!”
“不,我要和你去!”
“这些凄惨的画面,你看到会不舒服的!”
“最近我也习惯了,不是吗?”
片刻后,她又自言自语的说道:“……要是……能找到一个世外桃源该有多好啊?”她现在突然想起了陶渊明的《桃花源记》。
“夫人,其实我向往的就是闲云野鹤般的生活!”柴青闭上双目,长长的睫毛垂下,那刚毅的面庞分外引人入目。
静静的看着他,徐姚轻声低喃道:“我明白!”
她今天终于明白柴青不是没有抱负,只是他身在乱世,凭他一人之力无法去改变些什么……他崇尚的是太平盛世,可这连年混战,赋税徭役繁重,加深了人民的剥削和苦难,在各个诸侯国濒临崩溃的动乱岁月里,他的一腔抱负根本无法实现……
第四十二章
赵国邯郸城南酒家
“姚大人,我们进入赵国能这般畅通无阻,多亏了大人的周旋啊!”蒙恬举起酒杯向姚贾敬言道。
“蒙将军,抬举了!这还要多谢大王的厚爱及多年的信任,才有姚某今天的小小成绩啊!”姚贾谦虚的搪塞过去。
刚进入邯郸城,酒座上的两人都各怀心思。
姚贾旋转着手中的酒杯,他那专心致志的模样,好似在品读酒水的成色,但内心却是经历着反复的掂量。
比起对面的姚贾,蒙恬那略显稚嫩的面庞一直朝向窗外,心中带着一份思念,也带着一份疑惑,眼神始终飘忽不安。
片刻后,姚贾笑问蒙恬:“如果这画中女子找到,大王会如何处置?”毕竟这蒙恬是大王身边的近臣,应该知晓一些内幕,他想试探的问一问。
蒙恬收回目光,转而镇定的回道:“大王的决定,岂是我等所能揣测的!”这也是他内心最困惑的问题,姚儿为什么要盗取令牌,做出这样杀头的蠢事来。
观察到蒙恬言语谨慎,姚贾也就不再深入的追问。轻声叹出一口长气,怨言道:“只是这人海茫茫,光凭一幅画卷去找一个女子,实在犯难啊!”他佯装露出一副心有余,而力不足的模样,让听者感到这件事情他姚贾无法办到。
蒙恬听闻姚贾的一番牢骚,也附和着答道:“是啊!估计此次赵国之行我与姚大人要无功而回了!”
两人在这个立场上,到是选择的如此一致。
姚贾内心盘算着,一定要在蒙恬不知晓得情况下,暗中派人找到此女子,如果该女子真是他的救命恩人,那蒙恬是无论如何都带不走的。
此时蒙恬习惯性的又望向了窗外。在这街头黑压压的人群中,怎么有个身影一直牵动着他的目光,一个少妇的背影,手提两个竹篮……那飘逸轻盈的步伐……实在让他坐立不安。
“姚大人,我好像看见了一位故人!……至于寻人之事,就先劳大人费心了!”蒙恬言语激动的说完后,神色慌乱匆匆忙忙的离开了酒楼。
看着蒙恬这失常的举止,独自品酒的姚贾嘴角泛起一丝笑意,猜想着蒙恬口中所说的那位故人一定是位女子,毕竟自己也曾年轻过……
‘柴记大包’的生意依旧红火,徐姚给几家年迈的老人送完大包后,返回了店铺之内。
看到她正用手帕擦试额头的汗水,柴青回头问道:“累吗?”
“不累!”她嫣然一笑,绽若桃李。
柴青放下手里的活,痴痴的走到徐姚身边,他被这个不经意的美丽笑容牵扯了过来。“夫人,你笑起来真的很好看,你以后要多笑笑!”他说的很认真。
不知道为什么,一看到柴青那副认真的模样,她就很想笑。因为平时看他嬉皮笑脸的模样看习惯了,他一本正经的说话时,反而都说不出什么正经事来!
“我就知道你说不出正经事来!”徐姚嘴角间浅笑盈盈的数落道。
柴青挑眉,佯装愤怒的白了她一眼。
“掌柜的!你们包子还卖不卖啊,再给我加二两包子。”店铺内一个老顾客喊道。
“卖啊,马上给你端上来!”柴青手脚灵敏的端上一笼小包。
老顾客边吃边打趣道:“我还以为柴掌柜和柴夫人打情骂俏的都忘了做生意啊!”
旁边几桌的客人,听闻也都哈哈大笑。
在场的徐姚双颊晕红,百口莫辩。
“快吃吧!吃包子也堵不上你的嘴啊!”柴青拍着这个老顾客的肩膀,找着话题和顾客们交谈着,想化解此时徐姚的尴尬。
徐姚低下头,好似怕被人看见一样,径自走出了店铺。
她刚一出门,就迎上一个愤怒无比的眼眸,曾经那样清澈如水的目光,如今怎会变得火光四射呢?
“你松手!你到底要把我带到哪里?”
徐姚看到蒙恬起初也很震惊,但是他这样强硬的托着自己前行,让她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来到一个偏僻的河边,蒙恬才松开了手上的力度。徐姚一边按揉着自己快要脱臼的手臂,一边愣愣的看着眼前的蒙恬。他和三年前初次见面的那个温文尔雅的公子判若两人,今天这一身武夫的装扮,更显豪气威勇,英姿飒爽,更接近他父亲蒙武的那种架势。
“为什么!为什么!”蒙恬异常激动的上前摇晃着徐姚的双肩。“为什么你选择那样一个市井之人,都没有选择我!”他的话语中带着满腔的怨恨与不解。
徐姚被他这样摇晃的,头脑发晕不知该怎么解释:“我……”
“如果你选择的是大王,我没有一点怨言,但如果是他,我蒙恬就咽不下这口气!”蒙恬胸前起伏的相当厉害。
“你误会了,我和他只是萍水相逢的朋友!不是你想的那样!”徐姚眉心紧锁,低语道。
看见眼前的徐姚,蒙恬依旧是一肚子怒火,直言问道:“姚儿,我真的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跑出来?为什么要做那些傻事?要知道盗取大王的令牌私逃出宫是死罪啊!”
徐姚望向蒙恬这不解的表情,泛出一丝苦笑,幽幽的转过身去,空空的眼眸投向平静的湖面,轻声述说道:“你应该知道什么是冷宫吧!一个无依无靠的女子,一年多的日子里,在一个华丽的冷宫里,她如同行尸走肉般的生活,甚至连死的权利都没有……蒙大哥!你说,她除了逃,还能怎样呢?”
“大王他……对你?”蒙恬虽然知道女子在后宫的悲哀,但是那次陪同他们微服出宫,撞见他们俩感情甚好,没想到这么快大王就喜新厌旧了……刚才那心头的满腔怒火也被此时的怜惜之情完全取代。
“帝王的情,你应该比我更清楚!”提到这些往事,徐姚的泪再次在眼眶中打转。
蒙恬大步走到她面前,凝视着徐姚,快三年了,这个女人一直住在他心灵深处……
看到蒙恬胸前的起伏不再那么剧烈后,徐姚缓缓的说道:“你如果要把我带回去治罪,我无话可说!”
“在你眼里,我蒙恬就是这样的人吗?”一声责问后,他俊逸的面庞再次黯淡下来,继续说道:“其实这次是大王派我来赵国找你的!一路上我很担心你,急切的想找到你,但又害怕找到你,因为我不希望带你回去……我也不知道大王他会如何治罪与你!”的确他无法将她带回去治罪,只有违背王命了。
这么久了,嬴政还这样怀恨在心?徐姚内心万般思量着,盯眼看向蒙恬。
“姚儿,跟我走吧!”蒙恬鼓起勇气,抛开王命的束缚,大声对徐姚倾诉道。
“去哪儿?”徐姚漠然的问道。
“天涯海角,以后我来照顾你!”
徐姚平静的看向他,心如止水的说道:“蒙恬,这只是你一时的冲动与迷糊,你永远都是他的臣子,你那显赫的家族赋予你的使命,让你无法抛下一切的!如果你真的抛下一切的带我走了,再也不回秦国,那你才真的会后悔,你忘了你的初衷吗,你忘了你心中的梦想吗?”其实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突然觉得嬴政和蒙恬是一类人,他们身上都有太多寄予的期望。他们一样都是胸怀家国,斗志昂扬的男人。
蒙恬被徐姚犀利的言语,说的有些震慑住了。
“何况我现在过得很好,我喜欢现在这样的生活!我不会跟你走的!”徐姚语气坚定的说着。
“可是……”他还是喜欢徐姚的,一次次的错过,现在她也离开了大王的身边,为什么这个女人就不给自己一次机会呢。
此时,身后一阵爽朗的笑声传来。
“可惜郎有情,妾无意啊!蒙将军,还是要想开些,不要再自寻烦恼了!”姚贾的声音从两人身后传来。
三人这样互相对望着,徐姚惊讶,蒙恬尴尬;只有姚贾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
徐姚脱口而出:“大叔,怎么会是你!”
“拜见恩人!”姚贾面向徐姚双膝跪地的叩拜道。
“大叔,快快起来,我受不起啊!”徐姚连忙搀扶起姚贾。
看着徐姚和姚贾两人互相诉说着破庙里的事情,在旁的蒙恬听得他们的谈话满脸的诧异。
过后,姚贾对蒙恬表明心意的说道:“蒙将军,此来赵国,老夫无能,未能复命,自会上奏大王,请求责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