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絮极不情愿,扭捏张不开口,赵琛的手往下按了按,柳絮脱口而出,“我喜欢你。”
赵琛沉醉地闭下眼,徐徐睁开,轻轻的放她下去。
柳絮一下地,立刻离他远远地站着。
赵琛这才问;“我进来时,你去哪里了?”
柳絮就把审问杏雨的经过跟他说了,赵琛看向她的目光尽是怜爱,内疚地道;“怨我,当初留你在王府,没安排妥当,让你屡次遇险,这都是我不好,柳絮,以后不会了,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柳絮看他自责,反倒不忍,道;“这事不能怪你,天灾*,谁能料到。”
赵琛伸出手,拉她近前来,笃定地道;“我今生认定,你就是我的妻子,只有你配做我赵琛的妻子,我愿意等,等你喜欢上我,等你离不开我,等有朝一日我有资格娶你,不管多久,我都愿意等。”
上院
西暖阁里地龙烧得很热,王妃陈氏蹙眉坐在炕上,眼睛盯着某一处,身旁躺着小郡主,王妃偏过头瞅着女儿,小郡主呼呼大睡,睡得小脸通红,陈氏把小被子往下撤了撤,心里有些许难过,王爷回府后,一整日待在表姑娘屋里,对唯一的庶子宣哥,算是尽了为人父的责任,把宣哥挪出熙和殿,对嫡出的小郡主却不闻不问,不理不睬。
这时,门外传来略重的脚步声,听着像是个男人的脚步,陈氏收回思绪,竖耳细听,忙找绣鞋要下地,地上侍候的大丫鬟看王妃要下地,赶紧蹲下替她穿鞋,脚步声已到西暖阁门口,陈氏嫌丫鬟穿鞋慢,抬脚,一着急,蹬上鞋子,下地。
丫鬟忙忙打起里间屋的门帘子,赵琛走了进来。
陈氏看见丈夫,脸上浮起温柔的笑容,蹲身,“妾身见过王爷。”
“不用多礼。”赵琛的语气不冷也不热,不似很亲近,走到炕沿边,弯腰看一眼熟睡的小郡主,然后回身示意她出去。
陈氏跟着丈夫出了西暖阁,赵琛走到堂屋里站住,并未坐下,道;“柳絮搬到前院住时雪阁,她住的秋澜院先空着,你派人平常打扫,至于何时搬回去,看情况再说。”
陈氏一愣,似乎没听清楚丈夫说的话,赵琛瞅了她一眼,“外院安全,我不想柳絮再出事。”
陈氏心底泛酸,丈夫这是责备自己吗?没把他心尖上的表姑娘
照顾好,让她处于危险之中,丈夫与外甥女乱。伦竟没有一点愧疚,陈氏认了,丈夫喜欢外甥女,府里人约束住不传出去,家丑不外扬,丈夫却变本加厉,把外甥女养在外院,这是方便二人苟且,如此荒唐行径,她如何能忍。
陈氏压下心底不快,柔声劝道:“外院住着男人,表姑娘若搬到哪里,让人背地里嚼舌根,有损王爷名声,王爷还是三思!”
“事情就这么定了,这是我的家事,与外人何干?柳絮比本王命都重要,希望你能明白。”
赵琛说完,朝外走去,陈氏气得浑身哆嗦,暗恨。
☆、第117章
时雪阁上下两层,与书楼遥遥相对,离着赵琛寝殿相距百米远,夜里有王府侍卫来回巡视,保护王爷安全。
住在外院,与内院分隔,离开女眷堆里,少了是非,清净无人打扰,柳絮闲时,可以去书楼看书。
柳絮带着紫霞和念琴、海棠收拾东西,从秋澜院搬到时雪阁,零碎的东西归置了两日,方有些眉目。
柳絮跟几个丫鬟正收拾,小路子笑嘻嘻进来,“表姑娘,我家王爷在绛雪轩摆酒,少时请姑娘过去饮酒赏景。”
柳絮手里正提着一条裙子看,这条裙子里一层是宫织料子衬里,外面罩着一层薄罗,薄罗细看有流动的水波,点缀米粒大小的夜明珠,华丽异常。
柳絮没等说话,念琴接话茬道:“姑娘吃酒,就穿这条裙子,这么精美之物,放着可惜了。”
柳絮放下手上的裙子,问;“你家王爷怎么想起摆酒设宴。”
小路子喜悦地道;“表姑娘去就知道了,有大喜事。”
海棠和念琴去备香汤,侍候姑娘沐浴,柳絮一头乌黑长发洗一遍很费时,看时辰不早,柳絮就让念琴松松挽了一个髻,紫霞手里托着一件烟霞色罗衣,素色锦清水罗纹百褶裙,外面罩了一件白狐裘披帛。
柳絮带着念琴和海棠去绛雪轩,出了时雪阁,不用坐软轿,相距不远就是绛雪轩。
小路子站在楼下,看柳絮主仆朝这边来,忙跑出很远迎着,殷勤地道;“表姑娘,王爷在楼上等姑娘。”
柳絮望了一眼楼上,楼上开着八扇窗子,柳絮问;“你家王爷早来了?”
小路子殷勤前面引路,回头道;“回姑娘,我家王爷特为请姑娘,早早便吩咐御膳房备酒菜,等候姑娘多时了。”
柳絮放慢脚步,诧异问;“怎么,你家王爷就请我一个?没有旁人吗?”
小路子表情甚是奇怪,自责道;“是奴婢没跟表姑娘说清楚,王爷就请表姑娘一人吃酒。”
边说着话,几个人快走到绛雪轩楼下,柳絮心里暗自思忖,人都说酒后乱性,脚步有点踌躇,小路子大声朝里喊道;“表姑娘来了。”
柳絮不得不跟着小路子上了木质楼梯,此刻是申时,绛雪轩楼上,燃上三个碳火盆,里面火红银丝炭块散着热,整个轩里春意浓浓,案几上酒菜已摆下,赵琛站在窗前朝外望着,等待柳絮,听见熟悉的轻盈的脚步声,转过头,朝楼梯口看去,随着细碎的脚步声,悦耳的环佩声,柳絮的身影出现在楼梯口。
柳絮雪白披帛下,隐约透出淡淡的粉霞苏绣罗衫,轻移莲步,若行云流水,素色罗裙若隐若现有水波荡漾,精妙无双。
玉肌雪肤,吹弹可破,明眸皓齿,光彩照人,一旁侍女太监,暗赞,表姑娘真乃一绝色美人,难怪王爷倾心,置名节于不顾,做出有违人伦的事。
赵琛不由心跳加快,一口酒水未饮,人先醉了,说一句,“你来了。”快步从窗前走过来。
柳絮解开披帛,赵琛殷勤接住,递给身旁侍女,又接过她怀里捧着的梅兰竹镂空手炉。
柳絮款步走到桌前坐下,看着案上美酒佳肴,好奇地问;“王爷做东,难道是有什么喜事?说来听听”
赵琛在桌案对面坐下,两个侍女把柳絮和赵琛身前的酒盅分别斟满,赵琛举起,让道;“先饮三杯,我在告诉你为什么做东。”
说罢,一扬手,酒盏空了,柳絮端起碧玉盅,里面酒水呈透明的琥珀色,清香扑鼻,柳絮禁不住诱惑,抿唇缓缓喝下。
侍女又满上酒盅,这回,柳絮先举起,朝赵琛扬了扬手,唇角上弯,“这杯酒我敬你,谢谢你照顾我弟妹,给生子张罗师傅。”
赵琛笑意更深了一重,“我是他舅父,这点小事,不足挂齿。”
俩人绕道甥舅上头,阁楼上气氛多了几许暗昧。
酒过三巡,一股细风自窗子吹入,送入几许清凉,窗外飘进来雨丝,有几丝落在柳絮脸颊上,脸颊潮润舒服,柳絮偏头朝窗外一看,天色灰蒙,不透亮,落下稀疏小雨点。
柳絮回头望着赵琛,道;“你请我赏雨景吗?”
赵琛自斟自饮,笑望着她,“你赏雨,我赏你,各得其乐。”
柳絮扭头朝一侧,赵琛双眸晶亮,如耀眼繁星,“若能一生对着你,我愿足矣。”
柳絮嗔怪地白了他一眼,预站起身,“你叫我来,就是想轻薄我,占我便宜吗?”
赵琛赶紧赔笑,“怎么会。”握着酒盅的手朝窗外一指,“你看。”
柳絮顺着他的手看去,绛雪轩八扇落地窗齐开,柳絮望见天空中雨慢慢地变小了,雨滴里夹杂着小雪花,一片片小雪花像烟一样轻,银一样白,飘飘洒洒,从天而降,柳絮兴奋地叫道;“下雪了!”
她欢快地起身离开桌案,走到窗前,伸出双手,掌心朝上,渐渐地小雪花变成雪片,铺天盖地,纷纷扬扬地飘落下来。
棉絮般的雪片落在她掌心,在她掌心里渐渐变成清凉的水珠,赵琛来到她身旁,同样伸出手,二人并肩,并排一双宽阔的大手和一双嫩白的小手。
“降雪了,瘟疫就能褪去,百姓有救了。”赵琛声音里隐有几许激动。
柳絮兴奋地道:“这是我见到的最美的一场雪,是江南冬季的初雪。”
柳絮站在高处眺望,楼下花园里,雪悠悠地飘着,天地渲染成白茫茫的一片,转眼间,亭台楼阁覆盖一层洁白,花园里数枝红梅,开得如胭脂一般,雪白中点缀点点鲜红,像一幅意境极美画卷,轩里红泥炉上,正烹茶,茶水已滚开,柳絮想起两句诗词,吟道:“帘外雪初飘,翠幌香凝火未消。”
“快到新春了!又是一年,时间过得真快。”
侍女端着赤金托盘,上面摆着一对绿玉盅,里面盛着琥珀色浆液,
赵琛端起,让柳絮,柳絮拈起一盅,举起,笑颜如花,“灾难过去,新的开始。”
二人相视而笑,一饮而尽。
这些日子沉重阴霾终于驱散,所有人得以活命,不用提心吊胆,整日沉浸在恐慌之中,就像心上压了许久的大石头,终于挪开,一下子身心放松,柳絮连着喝了三盅,脸颊像那雪中红梅,透出诱人的胭脂色,眸子清亮无尘,秀色可餐,赵琛恨不得一口吞到肚子里。
侍女呈上酒,柳絮又喝了两盅酒,就已有三分醉态,偶然一偏头,赵琛目光如炬正盯着她看,柳絮睨眼问;“你为何这样看我?我脸上有花吗?”说着,伸手摸摸滚烫的脸颊,吃吃笑着,“我今太高兴,喝多了,你是笑话我吗?”
柳絮微醺,端的是千娇百媚,赵琛挥手,“拿水来。”侍女端上一杯凉开水,赵琛一口气喝下肚,压下心底一突突的邪火,掉过脸,不敢看她,背身吩咐一声,“把表姑娘扶去坐下。”
念琴扶着柳絮,柳絮抿嘴直笑,“扶我回去,扶我回时雪阁。”
念琴偷着瞅眼赵琛,赵琛背身站着,杨杨手,念琴和海棠一左一右,搀扶着柳絮下楼。
主仆三人离开绛雪轩,柳絮轻轻甩开二人搀扶她的手,说了句,“我没醉。”
念琴不放心,还预扶着她,柳絮抬一下手,“我没喝醉,我想随便走走。”
海棠心直口快,“那方才姑娘酒醉是装的?是怕王爷对您……”海棠脸颊飞红,自己羞臊说不出口。
园子里到处覆盖一层厚厚的雪,地上洁白没有一个脚印,海棠撑着油伞,遮在柳絮头顶,柳絮轻轻推开,道:“我们自由自在在雪地里走走。”
海棠高兴地拍手,“姑娘这个主意太好了,江南的冬天,好几年没看见雪了。”海棠是地道的南边人,看见雪都觉得很新鲜。
三个人在雪地上跑着,笑闹着,海棠跌倒,爬起来,滚了一身雪。
却不知赵琛站在阁楼上,下面景物一览无遗,不错眼珠看着苍茫一片雪白中,那一点粉白似梅花点缀,暗道,你永远站在我能看得到的地方,不许走开。
大雪连下了三日三夜,压下了可怕的瘟疫,大雪过后,整个汝阳城远近一片白茫茫,驱散了数日来沉重阴霾,汝阳城几乎家家户户,燃起火炉,烫上新酒,庆劫后余生。
王府里,宣哥身子渐渐好起来,每日御医奉王爷命精心调理,小孩子生命力强,已能下地走动。
临近年关,瘟疫过去,太平无事,赵琛派人去广寒宫接王府一干女眷回王府过年。
柳絮寻常就在王府书楼里看书,王府书楼上下三层,经史子集,兵书战策,囊括所有,书籍储量丰富,柳絮有时一去就是一整日,膳食侍女送去,在书楼里边吃边看。
江南瘟疫过后,赵琛有许多公务处理,得闲赵琛过来时雪阁,柳絮多数不在,二人几日见不上一面。
一队车马出了京城,沿着官道,往江南方向行进,前头一乘四抬大轿上坐着一个朝廷命官,都御使程方坐在轿中奉旨往江南发放赈济银两。
不日,渡过泾江,来到江南地界,早有梁王派来人,迎接往前梁王府所在地汝阳城。
一路白雪覆盖,倒是看不出灾难后萧条景象。
梁王早已命人备下酒宴,朝廷赈灾官员一到,前厅开宴为程方接风洗尘。
上院
陈氏做针线,心不在焉,停下手里活计,跟云燕说话,“你家王爷自表姑娘搬到前院,一次没来后宅过,王爷被表姑娘绊住,妻妾儿女全抛在脑后。”
陈氏心中郁结难消,跟云燕小声道:“王爷被表姑娘那狐媚子诱惑,神魂颠倒,我若是姬妾,倒还罢了,我是正妻,我不能眼看着王府闹得乌烟瘴气不管,任由着王爷的性子胡来,朝廷派来官员已到,皇上施恩,国库拨赈济了银两,抚慰灾后百姓,这次朝廷钦差大臣,正好是我们老爷的旧友,御史大夫程方,不若趁此机会,把表姑娘那狐狸精治罪,王府就此清净了。”
云燕是王妃娘家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