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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明遭受的批判很多由此而生。例如弗洛伊德据此认为,文明起源于对本能的压抑和升华,是一个禁制本能的系统,同样,本能的满足也不利于文明。基于这种观点,弗洛伊德对文明表达了强烈的不满。其他批判文明的观点也多集中在文明对本能、对人性的压抑和异化以及由此导致的后果上。
2.为了说明文明与本能的互动而作的一个有关桌子的比喻
为了说明文明与本能的互动,现在作个有关桌子的比喻。
譬如有意见房屋,原本是空荡荡的,后来住进去一个人,在里边生活,由于屋子里一无所有,行走当然是自由的,从房子的一端到另一端直线行走就可以了。当然生活决不仅仅只是行走。随着日子的流逝,这个人开始想做个桌子,并且他也真的这么做了——他不但有这个想法,还有实践想法的能力,因为他不但有对桌子的需要,还有用大脑构思桌子,用体力去完成桌子的需要,否则,闲着干什么呢,那样只会难受。桌子做好了,并被放到屋子里。屋子里多了一张桌子,但是本来可以在屋子里自由直线的行走,现在桌子在前面的话,尽管还会想着走直线,但也只好绕行、走曲线了。总不至于为了走直线而把桌子扔掉吧。再后来走曲线也就成了习惯,不觉得有什么不便了。
后来不止是桌子,每天劳动的结果是家具越来越多,而屋子只有一个,即便是曲线行走也渐渐觉得不便了。于是考虑重新布置家具,以方便的行走、生活,但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再回到走直线的日子,行走的自由只会停留在记忆里,被偶尔想起罢了。
随着家具渐渐增多,也开始有家具不仅无用,而且愈加觉得它们妨碍到了行走,甚至觉得尽管同样是生命活动的结果,但是为了摆这些华而不实的劳动成果而绕来绕去的走曲线很不值得。于是开始清理家具,把这些妨碍行走的累赘给扔掉了。而最先出现的那张桌子,没准还在,没准被改造了一下,没准已经被扔掉了。
再后来觉得家具足够多了,布置也足够的合理,行走不觉得有什么妨碍,于是行走的路线如刚开始屋子里空空如也时一样被自然的确定了。当然,这样的路线虽然比糟糕的布局下的路线和满屋累赘时的路线要好一些,但是在家具已经足够多并且布置的足够合理的情况下,行走的路线无疑是比只有一张桌子时更大程度的曲线,并且这条路线已经没有减少弯曲程度的可能了。换言之,在家具和行走之间建立了均衡:在布局合理的情况下家具多到不觉得行走被妨碍是不可忍受的,于是家具的数量、布局、行走的曲线都被确定下来。有时甚至会觉得走弯路其实也不错,能自由的直线行走倒是该被忘却的。
各方面安顿好了,日子重新如开始一样悠闲起来,除了打理打理家具,再没有什么别的做了。于是想想,回忆回忆过去,也打算一下将来。
过去的时候没有家具,那时候什么也没有,也就谈不上什么约束,在屋子里走动很方便,并且那也是一段非常轻松的日子。但是若要回到那段行走自由但是一无所有的日子,他是不愿意的。后来有了家具,并且越来越多,日子开始忙碌起来,一无所有时的悠闲一去不返,屋子里是不知如何摆放是好的越来越多的家具,有些妨碍行走以至难以忍受,要不断的重新布置。随着家具渐增,也开始觉得在与行走自由的冲突中,这些劳动的成果中有些是可以舍弃的。而现在,家具基本上齐全了,并且安排得当,走路尽管远不像以前屋子里空空荡荡时的方便,但由家具带来的这个烦恼,倒也还是可以忍受的。
以后或许会改造家具,让它们更漂亮更实用些,但是这与方便行走无关;有或许会重新布置一下,让行走来得更方便一些;再或许会少许添一些,然后淘汰一些家具。要不能干些什么呢,总而言之就是不要闲下来。
未来兴许会有能替代家具的生活工具,也像家具那样可以被生活创造出来;或者对生活有了新的理解,认为自由行走才是最重要的,何必作茧自缚呢?那时就会把家具全抬出去,在新的生活方式下,久违多时的自由行走也许可以重又回来。那也说不准。不过,家具被替代了,它带来的烦恼随之消失,但是替代家具的生活工具又会带来什么烦恼,妨碍哪方面的自由呢?谁知道?或者,在重新体验一段家徒四壁的自由后,再心甘情愿的把家具抬回来也说不准。
……
在这个为了说明文明与本能互动关系的比喻中,几乎每处都与这种互动关系有对应,想必读者不难看出。
房屋对应人们所处的环境,对于人类它指的是地球,对于某个民族它指的是对应的生存地域,对于某个国家的人则指的是那个国家。行走对应着某个本能,自由的直线行走则对应着该本能的自由释放,脑力和体力活动对应着另一些本能的释放,而活动的结果——桌子和其他家具,则是文明或文明成果了。
为了方便行走而考虑重新布置家具,可以与社会改良对应;觉得妨碍行走而抛弃作为劳动成果的家具,可以与革命对应。两种方式都是在被妨碍以至难以忍受的情况下作出的。
可以看出,当文明(家具)与特定本能(自由直线行走)相冲突时,尽管特定本能可以在对应的文明中被压抑、异化、扭曲(走曲线),但没有被完全压制到消失(仍然可以行走),并且如果该本能被压抑到令人难以忍受,则其他本能活动的文明成果(家具)就必须因为该本能释放的需要而变动(重新布置或扔掉家具)。
一个家具数量、布局和行走路线(因为都可以被接受而)处于均衡状态的房屋,对应于成熟的社会,该社会的文明成果足够多,社会规范足够合理,特定本能虽然受到最大程度抑制,但尚且能够被容忍,还不至于毁坏文明成果或破坏社会规范。
相应的,没有家具的时期对应于文明蒙胧或欠发达的时代或地区,添置家具对应于文明萌芽或快速发展中的时代或地区,家具添置足够时对应于文明发达因而发展较慢的时代或地区。
有了可以替代家具的新式生活工具、或者对生活产生新的理解而把家具全部弃置,对应于文明发展方式的变革,比如从信仰上帝到信仰科学或从崇尚共和到迷恋专政而导致的文明发展方式的变革。
以上就是这个比喻的大致所指,其他一些细节上的对应,因为无碍行文,此处从略。通过下文的详细表述,这个比喻对文明与本能的互动关系的说明作用会更好的体现出来。
3.通过该比喻体现的文明与性本能的互动关系
现在根据上节的比喻,仍以性本能为例,来说明文明与本能的互动关系。
在人的活动过程(该进程对应着文明进程、文明成果)中,性本能在开始时期是自由释放的,性的狂欢节、*、*在彼时是普遍现象(那时没有今天的禁忌,完全是无知下的快乐)。随着文明的发展(桌子等家具出现),性本能的自由释放就像上述比喻中的自由行走一样受到了抑制,乱交、强暴等性本能自由释放情况下的行为(直线的行走)不被允许,代之以一父一妻或一夫多妻制(曲线行走,本能的压抑、扭曲与异化),并且后者成为通行的规则,被绝大多数文明接受,相应的,性本能的自由释放则很难再现了(走直线的日子渐行渐远,只会偶尔想起了)。
如第一节所述,性本能的自由释放如乱交、强暴的需要在文明社会中被抑制,而以*、*、换夫的玩笑等扭曲的、隐秘的、蜻蜓点水式的方式表现出来。这就犹如当原本空荡荡的屋子摆进了一张桌子以后,原来的直线行走现在改为绕行,但走曲线时往往还有走直线的冲动表现出来一样。
当文明继续发展(家具越来越多),性本能的自由释放受到越来越多的干扰时(家具布置很乱),人们往往重新建立秩序(重新布置家具),规范性行为(如新婚姻法取代旧婚姻法),使性本能以文明社会中的方式释放。当性本能被严重压抑,文明成果中有成分与之严重冲突时,社会便会酝酿革命或剧烈的动荡,传统的性规范往往被抛弃,例如性解放运动、中国改革开放后*被默认、性自由的呼声越来越高等。为了一些美丽但空洞的道德口号而压抑自己的性本能不值得,就如家具越来越多,为了一些华而不实的家具而绕来绕去的行走不值得一样。
文明发展方式的转变过程不以性为主旨,但性本能释放方式的转变也往往在该过程中得到一并解决。例如性禁忌的破除同样是中国人解放思想、实事求是的改革开放进程的一部分;当欧洲的宗教统治崩溃之后,被教义严格规定的性行为也较过去自由了。这就如同当有了可以替代家具的新的生活工具后,原来由家具导致的不能自由直线行走的烦恼自行消失一样。
但是需要注意的是,在家具越来越多的过程中,与之冲突最强烈的只有自由行走的需要,而其他需要如大脑的自由思考、躯体的自由活动的需要则被满足了。
同样,当性本能自由释放的需要在文明进程中被压抑的现象被广泛注意,并且文明因此而承受批判时,也需要注意到,其他的本能在同一个进程中被满足,得到了自由释放。例如为了更高水平的生活,人们不会沉湎于寻花问柳,而会工作第一;为了爱与被爱的本能、渴望安定生活的本能得到满足,人们也不会朝秦暮楚。虽然性本能在文明进程中受到压抑,但是导致压抑的因素使人得到的回馈远大于因为压抑而失去的。
同样需要注意的是,在家具出现、行走由自由的直线变为曲线、新的行走秩序建立之后,人们便渐渐习惯于走曲线,而直线行走自然的只在回忆和冲动中出现了。人们倾向于维护现状,甚至在满眼的劳动成果(家具)中,人们会把一去不返的直线行走看作是贫穷的标志,而将曲线行走看作是富有的表现。二者俨然有了优劣之分,并且尽管单纯的直线行走要比曲线行走优越,但是考虑到家具这个由其他本能自由释放而导致的因素后,走曲线竟然意味着要比走直线优越了。
文明社会中的大部分人在大部分时间里循规蹈矩的遵守性规范,对此人们习以为常。忠于婚姻、专一不二的人被社会认可,成为性本能释放的异化途径的典型。与此相对,性本能在早期的自由释放被淡忘,突破禁忌的行为乃至想法都是少数的。在文明社会中,强暴、乱交等性行为被集体排斥,不再被允许,因为这不仅与其他所有文明成果相冲突,也被认为是*下的兽行,是要被唾弃的。
即便存在自发的本能行为,但也只是文明程度较低时的现象(如偏远地区隐秘的换妻行为,或文明规则较少适用的场合,如红灯区等)。换夫虽然出现在了玩笑中,但是只是取乐的玩笑,谁也不会当真,也不愿当真。违背文明社会的规则的性行为始终不是主流现象,而只是发生在少数人或少数人的特定阶段(如年轻时)。并且如果感情和谐、生活完满,人们还是会遵循通行的夫妻制,那些寻找*的、留恋舞场的、甚或性工作者,有几个喜欢自己的行为,又有几个是感情和谐、生活安定、无口腹之虞的呢?
据此,在文明与性本能的互动中,性本能正如人们发现的那样,被文明压抑了,但是,文明对性本能的压抑应当放到文明的整体进程中考察,因为文明进程并非是单纯压抑性本能的进程,在性本能受到文明进程压抑时,其他本能却在同一个进程中被自由释放、获得满足了。
并且,人们对于性本能在文明进程里以相对于自由释放的异化的形式(如一夫一妻制)表达,总体来讲还是认可的。如前文所述,如果只有一种本能即性本能,人们无疑选择自由释放,但是置身由诸多本能共同参与的文明进程,人们却宁可为了维护由诸多本能达成的文明成果而放弃性本能的自由释放、选择异化的方式表达。甚至人们用法律、教义、道德维持异化的性秩序,而将原生的、性本能的自由表达方式摈除在文明社会之外。
当然,如果性本能被过度压抑,或者文明进程使性本能以原先方式受到的压抑变得不再必要,性本能也会以破坏的姿态出现,通过对文明成果中其他部分的破坏来获得一定满足。
由上可见,性本能与其说是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