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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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斗日- 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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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诺亚方舟(3)
囚车向北行驶着,雅加达的城北是老城区,路过华人社区时,我甚至能看到这些海外同胞们对未来充满憧憬的对联,三三两两的华人小孩穿着新衣在雨中嬉闹着。
  囚车拐上了车辆行人较少马塔迪纳塔将军路,突如其来的碰撞让我差点撞上防护网,斜刺里冲出一辆蓝色蒂穆尔轿车撞到了囚车左侧轮眉,蒂穆尔的前脸差不多全烂了,囚车的司机赶紧刹车,一边用对讲机呼叫前后军车警戒。
  呵呵,看来这是伊斯梅尔的计划,我站起身来向车外观察,前后军车上持枪的军人在方圆五十米处拉开警戒,封锁了公路,一副如临大敌的架势。
  从军人后面钻出一辆白色三菱吉普,在囚车旁停住,从吉普车上迅速下来四个身着便装的壮汉,拖着一个身穿囚衣,个子和我相仿的人,同样戴着手铐脚镣,这就是我的替死鬼,长相嘛……这个人一脸鲜血,遮住了脸面看不清楚,看来这就是撞车的原因吧。
  四个人在军人的警戒下,打开囚车的车门,把那个替死鬼扔了上去,架着我上了吉普疾驰而去。上吉普的一瞬间我原来紧张的神经彻底放松了下来,甚至连我的皮肤都能呼吸到自由的空气,“哈哈”我在车里兴奋地笑着,重生的感觉真他妈的爽!
  我看了看身边的四个帮我脱逃的印尼壮汉,中等的个头都很结实,黝黑的皮肤,一个个神情肃穆。对我的大呼小叫并没有答理的意思,也没有帮我打开手铐脚镣,反而用一块黑布蒙住了我的眼睛,这是他妈的什么意思?伊斯梅尔这个混蛋用得着这么神秘吗?
  汽车在奔驰着,我却没有了方向感,四大“护法”就像会呼吸的木头,整个车里的气氛非常压抑,唯一欢快的只有发动机的咆哮,我也只好静下心来,等待着即将来临的未知新生活。
  大约十几分钟后,吉普车停住了,我又被架下车来,虽然目不能视物,但是掺杂着马达轰鸣的噪音和飘入鼻腔的咸腥空气告诉我目前所处的位置在海边,从马塔迪纳塔将军路到这的十几分钟车程,我判断很有可能在雅加达城北雅加达湾的某个码头。
  接下来的事情就印证了我的判断。四护法解开蒙在我眼上的黑布时,我已经身在一个船舱似的密闭空间里,充斥着令人作呕的脚臭体臭经过发酵后的气味。乍一睁开眼看不太清楚,黑暗里隐隐约约有几双眼睛,闪动着寒光,充满了敌意,我不敢大意,小心地防范着,身后也有人,而且很多,同样是不友好的,闷热中带着阴冷,我能感觉到从毛孔里往外渗着寒气。
  但是对方却迟迟没有动静,直到我的视力恢复,我借着头顶上甲板缝隙里透进的一点光亮才看清楚:这里是一个轮船的底舱,呈长方形,大约有五六十平方米。我面前的地板上坐着躺着十多个男子,从肤色相貌上看,有黄种人、白种人、黑人,还有和印尼人一样肤色的东南亚人,相同的是都戴着手铐脚镣,有的在闭目养神,有的则目光凶狠地紧盯着我。我转了个身,这边更拥挤,粗略估计了一下应该有三十多个。
  确定了他们没有攻击我的意思,我长出一口气,放松下来,看来这就是伊斯梅尔朋友要的心狠手辣之徒,都是手上沾了鲜血的一群危险人物,看来我要和他们同路了。
  我走到一个空位,挨着两个东南亚人坐下了,大家都没有语言交流,整个船舱又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 想看书来

第三章  诺亚方舟(4)
四周都是囚犯,整个船舱就像一个沙丁鱼罐头。这种情形让我想起了偷渡,人蛇们不就是这样吗?关在船舱里,漂在大海上。如果把我们当人蛇走私可就惨了,人蛇们最怕的就是在海上缺水,少点吃的还饿不死,但是一个人缺了水,活不过三天。上世纪*十年代中国沿海兴起的出国淘金潮,不知道有多少人都是死在大海上的。也不知道伊斯梅尔从哪里搜刮这么多人,看来这些人已经在这里好长时间了,但是从气色上看还挺健康,不像是缺水少食。
  快中午的时候,船舱门打开了,门口还站着两个持AK47枪的家伙,也难怪不给我们打开手铐脚镣,这些人对我们这帮亡命之徒不敢掉以轻心啊。两个船员抬着两个铁桶走了进来,后面跟着的船员拿着餐具,要开饭了,犯人们围了上来。
  “我们这是去哪里?”我想解开这个谜团。
  但是船员并不答话,把东西放下就走了。
  “不用浪费力气了,这帮人都是哑巴,我在船上走走停停半个多月了,也没听见他们说一句话。”一个白人往嘴里塞了块米饭接住我的话。
  “这帮杂种,天天让老子吃这种该死的大米,等我出去非把他们船老大丢到大海里喂鲨鱼。”旁边的黑人一脸怨恨,看来对这个船舱的待遇很不满。
  “该死,这帮天杀的。我发誓一定让他们尝尝我的厉害。”
  “婊子养的。”
  顷刻之间,就好像联合国开会一样,各种腔调的语言都飞了出来,遗憾的是没有人说汉语。看来这艘船上的华人比例严重失调,除了英语我还能勉强听得懂意思,而其他的语言我就无能为力了。
  “我叫颂猜,泰国人。”一个黑瘦的小个子戴着手铐向我双手合十,样子很搞笑。
  “我是中国人,我叫霍……”我一下子打住了,忽然想到我现在成了黑人,真正的黑人黑户,在中国的户籍里除名了,成了一个死人,心情顿时万分沮丧。
  “我叫内姆旺,尼泊尔人。”说话的是我右边的一个年轻人。
  “我叫普拉达,印度人。”
  “威廉,津巴布韦。”
  “图拉姆,南非人。”
  “汉斯,德国人。”
  “拉斐尔,菲律宾。”
  “沙菲伊?阿卜杜尔?古拉姆?穆罕默德?拉里。伊朗人。”
  “有没有短点的名字,这也太难记吧。”这么长的名字听着都头痛,我问道。
  “你们可以叫我沙菲伊。”伊朗人憨笑着。
  在这艘“诺亚方舟”上,承载的大多数人是吃饱了就睡,而剩下几个健谈的用英语聊了起来。从交谈中得知,这些人和我一样,大多都有命案在身,终生不能回国,相似的经历却各有各的精彩。有些人已经在海上辗转了快一个多月,走走停停,每到一个地方,除了补给饮用水和食品就是载上像我这样的不法之徒,他们是昨天到的这里。
  在这又臭又热又不见天日的地方,谁也不知道还有多远才能到达目的地。聊了一会儿大家都没有再交谈的兴趣了,整个船舱又陷入死寂。
  晚饭后又上来一个戴手铐脚镣的人,轮船开动,我们的隔壁就是发动机舱,轰鸣声震耳欲聋,一晚上不能入睡,像被贩卖的猪仔似的日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好在船老大知道我们的价值,不敢饿死我们,水饭管够,隔两天还扔进几包烟来,让大家抢着过过瘾,晴天的时候甲板上开个八十公分的天窗,让我们透透气,不然那种质量的空气非把我们呛死不可;热了还洒点水,在这种环境里也就不能再苛求什么了。
  轮船后面再也没有上过人,就这样在海上漂了七八天,一天下午,停船后舱门打开,一批持枪的船员准备卸“货”,我们的目的地到了。
  船舱内一片欢呼,大家拖着脚镣争先恐后地逃出船舱,船舱里的气味实在是受够了,站在甲板上,每个人都拼命地呼吸着海上带咸味的潮湿空气,兴奋得让我们呐喊起来。映入眼帘的是蓝色大海,苍茫无边,海浪翻滚着拍向岸边的沙滩,死里逃生后站在大海面前,我第一次感到自己太渺小了,甚至有一种无助的感觉。
  轮船停靠的目的地是座孤岛,它就像嵌在蓝色幕布上的绿宝石。孤岛呈长条形,目测有三千米长,岛的周围都是洁白的沙滩,沙砾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光芒,格外迷人,还有一些贝类散落在沙滩上,岛的中央则是郁郁葱葱的热带雨林。从沙滩可以看得出这个小岛人迹罕至,应该是印尼17000多岛屿中的一个,不在太平洋就在印度洋上。
  大家高兴地下了船,拖着脚镣在沙滩上漫步,有的干脆躺在沙滩上日光浴。虽然大家都不知道来这里的目的,也没有向船员询问——这堆木头,问了也不会说的,但是从笼子里放出来的愉悦瞬间盖过了所有的疑问和不安。
  “噢,上帝保佑,看这个该死的破船。”汉斯坐在沙滩上对着轮船骂着。
  “安拉至大。”沙菲伊也虔诚地祷告着。
  我扭头看了一眼也明白了,内心有点害怕:我虽然不懂航海,但这艘改装过的渔船让我们每个人看着都冒汗,大家坐着它在大海上航行了这么多天,却不知它是如此的苍老。船身大部分都没有漆了,甚至有点腐烂,铁制的船体好多焊接口都开了,有的地方还开有裂缝,比加勒比的海盗船强不了多少。真不知道船老大是怎么想的,这种老爷船也敢在海上混,万一遇上个恶劣天气,我们就得喂鱼,只有在深深太平洋底,深深伤心了!
  正当大家庆幸的时候,密林的小路上出现了一辆绿色悍马H1,向着沙滩驶来。大家互相观望着,神秘的小岛,神秘的雇主,不可知的未来,可是谁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第四章  再入地狱(1)
即使进地狱也比无所事事强。
  ——菲?贝利
  悍马H1来到沙滩上停下,后面还跟着两辆沙滩摩托车,驾驶者都穿着丛林迷彩服、配着枪。车门打开后,从悍马上下来的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约有185公分高的白人军官,同样的丛林迷彩,穿在他身上几乎快被肌肉撑爆了。这人一脸横肉,不怒而威,站在我们面前犹如一把出鞘的利剑,逼得人喘不过气来,驾驶摩托车的两个军人一黑一白跟在军官的后面,那气势,那表情,让我想起四个字:绝非善类。
  被对方气势所慑,大家纷纷站起身来,有船员过来给我们打开了手铐脚镣,揉揉发酸的胳膊,他妈的,终于解套了。
  “立正!”开沙滩摩托车的军人对着我们大喝了一嗓子。
  看着面前这几个主,明显不是省油灯,大伙纷纷站直了身子,呈队形排好,听不懂英语的也跟着照做。
  “有请纳什中校讲话。”开沙滩摩托车的军人补充道。
  “欢迎你们这群人渣来到地狱,我是纳什中校,从现在开始,你们将在这里接受十二周的军事训练,是最艰苦的训练,十二周之后你们将有三分之二的人被淘汰,而被淘汰的代价就是死!”悍马车上下来的纳什中校板着脸孔目露凶光,说到死的时候语气加重,即使身处热带的小岛也让大家感到一阵寒意。
  “在这里只有绝对的服从,违抗命令者——死!现在你们这群杂碎给我围着小岛跑五圈,GOGOGO。”纳什中校说完拔出不锈钢的伯莱塔92FSINOX对空扣动扳机。
  “啪”的一声枪响,四五十人就乱了套,有人向左,有人向右。
  “往这边,你们这群蠢猪。”另一个开沙滩摩托车的黑人给我们指了个方向,大伙撒开脚丫没命地跑,跑慢了或许这些家伙真的会开枪。
  我现在才知道在沙滩上跑步的滋味,以前没试过,一脚下去,沙子埋到了脚面,每跑一步都比平时用力,而且还跑不快。刚开始队伍还能保持着松散的队形,半圈过后,队伍稀稀拉拉的就和羊拉屎一样,体力上的差异也凸显了出来,最前面毫无意外是几个黑人和白人。现在已经没有除去脚镣时“身轻如燕”的感觉了,我调整着呼吸匀速地跟在他们后面。入了杀手这一行,我的体能训练就从来没有中断过,韩教官说过,身体就是一种利器!这点我深信不疑。这一个月虽然被迫中断,但好在还能吃饱,体力才没下降,这也多亏了伊斯梅尔的VIP待遇。
  再转到原点的时候,那艘诺亚方舟已经飘然而去。妈的,把我们扔在这种鬼地方就不管了,对着它的背影比了比中指,祝船老大早日找到亚特兰蒂斯。
  这个孤岛原来是长三角形的,一圈下来少说也有七八公里,现在的沙滩已经不再迷人了,每个人都在喘着粗气奔跑着,生怕落下。
  落后就要挨打。这句话真是至理名言,两辆沙滩摩托车上的黑白无常已经用皮鞭很好地证明了这点,有几个幸运的家伙享受到了之后,再也没有人敢当尾巴了。
  该死的沙滩,该死的天气,该死的教官。三圈之后,所有人的脸都变了色,白的发紫,黄的发白,黑的犹如霜打过的茄子,脸上笼罩着一层白雾。虽然都是亡命徒,但大多都不是军人,也不是长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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