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晓的太阳和月亮》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破晓的太阳和月亮- 第10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此时,窗外正雨点乱飞。
  果然!
  罗雪松喘息的声音越来越大声,依稀间似乎还夹杂着哭音。
  “耀……辰……”
  比第一句更有力了,可也让康耀辰更加清晰地听清罗雪松声音里的惶恐和不知所措,掩不住的哭腔把一向狂傲面对所有事的康耀辰逼得手忙脚乱。
  “雪松,乖,没事的,我……”
  安慰的话说到一半说不下去了,因为,罗雪松已经哭出来了。这哭声,就如同决堤前的最后一股浪潮,将康耀辰这道本不坚固的防线彻底冲垮,撕扯着他紧缩的心。
  听着耳边的哭声,回忆起留宿那天夜晚脆弱的罗雪松,康耀辰已经心疼到无法说出那些苍白的、空洞的安慰的话了。
  “……”
  可能是怕吵到家里的人,罗雪松拼命地吞回所有的声音。但是,那些从压抑的嘴里不经意泄露出来的可怜的声音,更加刺激到康耀辰的神经,使得他多想就这样冲到罗雪松的身边,紧紧抱住他,就像那一晚一样……
  那一晚?
  蓦地,康耀辰象是想起了什麽,他冲出房间,急急地跑到走廊另一边的房间。黑暗中,康耀辰摸索着找到了灯光的控制器,一按,顿时,柔和的光亮洒满了整个房间,同时,也照亮了房间正中央的那架白色钢琴。
  “雪松,听得到我的声音吗?”
  害怕雨的声音的话,那听不见,你就不会害怕了吧?
  “我想要弹琴,你当我的听众好不好?”
  雨声什麽的,你就把它挡在窗外吧。
  “现在开始,你要仔细听我的琴声,我所有的曲子,都是为你弹的。”
  我要用这些琴声,填满你的耳朵,让你再也装不下任何除了我弹奏的声音之外的东西。
  “雪松,听好了啊,我开始弹琴了。”
  叮嘱了又叮嘱,直到听到一个细不可闻的“嗯”的回答后,康耀辰才把手机放在钢琴的一边上,接着,手轻轻触摸琴键。
  忘掉那些令你害怕的东西吧,我会陪着你,直到你睡着。
  灵动的手指开始跳跃了,温柔的钢琴回以一个又一个悦耳的音符,用看不见的线,将这些单调的音符串联成令人安心的曲。
  全身心地演奏着,康耀辰期盼,这微不足道的琴声能够安抚罗雪松不安的心,一如那晚。
  少了直接的观察,康耀辰不知道罗雪松是否已放松、已入睡,但手机显示尚在通话中,还有那一晚,琴声停了之后,罗雪松脸上又缀满了惊慌,所以,一曲终了,康耀辰手指一转,新曲又起。
  睡吧,睡醒之后,你担心害怕的东西会全消失的。
  把所有的疼惜、对他的关心与喜欢,全都寄予在这送过去的琴声里,不断奏响的钢琴,变成了康耀辰倾诉的工具。
  雪松,不用害怕,我在这里。
  一直没和你说话,我好想你。
  那天的事,我向你道歉。
  雪松……
  我喜欢你。
  曲突然停了,因为通话中断了。
  微喘着气,康耀辰拿起手机,解开屏保,再次拨打那个号码。
  “对不起,您当前的账户余额为0元,请……”
  可恶!
  生气地想把手里的手机扔出去,但是,想到这是和罗雪松和好的第一步的证明,康耀辰又把扬起的手收了回来。
  你,没事了吧?
  此时,在沉浸于安抚与被安抚氛围里的两人没注意的时候,窗外早已无雨,一丝丝金色的光线正努力冲破厚积的云,明目张胆地照进各个角落。
  雨停了,新的一周又来临了。

☆、22

  一夜无眠的结果是,康耀辰直接睡了一个早上,直到徐哲强看到他午休还趴在桌子上的时候,才喊他起床吃饭。
  看着明明知道现在是午休时间却还呆在教室里的康耀辰,徐哲强说:“喂,耀辰,我最近怎么看你都没和罗雪松在一块了?怎么,难道上个星期你们吵架之后一直没和好?”
  苦笑,才从桌子上爬起来的康耀辰哪里敢说出真正的理由,只好任由徐哲强误会了。
  如果可以的话,他也想和好,但罗雪松却不给他这个机会。
  昨晚,罗雪松因为害怕,打电话过来,让康耀辰高兴到差点飞起来,所以今天一大清早,康耀辰连稍微睡一会都省了,直接在罗雪松上学必经路上等着,想要趁热打铁,和罗雪松和好。
  但是,康耀辰得到的还是罗雪松的视若无睹,那毫不掩饰的冷漠神情把康耀辰的热情撕得七零八落,让他连一句简单的“早”也说不出口。
  看来,还是自己太天真的。
  到底要怎么做,才能让那个人不要像只刺猬一样竖起全部的武器防备所有人?
  见康耀辰脸上露出那么复杂的神色,徐哲强不由得心里暗自称奇,但他并没有多说什麽,而是问:“话说回来,罗雪松以前是不是跟我们同校过?”
  “没有,他是城东那边的。怎么了?”
  “城东?那就奇怪了,我总觉得罗雪松很眼熟,好像在哪见过一样,如果不是同校过的话,那我会在哪见过他啊?”突然,徐哲强象是发现了真相一样,右手握拳,一把捶在左手摊开的掌心中,兴奋地说,“啊,难道我曾经见过的是他的妹妹雪梅?毕竟他们两个长得还蛮像的。”
  白了损友一眼,康耀辰提醒道:“阿哲,你可是将来要当医生的人,可不可以不要笑得那么猥琐?”
  “什麽叫猥琐啊?兄弟,你的眼力真不行。”把白眼换回去,徐哲强昂首挺胸,大气地说,“还有,虽然我爸是院长,但不代表我一定要去当医生。你要记住,我是个有理想的人!”
  “……我不懂,收苍O空当禁脔是哪门子理想?”
  放学,康耀辰习惯性地往旧楼走去,不顾来往的人好奇的眼神,默默地坐在四楼通往五楼的楼梯口,出神地等着那个久久没出现的身影。
  既然你都愿意打电话给我了,爲什麽不肯听我解释呢?
  我——就那么让你失望吗?
  一直得不到回应,让人很痛苦,可是,在得到了一次回应、以为有希望之后,却被再次打入冰冷的失望境地,这比一直得不到回应还要痛苦。
  然而,就算是这样,康耀辰还是很感激,感激罗雪松在那个时刻,打电话过来。
  无论怎么说,至少,在罗雪松的眼里,当他害怕的时候,自己还是他的一个依靠。
  只是,既然这样,你就多听听我说话吧,不然我听你说也行,我快受不了这种寂寞了。
  倚靠在越来越冷的扶手上,康耀辰愣愣地看着从楼下走上来的陌生人,又看着从楼上走下去的不认识的人,看着看着,最后,已经再没有人从这条路上经过了。
  无奈地叹了口气,康耀辰知道,自己今天又是白等了,或者该说,他一开始就知道,自己是等不到那个人的,因为那个人就是这样一个很倔强的人。
  站起身,虽然现在还未到图书馆关门的时间,但等了这么久却一直等不到人,康耀辰有些心灰意冷,再加上今天早上的事,康耀辰已经没有力气再继续这种等待了。
  不过,世界上的事总是有些奇妙,在你放弃的前一刻,似乎有种莫名其妙的力量,推动着你,让你舍不得放弃。
  就在康耀辰决定离开的时候,一道熟悉的身影蓦地闯入康耀辰的眼里,一下子冻结住了他快要迈开的脚步。
  雪松?
  走来的人也看到康耀辰了,他也愣住了,只是,他很快回过神来,并且,回过神之后,他立刻转身,想要离开。
  “等一下!”
  还没来得及想好措辞,康耀辰已经先开口挽留人了。不管怎么说,如果听的人不在,说再好听的话也没用。
  而这次,一个星期来一直把康耀辰当成空气的罗雪松,居然听话的停下了,虽然依然背对着康耀辰。
  见人停下了,康耀辰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是拼命地搜刮自己早已在脑子里排练了好久的说词。但是,排演了那么久,事到如今了,唯一能想起来的,只有一句“我喜欢你”。
  我喜欢你,所以才会吻你。
  你要生气,这没错,确实是我太蠢了,才会惹你生气。
  我渴望你的原谅,但我知道,自己也许不值得你原谅,我大概是伤害你了。
  只是,雪松,我喜欢你,这是我头一回这幺认真的喜欢一个人,我完全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什麽,你能停下来,仔细听我说吗?
  我……
  “我不会再来纠缠你了。”
  又想了一通说法,一通狗屁不如的说法,因此,说出口的,是康耀辰认为罗雪松想听到的话。
  “我不会再去找你,也不会再在你经过的路上等你。”
  我想过要和你和好,但我现在的做法,你很不高兴吧?
  “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你有一天,觉得自己可以原谅我了,到时候,我再出现在你面前。当然,中途要是你有事,可以打电话给我,完全没问题,我……我等你。”
  低下头,康耀辰以为自己能够潇洒地说出这些话的,但他明显高估自己了,现在,他快流泪了。
  “以后,你还是来图书馆吧,这是你的地方,不要因为我,失去你唯一能安静呆着的地方。”
  说完这最后一句话,康耀辰连“再见”也没来得及说就匆匆走了,不然,他怕自己会在罗雪松面前落泪。而这,恰好是骄傲的他,目前唯一仅剩的尊严了。
  就算是哭,也不能让他看到。

☆、23

  面对一只充满戒心、以锐利的刺应对众人的可怜又可爱的小动物,主动出击虽然是一个很好的方法,但却不是最好的。
  那天,看着那个僵硬的背影,心软的康耀辰忍不住后退了。就算他再有自信,面对感情这种事,康耀辰也没把握能做得跟其他事一样好,更别说他爱慕的对象是安静又脆弱的罗雪松。所以,康耀辰认输了,他终于承认,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他做不到的事,而这件事,恰好是他这十几年人生里,最想做到的事。
  可是,当康耀辰从那种自己伤害了罗雪松的痛苦中缓过神来的时候,他忽的意识到一件事,饲养戒心重的宠物,要做的除了靠近它以外,适当的距离也是必要的。
  于是,越挫越勇的康耀辰重新振作起来,他把现在的情况形容成“以退为进”,准备了充足的耐心,用来等待目标。
  然而,说,是这么说,但现实总是有些残忍。
  自从“不再靠近”的宣告说出去之后,已经过去整整一个月了,街上匆忙行走的人早换上了厚外套,象是改头换面了一般,唯独传闻中戒心重的罗雪松没有任何变化,依然没有松弛任何戒备,丝毫不给康耀辰进攻的机会。
  虽然康耀辰依旧每天到旧楼报导,但抱着“退即是进”的想法的他再没踏进五楼,甚至爲了错开和罗雪松相撞的几率,他故意挑罗雪松不会路过的时间才去画室。这都是爲了遵守和罗雪松的承诺,也是爲了给罗雪松一个冷静思考的空间。
  可是,渐渐地,康耀辰不耐烦了,心情跟着越来越烦躁。
  因为,无论他怎么等,他总是没等到他想要的结果,他很确定,罗雪松是知道自己在画室的,但偏偏不肯进来,像往常一样,和被丢在这里的人一起回家。
  画室里,从星期一开始,一直到星期五放假,康耀辰面前画板上的画纸是没有变化过的雪白,白到所有进出画室的人都很奇怪,怎么前阵子经常画画的人现在不画了?
  爲什麽不画?少了会看画的人,画了又如何?
  旧楼中,四楼到五楼,仅有二十四阶的楼梯,但就是这短短的二十四个台阶,却是康耀辰无法跨越的长度,他只有等待,等那个人走过这段似乎是从北极到南极的漫长的道路。
  在等待的一个月里,康耀辰不是没有过想放弃的时候,有好几次,他焦躁到极点,甚至还有一两次,他逃离这个地方,跑到以前的自己喜欢的场所。
  但是,无论他在这段等待的时间里,身处哪个嘈杂或是热闹的街区,他的心里只有那一个小小地方的安静。
  最后,无法理解自己到底在做什麽事的他又回到这个固定的地方,等候固定的人。
  北极到南极是吧?没关系,二十四个台阶而已,什麽时候你走下来了,我一定会迎上去。
  * * *
  周末,一直闷在家里的康耀辰又被好管闲事的徐哲强拉出门,不过到半路,康耀辰嫌无聊,偷偷溜走,甚至爲了不让徐哲强找到自己,他连手机也关机了。
  可是,就在康耀辰正准备打道回府的时候,他遇上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你好。”
  清秀的五官,恬静的笑脸,这个意外遇到的人,正是罗雪松的妹妹罗雪梅。
  不知道是因为她是罗雪松的妹妹,还是因为那酷似罗雪松的眉目,康耀辰觉得这个主动跟自己打招呼的�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