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成才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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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成才之路- 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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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下山的路上,玉妹姬说:“你摔得不轻,不吃药将来会发损痛(后遗症)的。听大人们说,吃小小的土拐子蛤蟆,就不会发损痛了。”

  安鸡公说:“从树上摔下来,是因为碰到了凶树鬼。大人们说,到水井去照影子可以驱鬼。”

  我照他们说的办法,一一去做。安鸡公先陪我到水井边去照影子,我站在水井边,井里面的泉水黑清黑清的。我一连照了三、四次影子,心想这一下凶树鬼一定被驱走了。

  玉妹姬和安鸡公都去给我找土拐子蛤蟆,一连抓了四、五个,只有大拇指般大,我把它们洗一洗,然后就活生生地吞下去了。

  我们采了一笆篓猕猴桃,毛栗子和映山红,回到姨母家里,他们正在等我们吃中午饭。母亲问我们到哪里去了,玉妹姬说“帮他去采野果子去了。”

  母亲一下子就发现我的裤子撕了一个大口子,骂我总是不长眼睛,总是粗心,给我打了一巴掌,还不准我吃饭。我不好意思哭,就独自走到阶基上,向着墙壁站着。后来姨母端着一碗掺着红薯片的饭到阶基上来哄我吃。

  若干天后,我发现左下腹的硬块不见了,或者当时根本就没有硬块,只是一场虚惊。

  
  有一天早上我一起来,就看见姨父在大口大口地吃薯渣。旁边放着四大竹篓子木炭。安鸡公说:“今天是关帝庙的圩日,父亲要去卖木炭,这里到关帝庙只有12里路。”

  不到半下午他卖完木炭回来了,买回了食盐和大米。还把一个白花花的银元交到姨母手里,然后又默不作声地上山去了。

  傍晚时分,姨父回来了,背上背着一头大野猪,浑身披着粗粗的黑毛,一只后腿骨断了,只有皮肉连着筋骨还在。

  安鸡公告诉我,这是他父亲用设在“暗处”的大铁夹子夹的。

  我心里想,姨父其貌不扬,但有心计,这么大的野猪竟死在他的手里!

  这会儿姨父说话了,他嗡声嗡气地说,:“这头野猪是从邵阳那边跑过来的,偷吃了我好多的红薯和小麦。我看到它两次了,有一次差点把我咬死了……这一下终于把它套住了。”这次姨父说了这许多话,比我到他家里来听到他说的话加起来还多。

  见他背回来了野猪,他的兄弟侄儿们都来帮忙了,很快就把它解剖和清洗好了。于是架口大锅,当晚就炖了一大锅。把田家冲的徐昌建和老龙潭的肖懿熬两家子都邀请来享受野猪的美味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姨母吩咐安鸡公把父亲也叫回来享受野猪肉了。父亲自从逃难借住在姨母家,就天天在花屋院子打牌赌钱,有时候一连几天都不回来。

  这时候肖懿熬当着母亲的面夸起父亲来了,说:“何兄手气好,人也特讲义气。有时候他当‘保老倌’,有人输多了没钱还,他就不要了。昨天我倒霉,不到半天就把赌本输光了,要不是何兄借一千块钱给我扳本,我就输定了。结果我不但搬回了本,还赢了两千多块!还钱给他的时候,他连利息也不要。真是天底下都找不到的好人,真够朋友。”

  父亲站在一旁,边笑边说:“人人都会有输有赢,朋友间借钱,有借有还,还要什么息呢!”

  我吃完野猪肉和安鸡公在禾坪里玩踢田。因为我在赵坪铺跟何代明玩过,而安鸡公住在大山里从来没玩过,我虽然事先告诉他怎么玩法,但他还是常常把田都输给了我。自己无田过路了,要从我的田里过,这就算他输了。

  我们玩了好一会儿,姨母和母亲过来了。姨母见她儿子输了,就知道她儿子玩不过我。于是就提议说:

  “踢田没意思--现在我报数给你们算,哪个先算出来就算那个赢。”

  我说“好!”姨母就报数给我们算了。

  姨母说:“今天请客吃野猪肉,建外公家来了二人,肖懿熬家来三人,石懿棕家七人,石某某家二人,加上你家和我家,总共是多少个人?”

  我扳着手指头用心算,加满一十就扳倒一个手指头。一下就算出来是二十一个人,我跟安鸡公是同时算出来的。

  姨母又说:“那只野猪一共取出了六十三斤肉,请客吃掉了十六斤,还剩多少斤?”

  我还是扳着手指头用心算。后来又是跟她儿子同时算出来;还剩四十七斤野猪肉。

  姨母再出第三道题:“我家有273个桃子,要分给15个人,每个人能分多少个?还剩多少个呢?”

  不到三分钟我就报出来每个人分十八个桃子,还剩三个桃子。而安鸡公还没有算出来。

  母亲在旁边,就心直口快地说:“安鸡公,你看弟弟比你还算得快……”

  我见姨母的脸刷地红了,没好气地说:“你急他干什么?你这样急他,他还算得出吗?你看你儿子将来有官当?我儿子就是卖柴的?”

  我母亲什么话都没说,就走开了。算数也就到此打止了。

  自那以后,我见母亲跟姨母说的话就少了。到第二年一、二月,父亲说“打泥皂太闭塞,外面打仗的消息很难听到”,就搬迁到了暗家冲圩厂岭。父亲把我和母亲寄住在远房叔父何祥启家,就到赵坪铺和风石堰去打探消息去了。

  三五天后,父亲回来了,说赵坪铺的榨油坊烧了。外婆家的风石堰成立了“维持会”,会长就是徐文斯。日本兵现在不杀人了,也不*了,还给老百姓看病呢。我心里想,我的木码子可能也让日本人烧了,以后再也玩不成摆家家了。

  不几天后,父母亲带着我再搬迁到风石堰徐家院子外婆家。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四、在外婆家
四、在外婆家

  风石堰是湘桂铁路的一个小车站。日本鬼子为了确保湘桂铁路的运输安全和畅通,在紧靠车站的西北面的马家岭建了“看路房”,驻扎着一大队日本兵。

  徐家院子与“看路房”相隔不到一公里。外婆家就在徐家院子西南面的坡地上。

  外公早已去世,我没有见过外公。外公遗留下来的一亩多水田,二亩旱土,都交由大舅掌管,外婆由大舅供养,二舅跟大舅没有分家,名则由大舅供养,实则是大舅家不拿年薪的“长工”。种田种地,挑水劈柴等一切粗活皆由二舅一人包揽,大舅专业从事稻田养鱼。

  大舅母经常阴着张脸,有点神圣不可侵犯的样子。有一天她在纺棉花,母亲找一张凳子奏过去,她向母亲瞥了一眼,嘴巴切了切,母亲就坐到她的旁边。

  母亲向她诉说着这次逃难的情况。她头不抬,脸不转,似听非听的样子,仍然不停地纺她的棉花。

  母亲说得差不多了,她才文不对题地说:“你们这些姐妹不认娘家人,不听我的话--石俫己死懒,不成柱子,靠你哥哥养着。就是你侄儿织点布赚点钱,撑起这个家……”说着话,仍然头不抬地纺她的棉花。母亲见说不到一条道上去,也就婉言告辞走开了。

  有一天我见大舅的儿子在他自己的住房里一边织布,一边哼着小调子,就信步走进去玩。他没抬头,更没停下手里的活,只是毫无表情地用眼睛瞄了一下我,仍然旁若无人地织他的布,哼他的小调。

  他能用三把梭子织布,第一把梭子用红纱线,第二把梭子用黄纱线,第三把梭子用白纱线,三把梭子换来梭去,就织出了各种花色的布来,非常好看。

  母亲常对我夸他聪明,还只有19岁,什么花样的布他只要一看就能织出来,这我已眼见为实了。但他从不理我,从不和我说一句话,也不会笑,是不是他生来就不会笑呢?

  二舅扛着一把大钯头,说要挖土,我也跟去了。那块地好大好大的,这可能就是外公遗留下来的财产吧,二舅说要把它挖转来插红薯。

  二舅把钯头提得比屋檐还高,用力一钯头挖下去,再把右手一抬,整块土就翻过来了,足有桌面那么大。我心想,二舅力大如牛,真有本事。

  土地的四周围着不高的土围子,土围子的周边都长着密不透风的灌木丛和荆棘条。荆棘上挂着星星点点的野草莓,我一边采野草莓吃,一边捉蝴蝶玩。不到一个上午,那块地就挖完了。

  有一天外婆做六十八岁生日,母亲送了厚重的寿礼。所有的女儿都来了,不知父亲在什么院子里打牌,大舅母要母亲去找他回来,一起陪外婆过生日。

  母亲带我一起去找父亲,先到风石堰徐吾公家去打听父亲打牌的地方,徐吾公老婆说:“昨天夜里还在深湾院子”。

  深湾离风石堰不足三里路,我们一会儿就到了,见父亲正在坐庄,桌子上堆了许多钱。

  他的牌友招呼我们去阶基上坐坐,等一会儿就好了。阶基上坐着好几个老乡,男男女女,老老少少的。母亲和我刚坐下,就看见一个日本人从下面田垅里的石板路上走来了。我有点怕,想躲到屋里去,这是我第一次亲眼看到日本人。

  一个老乡却向日本人发邀请:“太君,我的孩子高烧不退,麻烦你过来瞧瞧好吗?”

  那日本人一听,加快了脚步,二、三分钟就上了台阶。他个子单高单高的,戴着副近视眼镜,一看就是个读书人。手里提着个军用药箱,面部带着一点笑,让人感到一点也不害怕的样子,我也不躲了,屋子里照样打牌,好像什么事也没有发生似的。

  那个老大爷说:“太君,你的药大大的好,上次你给我老婆看病,她吃了你的药第二天就好了。今天是我孙子发高烧,尽说胡话,又要请你给他瞧瞧。”

  日本太君提着药箱进到里屋去,拿出听诊器听听那个小孩的胸部,又测测他的体温,就对那个大爷说:“你的小孩,病重重的,危险的有。我的药大大的好,你的没有关系了------再晚一点,就会死了死了的!”

  他给这个小孩打了两针,又拿了几片药,要他今、明两天吃。

  说完就走了。

  后来听父亲回来说,那小孩患的是肺炎,打了针当天下午就退烧了,第二天就下来玩了。

  有一天,父亲要带我去读书,说毛坪来了一个教蒙馆的先生,还是个老秀才。书教得很好,每个月只收一斗米学费,还可以分两次交,说要我好好读书,将来好做大事。

  父亲提着五升米和拿着一个送给老师的“红包”在前面走,我紧随其后。心里有点儿紧张,也有点儿新奇,只小一会儿就到了读书的地方。

  父亲要我先向孔子的画像磕头,然后向老师磕头。我磕了头,抬头一看,不禁吃了一惊,原来这个先生是驼子,他的右背脊梁骨凸得高高的,歪着脖子,头老向一边扭着看人。穿一件半新不旧的灰布长衫,手里拿着一根古铜色的“士林棍”。他见我向他磕头很高兴,欢迎我到他这里来读书,要我听孔夫子的话,好好读书识字。我发现他说这两句话是很认真的。

  他发给我只有几页纸的书,上面是他自己用毛笔写的字,整整齐齐,很工整,很好看。

  父亲离开后,他开始给我点第一课书,只点四句话:

  “人之初  性本善

  性相近  习相远”

  他慢吞吞地,扯着长音读一句,我跟着读一句。一连教了三遍,就要我读一遍给他听。然后就安排我自己到一张大桌子边去自己读,说:“读熟了,就去找他背。”

  我也扯着嗓子读了四、五遍,早就背得了,但我有点害怕,不敢到他身边去背。

  正犹豫间,另一个学生抢先去背了,背得有点疙疙瘩瘩,但也通过了。

  于是我胆子大了,拿着书也去背了,老师说我背得很好,用朱笔在后面划了个很大的“√”号。然后就教我拿笔写字,他教了几遍,就要我当着他的面写一“横”一“竖”……说我接受能力不错。然后就送给我他写好了十二个字的“贴”,要我到桌子边去模仿着写字,每个字都要写五遍,写好了就交给他打“圈圈”。

  这天上午就这样过去了,下午又点了四句书,基本上是重复上午的程序。

  第二天上午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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