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吊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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吊桥- 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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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其他的女人,即使我看过一百遍一千遍她们的下身,我都不记得,在离开之后,我一定很快忘记,它那样陌生,好像从来就不使我得到快乐,而快乐了也是非常短暂的。

  你不得不感叹你对未知事物领悟的能力,而对已知事物接受能力的匮乏。

  我眼前的安岛非常迷人,她疲倦的眼睛就像秋天那落后在所有群雁之后的寂寞之雁,她非常孤独,我这样想,就亲吻了她的眼睛,她对我微笑,很惬意的微笑,我感谢她。

  后来她醒来就问我:“穆乐,你知道吗,我小时候总喜欢做一个梦。”

  我说:“是什么?”

  她说:“我老是想自己在一座桥上遇到我爱的人。”

  “怎么会这样想呢?”

  “它只是一个梦,所以也没有为什么。”

  我说:“那就不要多想了,你也知道那是一个梦。”我摸了摸她的脸,使她不再想这些无聊的事情。

  她却并不接受我的抚摸,她抓住我的手说:“穆乐,你不知道,我老是觉得桥不稳,我老害怕。”

  “为什么害怕?”

  “因为感觉桥非常薄,走几步就要倒了。”

  “那倒了没?”因为我实在没有心情和她说这些话,我非常想睡觉,这时候月亮都没有接近窗户的上棱,她还高挂着,静寂的光芒,不像安岛那样,眼睑总是跳个不停。

  安岛说:“当然没有倒,要不然那就是噩梦了,那是因为我在桥上遇见了你,你在桥上对我说,不要怕。”

  我说。这一次我清楚了一些,我实在不明白安岛小时候的梦怎么会有我,这太奇怪了,难道爱一个人可以将小时候的事情都改得面目全非吗,她在推销自己的商品时是否也这样,篡改商品的性能还有它们的信誉。所以我是质问她的:“我无论如何也不明白,你说的我是真的假的。”

  “那时候我真的不知道是你,你当然也不会到我的梦里,但是后来,你就是那个人。”

  我开始明白安岛说这番话的意思了,她一定是想告诉我,她如果在桥上看不见一个人,那个是我的人,她一定会非常的难过,甚至非常的恐惧,因为那座桥像要倒塌的样子。

  我这样理解,是缘于安岛深爱我的原因,她非常害怕我会离开她,离开她将使她堕落和沉沦甚至有可能失去生命。

  最后我说:“安岛,你想的太多了,有一句话不是说吗,两个人在一起就可以了。你现在和我在一起,你还怕什么呢,那座桥早就没有了,你和我都在桥之外看它,它现在就是一座风景。”

  安岛听了我的话,靠得我越来越近,她将头发和头都埋入我的腋下,好像那里是走过桥之后的茂密树林,是能够攫取营养的生活之源,是能够生活的幸福木房。。 最好的txt下载网

白色吊桥 6
安岛每天还需要去工作,她的周六也是不得闲的,只有周日,我偶尔能看到她。但是真的,我们现在在一起的日子里,每一次都无非是打情骂俏和做 爱。

  我并不觉得厌倦,我的生活好像需要这样子,而不是像以前,非常的呆滞,我觉得我的生活开始有一些转变,但是也要说,这种转变只是刚刚开始,但是现在又慢慢地消淡。

  我曾经有一段时间,非常想和安岛结婚,我都预想我们的婚礼是个什么样子,因为我刚刚有参加一个朋友的婚礼。非常的糟糕,总是那么多人,背着手或者鼓着手,在围观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和一个纱裙拖地的女人,这好像是一百年也不会改变的历史,有时候我突然看到哪家抬起花轿吹响唢呐,我都怀疑那是不是某个导演在篡改剧本。

  他们总是从这些婚礼里获取一些信息,一层不变的信息,那就是他们某某和某某喜结连理,而送去的话也不过百年好合。而最后其实什么也没得到,有些记忆不好的,甚至多年之后,还在问,谁谁谁现在结婚了吗,他的老伴一定哭笑不得,天哪,人家孩子都上小学了。

  但是现在这一段时间,我又打消了这种想法,我觉得我现在不能这样做,我一事无成,在开市这个大城市里,没有一栋房子,没有获得任何凭证,那简直是流浪的狗儿。

  另外一个原因,我发现我和安岛在一起,非常的平淡,比起刚认识她,我体内的激情都烟消云散,我有时候甚至在想,我和她这样生活,是否几十年后,还是这样,是否我一辈子都和安岛生活在一起,一起谈论一些我和安岛的事情。

  而安岛,我有一点不理解她。她非常喜欢见到我,有一次她深夜来找我,她打了一个长途出租车,在我的门外打我电话,当时我非常惊讶。

  她进来就说:“你还没睡吗?”

  我说:“是啊,我以为你要来。”

  她笑着说:“你说话倒挺好听。”

  她今天穿着白色的裙子,我很长时间没有看见她这样穿着,还是第一次见面,她穿着白衣白裤,今天就好像将她的白衣白裤都撕开了,变成这样性感的裙子,她的高跟鞋非常的小巧,我一直怀疑,她是不是小时候绑过足,这令我痴迷但也不解,我记得以前我就特意地琢磨过她的脚,真的很小,有时候我都想我要不搀扶她,她是不是要摔倒了。不过她可是从来都没有摔倒过,她这样夜深的过来,我一开始还不理解,现在我内心突然迸发最初的冲动。

  我将她抱住,她安然接受我的拥抱,但是她总是只给我五秒钟的时间,好像多一秒种我们的关系就会疏远。她洗完澡,总是很细心地梳理头发和脸,还有那两只漂亮的耳朵,和嘴巴。最后她钻到被窝里面。我总是想,她还是穿着白色的裙子睡觉比较好,但是她总不是这样,她常常从家里带一件大大的衣服过来,而且是布满扣子的,我非常苦恼,而且这件衣服还要比起其他正规的衣服要多出很多扣子,她在睡觉前将它们一个个系上,非常认真,像在做一件别人看不懂的事情。

  而最后我在床上,总是要忙活半天,最后我气喘吁吁,我说:“我睡觉了。”

  她这个时候总是非常开心,立马装出睡觉的样子,她就是这样,在和我之间,总是表现出这样拒绝的态度,她从来不愿意我接触她,而只是抱着她,这样她觉得很安全,很幸福。而如果我不那样做,就好像我只是为了这些被称作“受制于己”的事情而和她睡在一起。

  她不是每次都成功,即使是堡垒也有被攻破的一天,如果被我攻破了,她就不再做出非常认真拒绝的样子,她会和我赤条条地抱在一起,说很多幸福的话。但是下一次又是这样,她又构造一座堡垒,而令我也要无比认真地去解她的纽扣,而她每一次都跟着我的步子将被我解开的扣子一粒粒系上。

白色吊桥 7
我对安岛的看法总是忽明忽暗,一些时间我如果看不到她我几乎要疯狂不已,我就在想,她是不是再也不联系我了,我幻想我在茫茫无际的冰川之上,连任何光线也无法到达的地方,我呼唤安岛的名字,而四周茫然的景象连回音也不给我,我很压抑。所以到最后我一定是缠缠绵绵地和安岛说很多话,很多次我挂掉电话后我都觉得肉麻,我都难以忍受我的血性。

  而在另一些时间,我却非常讨厌安岛,这种讨厌不是厌恶,我只是很不想看见她,真的非常不想,我觉得看到她我总是无法宁静,好像我的生活被她打破,我的生活就像完整的湖水被她击碎,所以我躲避她,像躲避一个世仇一样。

  但是她打电话给我,我在我的安静世界里被她惊醒,我总是很开心地和她谈话,我发现和我聊天的对象就像从来没有认识的人,而这时候我们就在聊一些我们熟悉的话题。这让我感觉欣慰,感觉是在自己的岛屿之上,看到别处岛屿的白鸥来这里觅食,她们很美丽,但是她们终归要飞去,因为她们要飞去我才觉得我的岛屿是我一个人的,我真的不愿意我的岛屿被打消。

  在这些讨厌安岛的日子里,有一段时间,我上升到了可怕的地步,回过头想,我都觉得我很可怕。

  我有一次去了包房,当时我和其他四个朋友,他们喝的酩酊大醉,并且最后还各自带了一个女孩回家做 爱。

  包房的老板娘说:“你们随意挑。”

  那四个站在我们面前的女孩,有的对着我们笑,有的则很腼腆。我当时在想,她们比起见到婆婆还要肃穆,她们就像到了婆婆的家里要接受她的冷眼。她们常常生出不屑但从内心里却浓缩渴望的神情。不过她们心里面想的无乎是要和我们五个人当中的任一个做 爱,然后收取报酬,这就是交易进行的过程,并且在此之前,还要陪我们唱歌跳舞,一切都顺其自然。

  我们似乎并不满意我们眼前的五个女孩,我们的老大说:“老板娘,换一批吧。”

  老板娘很随和地换了五个女孩,她们站在我们面前,仍然像接受审查一样,她们互相笑着,并且被我的同伴选中。我的身边坐着一个特别腼腆的女孩,她和其他女孩的穿着有一些区别,她套着长长的牛仔裤,两只大腿将水洗蓝的皮涨得鼓起来,而其他的女孩则是低胸短裙。

  我从她长长的牛仔裤里,看出她很怕生,她似乎不太适应这种场合。而不像其他女孩,端着酒杯就大喊大叫。她就像一只没有被驯服的野兔,没有驯服她,不是她的过错,那一定也不是猎人的过错,过错的人是那个驯服她的人。她本来就不属于这个地方,她本来就不应该被驯服,她本来就应该生活在她生活的地方。现在她在这里,她被驯服她的人套上长长的牛仔裤。她很害怕被驯服住,她很害怕这里陌生的眼睛。但是总有一天,当她被我们驯服,她就不再害怕,而和其他的女人一样大喊大叫,陪客人喝酒和做出交易肉体而很坦然的事情。

  我问她:“你是哪里人?”

  我问这个问题,完全是想和她亲近,我也非常不习惯这个地方,我非常后悔来到这里,而且她刚才坐下,我就不得不掏给她三百块钱的小费,命中注定,我要为她买化妆品,但是我并不排斥她,在这里,哪怕一个丑陋的女人我也不能排斥她。

  她告诉我答案的时候,我非常内疚,因为她是我的同乡,我立即变得不自信,我开始掩饰我作为她同乡的身份,我非常害怕她看出来我和她是同乡。

  在我的周围,我的同伴一边玩闹,一边搂着她们的快乐弹性的腰,他们常常将她们按在沙发上,或者顶在桌子上,模仿*的动作。她们则哈哈大笑,最后彼此筋疲力尽。

  我在这样的环境当中,渐渐地热起来,我开始搂着恬静的女孩,和她说一些有关*的话题。

  其实她并不懂这些,即使她每天都要经历。因为我听到她说:“不知道那些东西掉进嘴巴里会不会怀孕。”

  我说:“你们以前没有学过吗?”

  她说:“有的,但是我不确信。”

  我觉得这太奇妙了,我在这里和一个女人聊起*的话题,这比在哪里都要尴尬。你知道吗,我最希望是在某个幽静的环境里,旁边有一条狗,在我们的周围还能听到瀑布的声音,那声音穿越我的篱笆,被割成菱形的一块一块,而破破碎碎飞跃在我和我谈话的对象周围。

  而不是现在这样,这样聒噪的环境,我们像久别重逢的人在说一些粗俗的话。

  最后夜深到四点的时候,我的同伴带着他们的女孩离开包房,他们走在路上还一直卿卿我我。

  我这天晚上是一个人回去的,那个女孩最后还有些漠然,她非常不满足我就此离开她,而她所有的同伴都被牵走的真相令她觉得自己很矮小。

  我一直在想她被带到包房的事情,她的一生,总不会一直要做这样的事情,她总是在人生的某一个阶段走入这个行业,我不知道她究竟是怎么想的,但是她现在确实爱她的行业,或者说她不得不爱她的行业。

  她在这一生当中,这唯一的重要的“受制于人”的事情,就是在她年龄似水的时候,要每天晚上陪不同的男人*,她必须忍受这种灵魂和肉体的双重压力。

  她的“受制于人”的事情相比大多数女人都要不轻易,她的青春几乎要为这个“受制于人”的事情买一份长长的单子,她的芳容月貌必将交给这个“受制于人”的事情。

  她将人生最重要也最闪光的时间移交给“受制于人”,似乎在此生命中,她已经撑满了一个圆,而剩下的亲情、爱情、“受制于己”和苦难似乎变得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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