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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杜充以率兵勤王的名义带走了东京留守司的主力军,把守卫开封的责任仍给了副留守郭仲荀。
哥们,开封就靠你了!
就你杜充聪明,我郭仲荀是傻子吗?我傻吗?不傻!不傻就跑,郭仲荀也如法炮制,把守卫开封的责任推给了留守判官程昌寓。
兄弟,开封你就多担待!
我程昌寓傻吗?我确定、一定、以及肯定不傻。你跑,他跑,难道我不会跑吗?最后开封由权东京留守上官悟掌控。
其实程昌寓跑的时候,开封的军民已经沦落到挖野菜过活。上官悟应该说是一个恪尽职守的留守,他担任留守的时候履杀劝降者,但是时至今日,开封沦陷已成定局,结局的来临只是时间问题。
就在杜充等人轮流跑路的时候,赵构也没闲着。赵构决定再次向金国低头,虽然此前他已经向金国低下无数次高贵的头颅,不过始终没有的二道金国人的承诺。这次的结局如何,赵构心中一点也没有把握。
赵构即位以来,派往金国的使者一波接一波,不过最后都没好消息传来,甚至人也被无理扣押了。真可谓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
这次派出的使者名叫杜时亮,一个默默无闻的小官,我之所以记住他的名字,并不是因为这家伙怎样坚贞不屈、大义凛然,而是因为他携带的《致大元帅书》太过震撼人心了。书云:
古之有国家而迫于危亡者,不过守与奔而已。今大国之征小邦,譬孟贲(古代的一个大力士)之搏僬侥(传说中的不满三尺的短小人物)耳。……,偏师一来则束手听命而已,守奚为哉!……建炎二年之间,无虑三徙,今越在荆蛮之域矣。所行益穷,所投日狭,天网恢恢,将安之耶。是以守则无人,以奔则无地,……此所以朝夕(言思)然惟冀阁下之见哀而赦已也。……前者连奉书,愿削去旧号,……是天地之间皆大金之国,而无有二上,亦何必以劳师远涉然后为快哉。
说句公道话,这封《致大元帅书》读起来真的令人作呕,其厚颜无耻的程度在中国历史上少有其人能匹敌。这封书信也算是赵构无耻妥协的一大罪证之一,被当今史学家们广泛引用。
但是,我在这封信上却看到了一丝悲凉、一分无奈,一份如临深渊、如履薄冰的凄楚。堂堂君临天下的一国之君,竟然要对敌国皇帝的臣子如此卑躬屈膝,不是到了走投无路的境地,那真的是无法想象。
“守则无人,奔则无地”并不是完全是赵构的虚构,很有可能是当时南宋和赵构所面临的真实窘状。赵构随后的经历真的是和他自己预测的一样,“守则无人,奔则无地”,他和少数臣子孤苦无依的海上漂泊了四个月,真实的验证了自己的猜想。
我一直不明白赵构为什么如此器重杜充,一次次的宽恕杜充,一次次的对其委以重任?这家伙,逃跑是他的习惯性动作,杀人是他的业余爱好,他凭什么?因为这点,我还很傻的推测他们是不是有某些特殊的秘密。直到我读到赵构的《致大元帅书》我才隐隐约约的触摸到了事情的真相。
杜充这家伙腿也够长,跑的也够彻底,直接从开封跑到了建康(今江苏南京),搞得赵构悻悻的收回了要杜充守淮的命令。
建炎三年(1129)年七月,南宋朝廷任命杜充为同知枢密院事,杜充一跃成为执政官,终于快赶上张浚和吕颐浩的水平了。但是作为一个有理想有追求的文官,杜充一直渴望出将入相,将是差不多了,相还差一点。于是,他莫名其妙的生病了,他向朝廷报告自己中风了,手脚抽搐,无法赴任。
这风还来的真是及时!
无办法,赵构实在是无人可用,张浚西去,吕颐浩必须留在自己身边,拿的出手的也只有杜充了。金军的入侵,犹如高悬在头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时不时有落下的危险,他必须迅速组建好自己的防线。
妈的,右相就右相!赵构也真够豪放的,不仅任命杜充为右相,还让他兼任江淮宣抚使,张俊、刘光世、韩世忠等高宗心腹旧将都归杜充节制,这等于把南宋的未来和赵构自己的身家性命都交给了杜充,赵构这回赌的太大了。
赵构坚信杜充不会辜负自己的,一定会为自己挡住金人的进攻。但是,他又看走眼了,伤心的还是他。
这边赵构还没布置妥当,那边金国已经人马激扬了。金国的这次南侵,还是老调重谈,照样兵分三路。东路军由挞懒(完颜昌)统领,攻取山东和淮北地区;西路军完颜娄室仍然进攻陕西,牵制西夏,并防止陕西军东出中原;中路军由军界新秀四太子完颜兀术为主将,从应天府南下直击江南,以擒获宋高宗为主要目标。
当兀术遭遇杜充会发生什么?我们拭目以待。
对于宋高宗的旧将张俊、刘光世、韩世忠等人来说,作为外来户的杜充就是他们最大的威胁,万一杜充剥夺他们的军权,那么他们就什么的都不是了,成了光杆司令,莫说升官发财,就是保命也是一个问题。
事实上,杜充也正打算这么做。
张俊就是杜充下手的第一个对象,张俊仗着自己有拥立之功和勤王之功,对杜充这个官场暴发户很不以为然,搞的杜充十分郁闷,打算灭一灭这个家伙的威风。他直接找了个碴,把张俊的派来的使者干掉,杀鸡儆猴。
杜充这一手,把张俊吓的不轻,他多少也听过这家伙的事迹,知道这家伙最大的爱好就是杀人,而且专门挑大官杀。三十六计,走为上计。张俊以护卫高宗的名义直接率兵脱离了杜充,你自己凉快去。
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刘光世和韩世忠也有样学样,刘光世借口守江州,韩世忠借口守镇江,都先后逃离了杜充的节制,成为事实上的独立军队。再加上总兵平江的同知枢密院事周望,归杜充直接指挥的军队降至六万。
金兀术来的也真巧,当张俊等人先后离去之后,兀术就和李成一起合力进攻马家渡,准备由此过江进攻建康。
天天要杀人的杜充得到急报,赶紧派都统制陈淬率岳飞等将出战,打了几个回合,宋将王燮突然卖阵逃跑,金军趁机击溃宋军,都统制陈淬战死,只有岳飞一军整军而退。
打不过,怎么办?跑!杜充又发挥了他逃跑的一贯作风。但是当杜充准备逃跑的时候,却被暴怒的百姓给栏住了,百姓们义愤填膺的对骂杜充:“你杜相公不知道杀了多少人,如今有警报,却想独自逃跑。”真有点“时日曷丧,予及汝偕亡”的味道。杜充只好郑重承诺,表示自己绝对不会抛弃百姓和建康。
杜充的承诺就犹如*的爱情一般,熬了几日后,杜充还是跑了,他跑到了真州,只有三千亲兵追随。
不久以后,杜充就投降了金国。原因是兀术给了杜充一个承诺,一个如同张邦昌的承诺。这个官场暴发户这几年来升迁迅速,现在居然想当皇帝,真是耗子身上别了把枪,竟有了打猫的心思。
可惜,金国左副元帅完颜宗翰对杜充的人品十分鄙薄,一国宰相都可以随便投降,那他还有什么事情做不出来呢?杜充当皇帝的梦想,就此破灭。
当得知杜充投降之后,赵构十分伤心,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他为此好几天都不吃饭,像鲁迅先生笔下的祥林嫂一样,喋喋不休的唠叨个不停:“我对杜充那么好,从庶官把他提拔到宰辅,为什么,为什么他要背叛我?”
杜充投敌对赵构的打击是巨大的,让他真正的认识到世事的凶残和险恶。也许也正是在那一刻,赵构才真正的形成了一个成熟君王应该有的心智。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5海上吉普赛人
只要赵构一天不死,南宋帝国就一天不亡!
无论是金国的高层,还是南宋的高层以及赵构自己本身对这个问题的认识都是十分深刻的。
也许是本性使然,也许是蓄意为之,或者是两者兼有,金国每次南下都是烧杀抢掠、无恶不作。他们的行为极大的刺激了南宋帝国的臣民,在家国的沦陷、亲人的死亡等等金国人所造的罪孽的冲击下,南宋帝国的大多数人丧失了理性,甚至到了不可理喻的地步。在实力差距太大的情况下,他们只想提起刀冲上去和金人拼命,却从没有意识到这么做会产生什么样的结局。
作为这次追捕宋高宗赵构的金兵主帅,金兀术(完颜宗弼)觉得南宋帝国臣民的这股丧失理性的愤怒可以很好的利用,因为赵构不敢也不能堂而皇之的找出逃避的理由,更遑论是驳斥帝国臣民这种高尚而伟大的爱国主义情操。他坚信赵构在帝国臣民的重压下,会坚守阵地和金军决一死战,那时候他就可以一战擒之灭亡南宋。当初,他的二哥完颜宗望(斡离不)就是这样抓住了在开封城内等死的宋钦宗。
可惜,他的如意算盘打错了。帝国的宰相吕颐浩和帝国的最高统治者赵构根本不打算给金兀术这个机会。这完全可以从宰相吕颐浩对赵构说的一段话中体现出来,他说:“
金人以骑兵取胜,今銮舆一行,皇族百司,官吏兵卫,家小甚众,若陆行山险之路,粮运不给,必至生变。兼金人既渡浙江,必分遣轻骑追袭。 今若车驾乘海舟以避敌,既登海舟之后,敌骑必不能袭我。江浙地热,敌亦不能久留。俟其退去,复还二浙。彼入我出,彼出我入,此正兵家之奇也。
赵构完全同意吕颐浩的观点,他深知只要留住自己的性命,这个国家就仍有翻盘的希望。
吕颐浩还提出让百官自行散去,以便减少逃跑的负担,只派遣少数的官员跟随赵构。赵构死活不同意,身边没有大臣护卫的皇帝还算什么皇帝呢?
但是,赵构的想法只是一厢情愿,并没有很多官员死心塌地追随赵构,毕竟金人要的是赵构,而不是他们。最后只有宰相吕颐浩和少数文臣跟随赵构,其他大部分大臣则一拥而散。
赵构逃到了明州(今浙江宁波),金兀术如幽灵般很快也逼近明州,他一直坚信只有他才能终结南宋。
但是,金兀术又错了,赵构比他想象中还要难对付。谁说跑路一定要从陆上跑,海上也可以跑,而且跑的更快。
其实当赵构跑到明州的时候,丝毫没有意识到海上跑路的优越性,更不知道只有茫茫大海才是阻挡金军铁骑的唯一屏障。但是金兀术鱼死网破式的追捕,让赵构不得不将目光投向茫茫大海,寻求可以庇护自己的力量。
面对未知的海洋,赵构的侍卫们很茫然,很显然,他们已经彻底厌倦了这种捉迷藏的生涯,他们打算从根本上结束这场噩梦,但是他们并不知道噩梦的来源。
思来想去,他们终于意识到一切的一切都是赵构这个家伙引起的。
赵构这个混蛋,简直太让人失望了。老子都是爷们,怎么能老是跑路,太没面子了。想跑路连船都没准备充分,每个士兵只能带两个家属,我有父母、妻儿,我应该带谁呢?
他们的愤怒已经在一个临界点上了,再不爆发他们就要自杀了。
当夜,卫士们提刀闯入赵构的住所之中。
又一次,叛乱!
当侍卫们于明州星夜闯宫,欲杀赵构之时,我们再联想到此前的苗刘之变,先前的百官散尽,我们就能清楚的明白天下人对赵构的态度,也能清楚的明白赵构的无奈。
当历史尘封在记忆之中,无从谈起,我们只能看到一个女子戎装高烛,迎门而坐。
吴氏!
卫士们厉声喝问:赵构在哪里?
吴氏回答:他已经走了。
卫士们问:去了哪个方向?
吴氏(后来为高宗皇后)为他们指点了方向,眼看着这些精选出来的战士们将室内的东西劫掠一空,这时候她听到了远处的急促蹄声。
赵构很失望,也很愤怒。他的心已经逐步冷却,安全之后他很果断的解决了这次叛乱。他亲自布置,指挥部队将这些卫士们解除武装,并披带铠甲,弯弓搭箭,将两个爬到房上的卫兵射落下来。结果众卫士“骇惧,悉就擒”。最后赵构将祸首斩首,草草的了结了这次叛乱事件。这种情形再一次表明,这位青年皇帝身边,连一支忠心耿耿的卫队都还没有建立起来。
解决叛乱之后,赵构再次航行于惊涛骇浪之间,这一次赵构还相对安全,至少没有性命之虞。虽无惊险,但是在海上的日子也不太好受,在东躲西藏了四个多月后,赵构终于迎来了建炎四年的春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