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国的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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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国的遗憾- 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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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存中的殿前司作为朝廷的后备军,一般很少上战场的,殿前司的出动说明了局势的凶险,张浚可是下了血本。

  事实上,杨存中的殿前司只有三万人,而刘倪的军队至少是十万。而且刘倪军还抢得战场先机,占据险要,弓箭如雨下,一个回合下来,殿前司死伤惨重。这么下去,宋军必败无疑。

  还好杨存中也不是省油的灯,他出身军门,是北宋名将杨业的后代,好歹是“杨家将”一员,也是好勇斗狠的主,而且特擅长计谋(阴人)。他冷静的分析了战局,认为只有速战速决才有胜算。于是,他叫来摧锋军统制吴锡,命他以五千精骑突入敌军,打乱敌军的阵势。这吴锡也是个人物,带领五千士兵,牛气冲天的冲入了刘倪军,这边刘倪还没来得及喘口气,那边杨存中已经单人匹马冲入敌军,大喊:“破贼矣”,这一声绝对是当年最牛逼的声音,直接把刘倪军喊散了。刘倪看杨存中如此神勇,心想还是先保命要紧,直接带着十几个心腹溜了。

  刘倪一溜,伪齐的东路军基本废了,杨存中棒打落水狗,招降了数万人马。战后,赵构直接升杨存中为三衙首脑,以一人兼任三衙(水货)。

  东路军玩完,其他两路也没戏了,伪齐这次的进攻彻底失败。

  这次如果没有张浚,就没有如此大的战果,张浚的威望也因此上升到一个无以复加的地步,赵构对张浚异常信任。

  至此,张浚“总揽中外之政,几事丛委,以一身任之”。皇帝赵构,事无巨细,必定征求张浚的意见;凡是发给诸将的诏书,大都由张浚起草。他的人生事业达到顶峰。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5君臣风云际会的转折
伪齐刘豫孤注一掷的赌博失败以后,“逃跑健将”刘光世一时被推入风尖浪口的境地。弹劾他的奏章如流水一般飞往朝廷,朝廷的台谏官也扯开了喉咙拼命骂。有的说刘光世避敌逃跑,几乎断送淮右重地,这种人不应该继续统领帝国军队;有的说刘光世军纪不整,手下士兵异常骄横,不服从朝野节制,总归一句话:罢免刘光世。

  朝廷的言官就是白颈的乌鸦,谁快要死了,就拼命的踩死他,谁要是风头正盛,这群乌鸦跟他八竿子都打不着,现在刘光世快死了,赶紧踩一脚,好歹捞点政治资本。

  言官的声音可以基本忽略,但是,帝国政界头号人物、宰相兼知枢密院事张浚的意见却不能也不可能忽略。张浚老早就想拿刘光世开刀了,现在战争结束,还不搞死他那就不是张浚的风格,即使搞不死他,至少也要拿掉刘光世的兵权。

  帝国皇帝赵构一向对刘光世都是很宽容的,只要刘光世公开不造反,赵构都不会管他干什么,因为一穷二白的赵构迫切需要军队的支持,即使是整天逃跑的军队。但是,现在赵构已经彻底掌控这个帝国,他的皇权尊严已经获得天下人的认可,他需要进一步整合帝国军队,为收复中原做准备。在这种形势下,吃老本的刘光世铁定是混不下去了。     对于刘光世,赵构也曾忧心忡忡的对左右大臣说道:

  “刘光世对于军队的训练,远远不如韩世忠、张俊等人。他这支部队的素质本极骁锐,只是主将太不勤奋。每月耗费了那样多的钱、米,全是民脂民膏,而竟不能加以训练、使之奋战赴功,实在太可惜了!大抵帅将不可骄惰,更不可沉迷于酒色,不然,就无法率领三军之士。”

  本来赵构还想给刘光世一次机会,后来想想,干脆直接废了。

  罢免刘光世之后,赵构打算把这支军队交由新崛起的名将岳飞统率,岳飞不仅忠心,而且能力出众,帝国境内的农民起义军有一半都是岳飞平定的。岳飞之军事才能,放眼中国历史,也少有人能与之相媲美,这样的一支军队交由岳飞统率是再好不过的事情。

  赵构在两次秘密召见岳飞之后,基本上认同岳飞,也私下许诺岳飞把刘光世行营左护军岳飞统率,为了让岳飞更好的掌控军队,赵构给岳飞加官进爵,并对岳飞说道:“光复国土,中兴大宋这项事业,我就托付给你了。从今以后,除了韩世忠、张俊之外,其余的军队都交给你节制(中兴之事,朕一以委卿,除张俊、韩世忠不受节制外,其余并受卿节制)。”

  甚至赵构还特意下了道《御札》给刘光世的部将王德等人,要他们在今后听从岳飞的节制,内容如下:

  “朕惟兵家之事,势合则雄。卿等久各宣劳,朕所眷倚。今委岳飞尽护卿等,盖将雪国家之耻,拯海内之穷。天意昭然,时不可失。所宜同心协力,勉赴功名。行赏答勋,当从优厚。听飞号令,如朕亲行。倘违斯言,邦有常宪。”

  赵构的做法,在帝国政治史上是很不寻常的举动,将帝国大约七分之五的兵力,慷慨地授予一个武将指挥和节制,这在宋朝尚无此先例,而赵构做了,可以看出赵构是下了想当大的决心。

  这道命令一下,岳飞就将是全国大部分军队的实际统帅。以岳飞所表现出来的军事才能,统领这样一支称得上强大的军队,大举北伐,其成功的可能性并非没有。如果真的能够这样,很可能将深刻地改写中国历史;赵构也将以雄才大略的一代伟大君主的形象,出现在史册之中。可惜,假设对历史毫无意义。事情毕竟发生了变化,而且变化得一塌糊涂。

  但在这个命令下的时候,岳飞是异常激动和兴奋的,因为他的理想和抱负即将实现,为此,岳飞给皇帝赵构上了一份奏疏。可以看出,岳飞写这份奏疏时感情相当激荡,以至于八百年之后读起来,仍然会令人感慨,叹息造化弄人之残酷。

  在这份奏疏中岳飞写道:

  “臣伏自国家变故以来,起于白屋,实怀捐躯报国、雪复雠耻之心。陛下录臣微劳,擢自布衣,曾未十年,官至太尉,品秩比三公,恩数视二府,又增重使名,宣抚诸路。臣一介贱微,崇荣超躐,有逾涯分;今者又蒙益臣军马,使济恢图,万一得便可入,则提兵直趋京、洛,据河阳、陕府、潼关,以号召五路叛将,则刘豫必舍汴都,而走河北,京畿、陕右可以尽复。至于京东诸郡,陛下付之韩世忠、张俊,亦可便下。”

  从后来岳飞取得一连串大捷,一再重创金兵主力,一直所向披靡地打到距开封只有四十五里路的朱仙镇的事迹来看,这并不是岳飞在吹牛和说大话。

  岳飞最后说:

  “异时迎还太上皇帝、宁德皇后梓宫,奉邀天眷归国,使宗庙再安,万姓同欢,陛下高枕无北顾之忧,臣之志愿毕矣。然后乞身还田里,此臣夙昔所自许者。”

  赵构读了岳飞的奏疏后,当即批示道:

  “有臣如此,顾复何忧。进止之机,朕不中制。惟敕诸将广布宽恩,无或轻杀,拂朕至意。”意思是说,有这样的臣子,我还有什么可忧虑的?在收复故土的战斗中,我不会束缚你的手脚。只是你要告诫将军们,不要滥杀无辜,这是我最不愿意看到的。

  至此,岳飞迎来了自己生命中的黄金岁月。

  岳飞相信帝国军团在他的领导下,将所向披靡,驱除鞑虏、恢复中原将不再是梦想。

  就在岳飞踌躇满志的时候,事情发生了变化,而且变化得一塌糊涂,最终酿成了淮西兵变,幕后的真相,直到至今还众说纷纭,没有一个统一的定论。

  这些事情都是赵构和岳飞私下商定和许诺的,连作为政府最高领导人宰相、都督行府都督张浚都不知道,但是,在最终交接的时候,却必须由都督行府都督张浚来统一置措,当赵构和张浚提起并军大计的时候,张浚立即就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他觉得自己很有必要劝说皇帝收回这道致命的命令,让一个武将掌握全国大部分兵力,一旦此人功盖天下、威震君主,那就悔之晚矣了。陈桥兵变的阴影顿时不详的笼罩在张浚的身上,此时的岳飞跟当年的太祖皇帝实在是太相似了,不追名逐利,洁身自好,善于收买军心,作战英勇让敌人闻风丧胆。这样的将领,比之于张俊、刘光世之流要厉害的多,也危险得多,一旦岳飞心怀二心,很可能就是改朝换代。

  当赵构听完张浚的陈述之后,也吓出了一身冷汗,赵构一直想的是收复中原、中兴帝国,却未曾想到背后的代价大得连他自己都无法承受。他隐隐想起了岳飞这些年来的表现,自己曾经要为岳飞在临安修建府邸,岳飞回答:“北虏未灭,臣何以为家?”;自己曾经问岳飞:“天下何时可太平?”,岳飞回答:“文臣不爱钱,武将不惜死,天下当可太平”。这么有理想有抱负的大将,与古之名将相比也毫不逊色,这不就是太祖皇帝的翻版吗?想当年太祖皇帝也不想造反,奈何威望太高兼手下大将逼迫,这才无奈的做了皇帝。万一将来岳家军内部也来个黄袍加身,那他岳飞是反还是不反呢?赵构再也不敢想下去了,他必须防范于未然。

  其实,张浚本人的动机也未必像他说的那样冠冕堂皇,实际上张浚是想让自己领导下的都督行府亲自掌控这支行营左护军。我们知道,南宋帝国的各路大军都是在历次战争中独自冲杀出来,基本上是大将们的私人资本,因此,这个都督行府表面上风光无限,是全国军队的指挥和决策机关,而实际上实权十分有限,跟一光杆司令部没什么区别,而张浚就是光杆司令。他处心积虑的对刘光世威逼利诱,为的就是要掌握刘光世的行营左护军,张浚怎么会舍得白为为岳飞做嫁衣呢?

  还有就是,如果真的按照岳飞和张浚的秘密协议,要岳飞掌握全国大部分兵力,那等若是挖张浚的墙角,因为岳飞“宣抚诸路”,其实已经相当程度上取代了都督的职权。张浚心高气傲,又怎能让资历尚浅的岳飞爬到他的头上指手画脚。

  于是,冷静后的赵构果断的取消了这次安排。

  赵构的反悔如当头棒喝,顿时敲昏了岳飞,岳飞实在是不明白刚刚还说的好好的,怎么翻脸比翻书还快。

  于是,岳飞去找皇帝赵构,希望赵构履行对自己的承诺。

  岳飞:皇上,要收复失地,岳飞就必须统率刘光世的行营左护军,否则兵力不足,收复中原遥遥无期。

  赵构:照你所说的去做,恢复中原的工作何时可以完成?

  岳飞:估计需要三年时间可以做到。

  赵构很不以为然:我现时住在建康,实际上就是依靠驻守淮南的军事实力作为屏障。如果抽拨了刘光世那支淮甸之兵即能平定中原,我当然舍得那支队伍;但如因调动了淮西的这支部队,不但不能恢复中原,却先把淮甸丢失了,那么,势必连建康和杭州也难保安全,那问题就十分严重了! 

  从赵构的口气来看,这事情已经没法回头了,岳飞只好默默无言以退。

  赵构猜想岳飞一定不会甘心,于是,他让宰相张浚去善后,负责安抚岳飞。

  于是,张浚将岳飞召到都督府,在这两位坚定的、实际上志同道合的主战派战友之间,发生了一次给历史留下深刻遗憾的谈话。

  这时,如果张浚能以一种豪爽磊落的方式,坦诚地把事情摊开来谈的话,结果可能会很不一样。可惜,张浚揣着明白装糊涂,拿别人当傻瓜。结果,使事情出现了最糟的一种情形。他装作根本没有发生过让岳飞统领这支部队的样子,装模作样地征求岳飞的意见

  张浚:淮西这支部队很服气王德,现在准备任命他担任统制,郦琼担任副统制,再让吕祉以都督府参谋的名义统领。太尉你以为如何?

  岳飞:王德和郦琼素来不相上下,而且互不服气。这种安排必然导致二虎相争。吕祉虽然是位通才,可是毕竟是位书生,不习军旅,恐怕难以服众。

  张浚:张俊怎么样?

  岳飞:张宣抚是我的老领导,我本来不敢说三道四,但是为国家利益考虑,恐怕张宣抚性子太暴躁,缺少谋略,尤其是郦琼会不服。

  张浚有点生气:杨沂中应该高出这二人了?

  岳飞:沂中虽勇,和王德差不多,怎么驾驭得了这支部队?一旦处置不当,变乱可能在弹指间就会发生。

  张浚终于忍不住了,说出了一句相当伤人的蠢话:我就知道非太尉你来不可。

  岳飞也忍不住了,愤慨地说道:都督您正儿八经地问我,我不敢不据实回答。难道我是为了图谋这支部队吗?

  谈话不欢而散,张浚基本上认定岳飞是为了增加个*势而图谋这支行营左护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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