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忌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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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忌讳- 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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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画家画画还有不少禁忌:

    画梅不画倒枝梅,因“倒梅”与“倒霉”同音。

    画鸟不画黑乌鸦,因“乌鸦叫,灾祸到”,在民俗中属“凶鸟”。

    画树忌画枯杨败柳,让人觉得有颓丧之气,联想起“短命”、“轻薄”之类不吉之语。

    我有几位画家朋友,别人求画时,还得问对方的生肖属相,然后才下笔。比如:属牛的,不可画牧童鞭牛;属羊的,不可画虎欲食羊……

    老人寿诞求画,就更须慎重了。画桃不画李与梨,桃是吉物,在王母娘娘的桃园中,是“三千年开花,三千年结果”,吃了长生不老;而“李”、“梨”与“离”近音同音。除画寿桃之外,画家多画常青的松、柏,画金黄的佛手(柑),画牡丹,画忘忧草,等等。

    我还听友人说,这些年来领导干部求画,喜欢求画葡萄,因“葡萄”和“不倒”谐音;喜欢求画“凌霄花”,花朵红艳,且直上青云,预示前途无限。

    此外,因时势艰危,画家忧国忧民,在选择画题上亦有禁忌。抗战时期,山河沦入敌手,民不聊生。当时湘潭的一位老画家,当有人来求画山水时,他执意不允,说:“我不画残山剩水。”

    我的一位老友马立明,其女得一女,小名牛牛。立明为外孙女准备了一本册页,请师友作画题字以示祝福。李立老先生画的是“长命百岁”的寿桃;李元洛先生题字“腾蛟起凤”,语出《滕王阁序》。我画了两头搏浪的水牛,并题了一首小诗:“搏浪三千里,一呼自上游。青山竞喝彩,擎旗是牛牛。”
诗忌“薛蟠体”
    中国的古体诗、词、曲,注重诗境,讲究诗意,要求造语工新,余味绵长。而那种只有诗、词、曲的形式,却文理不通、逻辑混乱、庸俗粗鄙的作品,则被贬为“薛蟠体”,为作诗之大忌。

    “薛蟠体”,典出《红楼梦》第二十八回。

    宝玉、冯紫英、蒋玉菡在一起相聚喝酒(还有一个云儿),为了激发酒兴,宝玉建议行一个新的酒令:“如今要说悲、愁、喜、乐四字,却要说出女儿来,还要注明这四个字的原故。说完了,饮门酒,酒面要唱一个新鲜时样的曲子,酒底要席上生风一样东西,或古诗、旧对、《四书》、《五经》、成语。”

    在行令中,其他人不但遵“令”而行,而且有情有景、有理有趣,只有薛蟠这个花花公子,胸无点墨,出“俗口”、“脏口”、“粗口”,让人不忍卒听。

    且看书中所录的“薛蟠体”:女儿悲,嫁了个男人是乌龟。女儿愁,厢房蹿出个大马猴。女儿喜,洞房花烛朝慵起。

    ……

    而薛蟠唱的曲,就更可笑了:一个蚊子哼哼哼。两个苍蝇嗡嗡嗡。

    且对照一下贾宝玉的“新令”,就更知“薛蟠体”粗俗卑下了。

    女儿悲,青春已大守空闺。女儿愁,悔叫夫婿觅封侯。女儿喜,对镜晨妆颜色美。女儿乐,秋千架上春衫薄。

    宝玉唱的曲子是:

    滴不尽相思血泪抛红豆,开不完春秋春花满画楼,睡不稳纱窗风雨黄昏后,忘不了新愁与旧愁,咽不下玉粒金莼噎满喉,照不见菱花镜里形容瘦。展不开有眉头,捱不明的更漏。呀!恰便是遮不住的青山隐隐,流不断的绿水悠悠。

    “宝玉饮了门杯,便拈起一片梨,说道:‘雨打梨花深闭门。’完了令。”

    从中可看出宝玉的文化涵养、学识水平,遣词造句、用典都很文雅,而且形象生动,诗意盎然。

    这些年来,写作旧体诗词(又称为传统诗词)的人越来越多,男女老少,都纷纷跻身此列。特别是离退休的老同志,他们有一定的文化基础,现在有时间了,便以此为娱。因为他们过去对诗词涉猎不多,没有深究此中的奥妙,各种诗词的规则虽懂,但却有“口号化”、“快板化”、“歌谣化”的倾向,大而空,缺少诗意、诗味。评论家称之为“老干体”,这也是一种大忌。
学书遵正道
    书法艺术在我国源远流长,篆、隶、楷、行、草等各种书体在岁月的流变中,永恒地散发着芬芳。从古至今,有造诣而特立独行的著名书家如群星灿烂。由赵冷月主编《十大书法家》,介绍的是历代书家中的十位:钟繇、王羲之、欧阳询、褚遂良、颜真卿、怀素、柳公权、米芾、赵孟睢⒍洳谌蓝ǖ慕皇榧抑校业睦霞蚁嫣毒陀辛轿唬好蠖⑵氚资O嫣妒榉缋辞渴ⅲ占懊婀悖矣谐删偷牟簧佟�2009年,中国书法家协会授予它“书法城”的美誉。

    现在,学书的人越来越多了,如何学而有所获,学而自盛开番面目,此中的“正道”是什么?最忌讳的是什么?

    著名书家费新我在他编著的《怎样学书法》一书中,提出了“习字”和“学书”的概念:“可以说‘习字’的要求,只把字练得匀称、端正、熟练,为了达到应用上的效果就可以了。而‘学书’的要求,则在于把字练得匀称、端正、熟练以后,再提高到骨力、有丰韵、有气力的效果。”通俗地说,“学字”重在应用性,“学书”则立足于艺术性。■米■花■书■库■ ;http://www。7mihua。com

    要成为一个书家,其字必须有深厚的传统功夫,同时又有创新意味,形成了独特的风格,并得到广泛的认可。

    “习字”一途,有“身法”、“工具使用法”、“指法”、“臂腕法”、“运笔法”、“点画法”、“笔序法”、“结体法”、“择帖法”、“临摹法”,费新我称之为“习字”十法。既有正确方法的说明,也有禁忌的方面,如“身法”:“全身须松开下沉,肩不要耸,背不要弓。站着写大字,脚站稳,用腰推动肩,肩带动腕,这叫‘力发于腰,其根在脚’。”

    我的友人中,有不少是闻名遐迩的书家,如弘征、刘国泉、施杰荣等。在交谈中,他们常谈到“学书”的“正道”,以及此中的忌讳。

    “学书”应从楷书入手,这是基本功夫,不能一开始就习行书、草书。古人云:楷如立,行如走,草如奔。一个站立不稳的人,学走、学奔,那只会摔跤。当代学书的人,往往忽略这一点,所以最终难成气候。更忌以写“丑字”、“怪字”为荣,字无出处,刻意去“创新”,那只能吸引无知者,内行一看就知道是“野狐禅”。

    《怎样学书法》中,费先生说:“先就一般临习步骤,举二例:(一)大楷——中楷——小楷——小行——中行。(二)大楷——中楷=小楷——章草=小行=大行=章草=行、草。”他强调的都是从楷书入手,再是行书,而后草书。

    楷书历代名家名帖很多,忌都去临摹和学习,那样会变得芜杂、混乱,当然精力也不够用。费先生说必须“专攻一家”:“先习楷,重点临一家,或一碑,或一帖,也须兼临些他家,这样既有某家(或某碑某帖)特色,也有其不同处。”

    重点临学一家,或一碑一帖,再兼及别家,并融会贯通。主体面貌让人一看明白出自何家何碑何帖,细辨又有他家的笔意、风致。只临习一家一碑一帖,没有任何变化,则称之为“书奴”,亦为大忌。楷书如此,行、草亦如此。

    弘征年长我十岁,已七十有余。他诗文俱佳,精于治印,书法上篆、隶、楷、行、草皆能,但历年来主攻汉简、楚简,再融入他体的营养,形成了独特的面目。

    与施杰云同居一城,与他交往几十年,他的书法广受关注:楷书以欧阳询为主,行书以“二王”(王羲之、王献之)为主,草书主学孙过庭的《书谱》,再兼顾各家之长。

    成绩斐然的书家,忌胸无点墨,忌孤陋寡闻,忌不懂诗文。当今不少书家一开笔作书,便是古贤人语录,便是唐诗、宋词、元曲中的名篇、名句,自己的“话”一句也不见,便让人轻视。现当代书家中的鲁迅、郭沫若、启功、郁达夫、王一川……字写得好,同时兼有作家、诗人、学者的身份,书写的内容多出自己心,真正做到形式和内容的统一,两美互映,让人钦服不已。
治印的“三病”与“六忌”
    我国印章历史悠久,据可靠资料,远在三千多年前的殷代,已盛行刻字技艺(如甲骨文)。《尚书》载:“汤以印与伊尹”,可知商代就已风行用印章了。周代的印章(称为“周玺”),多以青铜为材质,上刻的文字为“籀书”。秦代由“籀书”演变为“篆书”,印文自然多为篆字。秦印一般分为“官印”、“私印”(私人姓名印)、半通印几种。

    汉代印章达到空前的灿烂辉煌,印文以白文(阴刻)居多,由“小篆”演变为“缪篆”。特别是“官印”,篆法平直方整近似隶书,浑厚古朴,外朴内巧。而汉“私印”种类繁多,从印文制作来看,有白文、朱文(阳刻)、朱白文相间、回文印、图案边印、肖形印等;从形式上看,有一面印、两面印、多面印、母子套印、巨印等;从字意来看,有姓名印、别号印、吉语印等。齐白石曾说:“刻印,其篆刻别具天趣胜人者,惟秦汉人。秦汉人有过人之处,全在不蠢,胆敢独造,故能超乎千古。”。xjqi。

    中国的篆刻艺术,到了明清,才迅速发展起来。印学书籍纷纷出版,而且形成了许多卓有成就的印派,名家辈出,逞一时之盛。

    吴昌硕,为近代罕见之诗、书、画、印全精大师,堪称四绝。他精善周代石鼓文,善以金石文字的笔法来写字、作画、治印。他的篆刻艺术气魄雄伟、天真浑厚之处为以前名家所不及,被称为近代印林大家。

    齐白石,“他以木工刀法用于篆刻,形成了雄壮、爽快、肯定的风格。苦学秦汉,特别是对汉官印中的将军印、急就章有突出的心得”(陈寿荣《怎样刻印章》)。

    刻印,又名治印,因自古治印多用篆字,故称“篆刻”。古今说到好的刀法,有三个要素:一曰“准”,在用刀时看准笔画的边线,不可马虎;二曰“狠”,下刀有气魄,一气呵成,凌厉凶狠。三曰“匀”,和书法一样,要有起笔、收笔,行刀讲究用力匀,一刀到底,收刀时要稳要慢,力避“失刀”。

    治印“三病”为:见闻不博,学无渊源;偏旁点画,凑合不纯;经营位置,妄意疏密。

    “六忌”为:一忌“光”,笔意刀法全无,只求整齐;二忌“滑”,不认真写印稿,草率行刀;三忌“板”,生硬板滞;四忌“匀”,横竖如一(方块病),不求古致;五忌“弱”,毫无气魄;六忌“粗”,苟且了事,有伤大雅(见《怎样刻印章》)。

    篆刻,是书法、绘画、雕刻三结合的艺术,而书法是最重要的,刻印犹如作书,讲究结构、章法、笔法、刀法,虽为刀刻,却具书意,因此有“铁笔”之说。

    齐白石的《论印》诗写道:“做、摹、蚀、削可愁人,与世相违我辈能。快剑斩蛟成死物,昆刀截玉露泥痕。”

    译成白话为:世人治印,有的做作,有的死摹古人,有的不是刻而是“刮”与“削”,甚至刮削得如虫蚀剥落的模样,看不出笔意,若提倡这样错误的治印方法,令人发愁。我们不趋此风,讲究“刻”和“写”,似英雄斩蛟,似快刀割玉,果敢而痛快。

    篆刻以篆文为主,故需通晓篆文,忌误刻、错刻。

    篆刻以厚重为最佳之境,忌脱离汉印深稳厚重的基础,去追求无根无源的“新”与“奇”。

    著名书法篆刻家邓散木(卒于1963年),其寓所名为“三长两短斋”,“三长”者:诗、书法、治印;“两短者”:画与词。他认为“三长”中,以治印为第一。沈禹钟老先生曾评其治印:“三长两短语由衷,自许平生印最工;巨刃摩天空一世,开疆拓宇独称雄。”
题款、钤印须用心
    一幅书画作品完成了,书画家还有最后的两道工序:题款与钤印。别看是简单不过的事,他们往往十分用心,力避粗率、轻狂、随意,否则会影响整体效果,导致前功尽弃。

    “题款,又名落款、款题、题画、题字,或称为款识。款识,是古代钟鼎彝器上铸刻的文字。颜师古注释《汉书?郊祀志》‘鼎细小,又有款识,不宜荐于宗庙’中的‘款识’说:‘款,刻也;识,记也。’又有一种说法,认为阴文是款,阳文是识。张世南在《游宦记闻》中说:‘款谓阴字,是凹入者;识谓阳字,是挺出者。’还有一种说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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