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慕容默因她话题突然地跳跃愣了一下,反应了片刻后,接过酒,眼神也渐渐变暖,“对啊,时间过得真快,眨眼间都十年了。想着当初第一次在左府后门见到你的时候,真真地被吓了一跳呢!那时的你,虽然衣着破旧,面黄肌瘦,伤痕累累,眸子里恨意弥漫,却难掩傲气,唇边虽有笑意,却拒人千里。”
“一直没问过你,你为何会带我回家?”
“我也不知道当时心里怎么想的,就想着你太冷了,想要暖暖你。”讲到这,她突然想起了什么,扭过头看她,“话说,当时你也真够不客气的。到我家后,给你吃的,你就吃。给你喝的,你就喝。让你睡,你毫不客气地倒头就睡。但是,过分的是,从头到尾,你都没瞅我一眼。”
想到当初为了哄她说话,堂堂将军府的少主子足足跟在她屁股后面一旬的时间,才知道她叫左沐清,父亲刚刚去世,也仅此而已。
后来让人调查才知,她是左府的三小姐,却因其父不受宠,饱受欺压。平时吃穿用度最差不说,被看不顺眼时,拳打脚踢也是常有的事情,身份地位连婢女都不如。其父蓝溪去世,只是匆匆下葬,未进祖坟,连名分都没有。自己遇到她那天正是她父亲去世之时,她被兄弟姐妹欺负驱逐出家门时。
记得当时自己得知这一切时,恨不得拆了左府,抓了左府那些没心肝的人喂狼吃。要不是母亲拦着,说左府与皇家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不准自己惹祸,自己都杀进左府了。就是那个地狱般的地方把原本钟灵毓秀的人儿生生折磨成了那个样子。
“记得那天晚上吗?我第一次抱着一直以来只笑不哭的你入睡。你的身体一直都像是绷紧的弓弦,我心里揪的难受,紧张得不得了,就怕突然不小心就断了。直到黎明时分,你的身体突然软下来,吓得我魂飞魄散之际,你却转身扑到我怀里,嘤嘤的哭了出来。我一直绷紧的神经瞬间松了下来。拥紧你,轻拍你的背帮你顺气,哭出来就好,哭出来就好。别怕,有我,我在。从今往后,我就是姐姐,我来保护你,没人敢再欺负你。”说到这,慕容默白了一眼下巴搁在自己肩上,懒到家,满脸坏笑的人一眼,“你到好,本来应该感人到闻者流泪,见者大哭的一幕,却被某个无良的人破坏掉了,你还记得你开口说的第一句话吗?”
左沐清暖暖地笑了笑,道:“我才是姐姐!”还记得当时自己说完这句话时,默默瞪得溜圆的眼睛,不可置信地望着她的时候,那傻傻的样子。
慕容默也想到了当时自己的窘样,也一起笑了起来。
“默默,谢谢你!”当年若不是遇到你,我怎么会有机会认识风谷子师傅,还有后来的亦师亦友的逸灵师傅了。
“左沐清,你什么时候这么客气了!”慕容默一时不太适应如此客气的她,坏笑着欺近她,“让我来验证一下你是不是本人。”伸手袭向她的腋下,这是她唯一的软肋,怕痒!
左沐清丢下手中的杯子,跳跃着躲闪着,“那得看你有没有本事追上我哦!”
“切,别以为你得了两个前辈调教,就天下无敌,让你领教领教我慕容家的轻功。”慕容默拔腿向着月下跳跃的红衣追去。
“追的上我,师姐让给你。”眉毛轻挑,唇角坏笑,月下的红衣,分外妖娆。
慕容默眼睛一亮,轻功更是提到了极致,“你说的,不许反悔。”不过是生病比约定晚到了丘山一天,就让这个女人以师姐自居。逸灵师傅倒好,不主持公道不说,还说风凉话,说什么让我们自己解决。明明比自己小一岁,老是想着爬到自己头上,看这次怎么收拾她。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那我就追给你看……”
看着月下跳跃,飘飞的左沐清,凌冰冷的唇边渐有了一丝笑意,这才是她的本性吧!她背负得太多,心里太苦了。虽然那个女人聒噪的要命,但是清儿难得的在她面前才会使自己放松片刻。要不是看在她这点价值上,早把她扔出去了。
“既然动了心思,为什么不让主子知道?”
第6章 哥哥婚事突然来
“落尘阁”负责信息联络的墨涵收到了手下送来的加急消息,连夜赶来了总部,恰好捕捉到了那抹稍纵即逝的笑意。凌是七年前被主子救回来的,听银熙说是大家公子,不过是财富招祸。若不是主子和银熙刚好路过,恐怕凌已经不再这个世间了。还从未见过他今晚这样柔和的表情。其实,想想,他眼里除了主子,什么事情都难上其心,其意自然不言而喻。
凌冷冷地瞅了她一眼,不发一言,再次隐入了夜色。
习惯了他的冰冷和沉默,墨涵摇了摇头,转身找寻自己那无良的主子。当她凝视到那开心跳跃的身影时,也愣住了。难怪冰块都会笑,自己从未见过这样的主子吧。
当年,主子接管落尘阁时才十二岁,就那样疏离而淡漠地笑着站在众人面前。那天天气很好,她一身红衣似火,风吹起裙摆似要乘风而去。她俊美的脸颊挂着微笑,扬声:“从今往后,我将是‘落尘阁’的新主人。我需要的不仅仅是手下,更是朋友,在我面前,可以允许你们没大没小。但是,我只说一遍,我容不得背叛。”顺手白绫出手,将丈宽的大石碎成了石块。镇住了多少人不知,至少墨氏三姐妹是那个时候起了敬意。
不得不说,左沐清的头脑和心思是无人能及的。“落尘阁”在她手里不过几年时间,规模比起过去不知扩大了多少倍。不仅仅“煞部”的委托生意日进斗金,“玄部”的消息网也从凤佑扩展到了星楚、月影和云宁。发展势头明显超过了“星云堂”。如今,江湖和各国朝廷中人谁不给“落尘阁”三分薄面。
“发什么呆啊,真是越来越笨了!”收到消息赶来的墨幽调侃自己的二姐道。墨雅、墨涵和墨幽是襁褓中就被抱来的孩子,三个人是一母同胞。因为三胞胎史无前例,所以她们的父母受不了这种压力,将其抛弃于荒山。若不是谷风子恰好路过,三个才出生不久的孩子估计已经不在人世间了。
从回忆中脱身而出的墨涵看了墨幽一眼,朝着左沐清的方向努努嘴,看着笑得温暖的主子,竟然不忍心打搅。顺着墨涵的眼神看过去,也不由呆住,多久不曾见过这样轻松的主子了。
“墨涵傻笑什么呢?”左沐清正好在她身边跑过,看着自己的手下无端傻笑,不由奇怪,“难道看上了某家公子?”
左沐清渐远的嘲笑声让墨涵从幻想中醒来,这才想起此次来的任务,看着纵身而远的她,急道:“左府有新消息。”
“什么消息,让你亲自过来?”左沐清懒懒的声音远远地传来。游戏不过是刚刚开始,她们就受不住了,还真是不堪一击。
“有关公子……”话音未落,衣领已被急箭般纵回来的左沐清提起。整个左府自己会慢慢慢慢地毁掉,让他们一点点尝试着从高高在上到一无所有的滋味,但是哥哥绝对不能受一点伤害。
“什么消息?”左沐清脸上虽在笑,眼里的杀气却是遮也遮不住,让墨涵生生地打了个冷颤。
“肖明敏为其寻了一门亲事,双方似乎已经达成了某种共识。”
左沐清深吸了口气,放开她的衣领,在石凳上坐好,为自己斟了杯酒,轻轻晃着酒杯,嘴角含着笑意,像是嗜血的狼,冷冷地开口:“对方是谁?”若是好人家,肖明敏怕是得留给自己的亲生儿子左新湖吧。
墨涵缩了缩脖子,看向了急追过来的慕容默。
“默默?!”
看着墨涵点头,左沐清一向严谨冷静的脑袋第一次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尚不知什么情况的慕容默奔到亭间的时候,也感觉到了气氛的凝重,不由开口问道:“怎么了?出什么事情了吗?”
月光依旧迷离,此时却也无人去欣赏其美好。
“喂,你说句话啊。我保证,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慕容默了解情况后,有些焦急地道。
看着好友一杯一杯的酒下肚,跟喝白水没什么两样,慕容默深知她的性子,她不说,刀架在她脖子上,仍旧只是笑着沉默。无奈地叹了口气,心里埋怨自己的娘亲自作主张,刚想回家探探什么情况,左沐清却开口了。
“默默,如果是你,你是不是会一辈子对他好?与其把哥哥交给不知根底的人,交给你,我应该很放心的,对不对?”
“呃,我……”慕容默一时语塞。
没待她做出什么反应,左沐清就扭过她的脸,凝视着她的眼睛,很严肃的说:“承诺给我,一生只娶他一人。”
清儿没有开玩笑,她汹涌着万千情绪的眸子里充满着认真,慕容默几乎下意识地想要点头,脑海里却忽然闪过一个黑色的身影,顿然清醒。 挣脱开来,半拥住她,悠悠的开口。
“清清,你冷静点,听我说。你可曾记得我们曾经共同起誓,一生一世一双人;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我深知你有多在乎你哥哥,而我们根本不认识啊,不了解他,也不知他的想法,这样仓促,怕是很难给你什么承诺啊!而且,凭你今时今日的能力还不能为左哥哥寻一门更好的亲事?”
慕容默的话犹如一盆冰水将左沐清浇醒,自己怎么可以不问过哥哥,就帮他下结论。哥哥的幸福,只能由他做主。哥哥不想要的,谁都休想强迫于他。肖明敏敢动他,别怪我一点情面都不留。
看着左沐清逐渐恢复清明的眸子,慕容默长长地松了口气,一直都知道,她的东西不允许别人掠夺,更别提她在意的人,更是不允许人染指。她那种护短的性子,旁人实在是难以招架。
可是,她恢复正常就意味着她的聪明刁钻又回来了,果不其然。
“我家默默有了心心念念的人儿了,是不是?”看着莹白指尖轻敲白玉杯,一脸坏笑的左沐清,慕容默的脸突的红了个彻底。
“那个,我回家……回家看看到底什么情况……”没等左沐清回话,慕容默就将慕容家的轻功提到了极限,眨眼间的功夫就没了身影。
“我们玄部最近很闲哦!”左沐清凝了真气将声音送了去。
“嘻嘻,我知道你们有三不接,其一就是不查你认定的朋友,落白的名单我看过,我可是在其中哦!”话音远远的传来,人已不见了踪影。
“不是不查,是不接受查你们的委托。”
落尘阁“三不查”:不查阁主认定的朋友,不查各国科考信息,不查武林门派专属秘笈。
原本原来的规矩中只含有后两条,左沐清上任后,增加了第一条。不仅仅是为了拉拢手下对自己忠诚,更是因为她更重“义”字,但是她不轻易交心,而只要是她认定的朋友,真可以用赴汤蹈火在所不辞来形容。这就是江湖中人为什么争先想要结交她这个“朋友”的原因。当然,这也是“落尘阁”仍旧屹立不倒的原因之一,虽然她们做的是杀人、探人隐私的事情,却没有触到江湖和朝廷的根本。
“墨幽,联系初雪,‘许月塘’的布防有疏漏。墨涵,跟我去一趟左府。”看着默默走远,左沐清唇角的笑意瞬间变冷。
“是,主子!”
“主子,为什么不进去?”墨涵奇怪地看了一眼自家主子,着急到把三天的路程压缩成了一天的人,怎么到了正主的门前,反到驻足不前了呢?
“这就进去。”左沐清深吸了一口气,推门而入。
“你回来了啊!”看到左沐清进来,左新河将自己手中的书放下,将蜡烛拨亮,很平静,优雅依旧,似乎什么都未发生。
这份平静反到让左沐清拿不准哥哥是不知道,还是……
接过哥哥递来的热茶,左沐清在哥哥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哥哥,今年十七了吧。”
左新河握住茶杯的手轻微地颤抖了一下,她果然是为这件事情回来的,既然自己已经做了决定,就绝对不能让她卷进来。
“对啊,哥哥要嫁人了啊!”
左新河的话,似一道惊雷击中了她的心脏,“哥哥知道了?!”
左新河故作镇定地带出一抹微笑,却不敢去看她,“是啊,哥哥喜欢上了慕容家的女儿,就拜托爹爹去说了这门亲事。”
“哥哥主动提出的?哥哥喜欢慕容默?”
“是啊,清儿会祝福哥哥的,是不是?”看着清儿看过来的目光,左新河一阵心慌,赶忙将她的头按进自己怀里,不想让她看到自己润湿的眼角带着的绝望。
“哥哥怎么会认识慕容家的人啊?”哥哥有了喜欢的人了,是不是这个怀抱不再属于自己了,恐怕只有自己才知道自己有多迷恋这种体温。
“是啊,去年爹爹生日的时候,将军正携家眷路过此地,爹爹就邀请他们来喝杯寿酒。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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