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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曹公笑得十分开心,仿若对薛七的不满一无所知,亲切热络地向他道喜,复又接着宣布:“战车和马匹,由东邺的陆家负责。陆公子,此趟有劳了。”
刚才随曹公一起进屋的就是陆子轩,此刻的他分到一块大肥肉,更是笑得意气风发。但面对曹公时,他仍然是那副温文儒雅的样子。“谢曹公抬爱,陆家一定不负所托。”
其实看到他和媚娘一起随着曹公进厅薛七心中就已明了,自己花了两年的时间来疏通打点,他仅短短几月就想分走一杯羹谈何容易,但这中间有个熟门熟路的人帮忙就大不一样了。
薛七看向媚娘,眼中没有责备,只有□的疑问。但媚娘从甫一进厅就一直盯着自己的脚面,一眼都未看过他。
厅中很多人虽然有抱着微小的中标愿望,但基本上都知道自己是来凑热闹的,不过是看看花落谁家,好分第二级的油水。原来大家心中都默认中标的肯定是薛七,这几年来也都是看准风向为他大开方便之门,为的就是能做些二级原料供应或者外包制造的小生意。可今日不仅标书的订单大减,还插入了一个平时没有什么交道的陆家,这些生意人不免慌了一阵子,个个都打起了精神,思量着如何和这个陆公子攀上关系,一旁已经有几个与媚娘相熟的人动作颇快地上去联络感情了。
面对今日的开标结果,曹公也忍不住低声对薛七安慰几句,毕竟这几年他的上贡一直都很大方爽快。
“老七,这次主要是兵部尚书说东西等着急用,怕你一个人准备不来,到时误了战事谁都担待不起。考察过后,这陆家存料丰富,而且在制造方面颇有经验,所以才交了一部分单子给他们。但是你放心,这次做的好,之后的订单老哥绝不会亏待你!咱们先把第一关给过了,之后的还愁么。”
薛七仍然面带微笑,可是眼中冷色赫然:“曹公多虑了,这次在下能在名单之上已经多亏您的帮忙了,不敢有怨言。国家大事当然是放在第一位的,您放心,我特别理解您的想法,小弟一定按时交货。”
第一关就分走了那么多,以后就更难说了,果然谁都信不过!薛七心中再咬牙切齿脸上却不能透露半分,得罪了曹公的话以后日子就更不好过了。
杨菓站在他身后深切地悔不当初,和薛七的事偏偏赶在了这个节骨眼上,把媚娘气走,造成了如今这个巨大的损失,怎么能赔的上?当初怎么能想到那两个人会连成一气!
标已落地,大家都急急敲定日子争相要为他们庆祝,薛七和陆子轩赫然成了两条大鱼,被一只只眼发绿光的猫给紧盯着。几个得了准话的兴高采烈地先行告辞了,不久后,那些个坚持不懈努力勾搭的人也被这两个大财主粉饰太平的打发了。厅中人走的差不多后,虞曹公这才引了他们去后院摆席庆贺。
夏日炎炎,精致的酒席设在柳树掩映的荷塘朱亭之上。亭中摆着一个八仙桌,凉菜美酒已经摆放好了,可是却只置着四张凳子。曹公率先坐下,唤到:“来来,今天我们哥三要好好喝一杯。媚娘,今天你也别想跑啊!哈哈哈哈。”
杨菓尴尬地越走越慢,虽说亭中有侍婢侍立在侧,可是'img'sybry_333。gif'/img'可不习惯薛七吃着饭,自己却可怜巴巴地立在一旁,更何况桌上还有陆子轩和媚娘。不是'img'sybry_333。gif'/img'拿架子,是这心理委实接受不了。心中苦无对策,很想拉住薛七告诉他自己到前厅去等他,可是他今日所受打击颇重,对上意气风发的陆子轩,还有老奸巨猾的曹公,'img'sybry_333。gif'/img'实难放心。正思量着左也不是,右也不是,却听薛七的声音如天籁般传来:“曹公,小弟还未跟您引见一人。”
“哦?是谁值得老七你这么慎重引见啊?叫过来一起。”曹公打着哈哈,眼光从头到尾都没在'img'sybry_333。gif'/img'身上落过一次,压根就没想到是跟在后面的这个“小婢。”
“来人,再布一个座位!”
侍从连忙摆好碗筷,布好凳子。薛七这才伸手将杨菓牵了过来,面上温柔的紧,对着曹公说道:“这位,是我的未婚妻,杨九。”
一句话,在场之人皆怔忪,连杨菓也愣住了。
陆子轩眼带怒火,好像想用眼光把他的那张假面具给烧掉。媚娘则惊讶的红唇微张,眼中尽是惊疑和痛色。
还是曹公最先从怔愣中反应过来,圆滑世故地打着哈哈:“杨姑娘,幸会幸会。来请坐!”
他的心思'img'sybry_333。gif'/img'还是了解的,这不仅是争一个席位,更是在刺激陆子轩。被当成矛去刺人,杨菓微微有点不舒服,但很快又克服了这种感觉,因为'img'sybry_333。gif'/img'知道他今日有多生气,多窝火。
遂落落大方地对着曹公行了个礼:“民女见过曹公。曹公大名如雷贯耳,今日能得见真是三生有幸。”说罢,有转身向陆子轩和媚娘轻轻一礼,熟络地说道:“陆公子,媚娘,方才在厅中不方便和你们打招呼,现下总算有机会亲近亲近了。你们近来可好?”
“哦?杨姑娘也认识陆公子和媚娘?”曹公显得颇有兴趣,头先觉得这个女子并无任何特色,没想到'img'sybry_333。gif'/img'和他们还能有交情。
大人物开了口,陆子轩不得不接话:“禀曹公,九姑娘是薛公子的得力助手,曾经也帮助过陆家。”
杨菓不动声色地撇了陆子轩一眼,哼,将'img'sybry_333。gif'/img'的功劳就这么轻描淡写地一笔带过,是怕曹公有什么想法吧。既然将过去的事都抹了,他做的出,那'img'sybry_333。gif'/img'也不能让他好过!
“陆公子言重了,当时也刚好媚娘颇能帮上七的忙,所以我也有时间去陆家看看,不过提了些整顿的点子,无需挂齿。对了,陆公子,现在我提的那套方法都理顺了吧?还有什么问题随时来找我。”说着,巧笑倩兮地转头征询薛七的意见:“七,可以吗?”
薛七将手复在'img'sybry_333。gif'/img'的手背上,笑得大度:“我和子轩称兄道弟,帮点忙算什么,随时开口!”
陆子轩只得呐呐道谢,一旁的媚娘看起来有些神情恍惚,杨菓看在眼里心中却没有了当初的怜悯,'img'sybry_333。gif'/img'既然选了这条路,当然就要承担这个后果。
桌上人神色各异,曹公看在眼中却不动声色,仍然笑着:“哎呀,那我也跟着大家叫你九姑娘了。九姑娘人才啊!老七找着你真是这小子有福了,如虎添翼!你是他的未婚妻,那就是我的小妹子!来来来,千万别拘束了。”
杨菓摆出一副诚惶诚恐感激涕零的样子,握着杯子的手都在抖,就差没感动地扑在他脚下了。“曹公,您真是折煞民女了,民女何德何能!请您一定要赏脸饮下我和七敬你的这杯酒,承蒙曹公照顾了。”
薛七也端起酒杯,笑道:“曹公,这次的事我知道您费了不少心。我只能说,多谢大哥力保!”
肥肉被砍了一大半还在多谢他,曹公再世故也有些挂不住了,只好赶忙端起酒杯,三人一饮而尽。
酒杯放落在桌上时,曹公对薛七说道:“你放心,下次老哥定不会亏了你。”
薛七勾起唇角,伸手轻拍了下他的手臂:“老哥,咱们兄弟二人不说这些,一条心,不二话!”
一句话说的曹公心里真真涌起了一丝愧疚。
坐在一旁的陆子轩暗自冷哼一声,继而恢复神色,看不出一点不高兴。
一顿饭应酬的比上战场舞刀弄枪还累。杨菓想着签下的那张微薄的订单,仿佛是眼见着真金白银哗哗流过,席上菜再难下咽,每一筷有如吞金般难受。
谁遂了谁的愿
曹公和媚娘看起来非常熟络,言语中也透着亲切,对陆子轩则是不愠不火,周道有礼。可是对薛七就有些奇怪,貌似亲切熟悉,但总是稍稍透着戒备,既小心周全的对他又偏偏不尽全力,总之让杨菓感觉很是怪异,特别是他那老奸巨猾的目光频频游走在媚娘和薛七之间,更是让她很不舒服。
台面上的话大家都说尽,台面下就看各自发挥本事了,陆子轩和薛七皆备着谢礼孝敬虞曹公,只是此趟陆子轩的礼信自是其他人拍马也赶不上的丰厚。
酒闭言尽财散,这席也就到了该散去的时候,曹公年纪大不胜酒力,吩咐侍婢服侍好这几位贵客,便率先离去回房歇息。杨菓知道,他不过是找借口回房,迫不及待地想要翻查礼物而已。
压阵的一走,桌上四人也不用再装亲近装和睦。薛七看向媚娘,脸上平静无波,话说的坚定无比:“借一步说话可好?”
看着他定要说个子丑寅卯的样子,媚娘点了点头。
薛七转头向杨菓低语:“到马车上等我,不用担心。”说罢便一步当先向外走去,媚娘低眉顺眼地跟在他身后出了亭。
看看对面的陆子轩,他面色平静,却始终不敢抬眼看她。她不动,陆子轩自是不好意思先离开的。
“陆公子,我可以问句话吗?”杨菓一双眼像是要把他顺着经路分拆开来,即使鲜血沾满她的脸,她也面不改色。当初含情脉脉凝望的那双眼已经消失不见,徒留漠然。
陆子轩轻笑一声,有些无奈也丝对自己的耻笑,再看向她时也已波澜不惊:“九姑娘,你放心。起初是有一些你的原因,但这个结果并非因你。”
杨菓也笑了,果不其然,她从未自信到自己能引起男人间的殊死搏斗。男人和女人不一样,女人是感情动物,受感性支配,而男人则是理性的。男人的自信需要金钱、权力、爱情来支撑,相应的,他们的责任范围也就更广。
曾经只看到他是个温文儒雅的男人,其实也没错,只是除了温文儒雅之外他更是个商人,还是大世家的家主。在这次的事件上,有没有她的存在,结果都一样,有了这个答案,杨菓心中也好受了一些。
“陆公子眼光长远,行事稳妥,我很佩服。商亦有道,此番你领先一步,下一场说不定我们也会迎头赶上。风水轮流转,庄家轮着坐,这一场多谢你的指点,下一场我们定会尽力。”
陆家这次能从中插一脚,运气占了绝大部分,是上天送来了媚娘。不过口子已经撕开,要想深入就不再是难事了。陆子轩自信满满道:“九姑娘的能力我是清楚的,期待着和你切磋。”
杨菓点头,准备告辞;却被陆子轩抬手一挡:“你真的跟定薛七了?”他的眼睛直视着她,不放过一丝一毫表情。
杨菓微蹙眉头:“这事不是陆公子该管的吧。若有那天,请柬自会送到你手上。还有,不是‘跟’,我想我还不至于要跟着谁才能讨口饭吃。”
陆子轩失笑,她就是这么豪迈的不像个女人。
“别的女人这么说我不信,九姑娘这么说却是大大信服。子轩再多嘴一句,九姑娘还是全面了解了心中的良人之后再做决定,免得到时后悔莫及。”
言毕,看见她脸上有微恼的神情,陆子轩赶忙补了一句:“并非挑拨离间,只是真心的希望你慎重选择。虽然与你无缘,但是我也希望你能过得好。”
杨菓仔细辨认他的神色,见他确实一脸真诚,片刻后应道:“你若有想说的就直言,如果不能说的就最好连头都别起。他愿说的我就听,不愿说的我也不会去打探,一切顺其自然。”
言尽于此,杨菓转身离去。
陆子轩枉做小人,负袖而立,只能在心中长叹一声。
与此同时,曹公府后院的垂柳湖畔,站着一深一浅两个紫衣人。府中侍婢远远望见两人风姿,都错以为是一对神仙眷侣被府中美景吸引,下凡来驻足欣赏呢。
淡色衣裙女子在前,面向平静无波的浩淼湖面,长长的柳条在她身边飞舞,却又怕唐突佳人似的,始终不敢挨上她的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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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何不告而别?”
淡淡几个字却像一根闷棍击中了胸口,媚娘的眼角霎时润了:“不想和你道别。”
薛七皱眉,他知道她这个不是在任性的说词,她是真的不想说告辞二字。
“这段时间你过得好么?你什么都没带走,我差人带着银票到虞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