抵押了他几间铺子,如果到时付不出钱就收铺。
对于严华此次仗义出手相助薛七不是不感动,他真没想到在这个时候能有人愿意帮他,更没想到,这个人是他原来心里挺看不上的严华。
人的骄傲有时候很盲目,比如他就总是觉得那些享着祖辈庇佑的人比不过他这种白手起家的人。但是那天杨九的说法倒是让他对世家子弟有了些改观。
她说创业难,守业更难。要不怎么那么多富豪都是昙花一现,唯有四大世家屹立不倒。
她说:“严华愿意出手相助最主要的原因不是他仗义,更不是傻。”
严华在薛七心中就是个二世祖的样子,便不由得问道:“那是为什么?”
杨九笑笑:“他以后若有难,你会不会帮他?”
“会。”薛七想也不想就答道,这生意场上必须是有来有往。
“那就是了。此刻你的困境只有他能帮你,这次帮了你大忙,恐怕这辈子你都得记他这个情了。”
这严华原来是大智若愚!锦上添花的事大抵是记不清的,但雪中送炭,一定会让人感念一辈子。薛七摇头失笑,罢了,这辈子就好好的交了严华这个朋友吧。
货品有条不紊的准备着,杨菓只要一得空就给小龙写信。在不明白自己的时候还只是偶尔想到他,在明白后,这脑子里就满满的都是他了。回想以前,快乐和幸福的感觉如此相似,但是快乐就是幸福吗?肯定不是,至少现在的她能够清晰的辨别两种滋味。
一封一封的思念传回滨城,可是却未有只言片语传来。一个月过去了,杨菓心中有些着急,但想他可能是太忙了,没来得及写信。然而两个月也转瞬即逝,春天都已悄悄到来,可是他却没有消息。杨菓越来越急,心思已经飞离此处,终于忍不住,跟薛七提出她要回滨城一趟。
薛七是不愿意的,但是见她眼眶都红了也不忍心拒绝,正好严华也要回去,便让他们两一道,但是要求她三月交货前一定要回来。杨菓连忙保证一定不耽误验货交付,这才在薛七不悦的注视下和严华踏上归途。
严华在她的催促下不得不吩咐家仆连夜赶路,十二日的路程硬是九天就赶到了。这日,当他们回到滨城的时候天已全黑,严华也累的不成人形,将她送到她要去的地方便驾车离开了。
一个小宅子的门前,杨菓满怀喜悦,理了理头发又整了整衣服,接着便急切地抬手叩响了门环。
“来了,谁啊?”里面立刻有人应声。
门吱呀一声被拉开,一位中年男子一脸疑惑地看着她:“姑娘找谁?”
杨菓愣了一下,想想自己没找错啊:“请问小龙在吗?”
“小龙?姑娘找错了门吧。”
杨菓的心立刻提了起来:“不是,小龙就是柯小龙啊!他住这里的。”
“哦!”
男子恍然大悟的表情,让杨菓长长舒了口气,差点被他把魂都吓掉了。
“柯家人啊,他们搬走了。我们盘下这宅子都快两月了。”
杨菓还未完全舒展的笑容就这样被他的话凝住,抬手捂住跳得狂乱的心口,压住他离去却未告诉自己的恐惧感,声音有些颤:“那他们搬哪儿去了?”
中年人敲了敲脑袋,想得很用力:“好像是离开滨城了吧。他们走的急,家里的物什都不方便带,我们就看不用再添物件了,才买下这宅子的。”
杨菓抬手撑住门框,晃了两晃,完全接受不了这个事。男子想抬手扶她,却碍于男女有别又放下手,担心到:“姑娘,你没事吧?”
杨菓头脑一片空白,挥挥手,说道:“没事,没事。”一边说,一边转身摇摇晃晃地往街上走。
男子担忧地看着她,忽然想起了什么,出声唤道:“姑娘,你等等。”
杨菓赶忙停住,转了回去:“怎么?您想起他们去哪儿了?”
“他们有东西在这儿,你等等,我给你拿来,说不定你有用。”说着他便奔向院儿里。
杨菓伸长了脖子站在门口,中年人不一会儿便回来了,手里拿着一摞东西。
“姑娘,这都是别人写给那个叫柯小龙的信,说不定里面有消息,你拿回去看看。”他将手里的信递给她,那些信封上还沾着碳灰,男人不好意思地抹了两下,说道:“这信一直送过来,我们以为没人收,有些就拿来点柴火了。不过,剩下的都在这里了。”
杨菓接过信笺,死死捏住,指甲都掐的泛了白。这些信不是她写的还会有谁!
连谢都忘了说,她就踉跄着离去了。木然地走着,她脑中只有一个想法,要赶快找个地方静下来,好好地想想这是怎么回事。
不知她怎么走回玫瑰园的,小龙曾经住的那间屋子里亮着微弱的烛光,抹着炭灰的信散了一桌,杨菓呆呆地坐在桌旁,一动不动。她使劲掐着自己手,让自己冷静下来,心中一遍一遍地重复着:“不要慌!不要慌!冷静,冷静下来慢慢想!”
天光泛白,路过的小婢发现屋里有亮光便推开门看看,却被房里脸色煞白的九姑娘吓得尖叫一声。小桃闻讯赶来,见此情形赶忙吩咐小婢端来水和粥,自己则不停地叫着“九姑娘”,一边掐着她人中。
小桃又找来两个小婢,打算把她抬到床上去,却在这时九姑娘眼睛动了一下,声音疲惫沙哑:“备车,我要去油桐道。”
油桐道在海边,就是那日她和小龙去的地方。他说让她在分离的地方等他,那不就是油桐道么!
作者有话要说:相信俺,风雨过后就是彩虹了……像彩红糖一样甜的发腻
大悲大喜
小桃着急地摁住她,坚决不许:“九姑娘,你现在这个样子怎么能出门。你至少得吃点东西,睡一觉才能出门啊。”
“不行,小龙在等我,我必须马上去。”杨菓不管不顾地要起身,却被小桃死死拉住,硕大的眼泪就这么从眼眶滴了出来。从昨晚到现在,她一直没哭过,她的泪都在思来想去中蒸干了。现在好不容易想出了点门道,她怎能不急。都来不及抬手抹泪,她就拉住小桃的手,从未如此恳求过别人:“小桃,你让我去。你带上吃的喝的,我听话都吃下去。但是我必须现在启程,一刻我都等不了!”
小桃十分为难,公子的话她记得很清楚,但是面对如此的九姑娘她也忍不下那个心。实在拗不过,只好让小婢赶忙准备食盒,自己则取了九姑娘的大氅给她围上,再扶她出了门。
一路上她果然乖乖地,无论小桃递过什么她都听话的吃下。只是她不停地捞起车帘,看马车走在哪里了,每吞一口,就要催促车夫一次。
当她说小龙在等她的时候,小桃就明白,公子是注定要失望了。九姑娘向来对她很好,她也知道自己偷陆家机密的事九姑娘已经知道了,可是却从未说过,对她也和以往一样。不知不觉间,她已经把九姑娘看成了自己的主子,她心疼她,愿意为她打理一切,但却还是不得不得向公子报告九姑娘的一举一动。
“九姑娘,对不起。”小桃心中不停默念。
油桐道上就能看见海,此刻风大浪急,岸边空无一人。杨菓着急地要下车仔细查看,小桃这次是死拉住她,怎么都不许她下车。马车踱得很慢,在不足三里长的油桐道上已经来回了好几趟,可是这里确实没有人。
杨菓让马车再去他们曾吃过饭的那户渔家门前,小桃扶着她去叩门,开门的还是那位和蔼的老奶奶。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站在奶奶腿边,使劲伸着脖子往外看。
“奶奶,您还记得我吗?”杨菓急切地询问。
老人呵呵笑着,应到:“怎么会不记得!好不容易来了两个天仙似的人儿,我怎么会记不住,哈哈哈。”
一边说着,一边虚着眼看了外面一圈,疑惑道:“咦?那位公子今天不来了?”
“奶奶,那天之后,你还见过那位公子吗?”杨菓急得快哭出来了。
“呀,那我可没见过。”老奶奶摇摇头,霜白的头发也跟着晃动,看得杨菓心中惨淡更甚。
小桃几乎承着她全身力,眉头紧紧地揪在了一块儿。龙少爷不告而别,她也是后来才知道的,以前也没觉得他是这么没交代的人啊。他虽然在九姑娘面前显得天真活泼,但是面对他们的时候向来都沉稳有余,也从不会为难任何人。
“小鱼见过漂亮哥哥。”
羊角辫小女孩的声音奶声奶气,却让杨菓忽然看见了希望。划开小桃搀扶的手,蹲下抱住小孩子的双肩,急切道:“哥哥在哪儿?”
小女孩往外面一指:“他就在那儿站了好久,后来就走了。”
杨菓顺着她指的方向一看,到处都是一模一样的沙滩,什么都没有。“他有说过什么,或者给过小鱼什么东西吗?”
小女孩噘着嘴,说道:“奶奶说不能拿别人的东西,小鱼才不要。”歪着小脑袋想了一下,又接着说道:“哦,对了。漂亮哥哥告诉小鱼,说他要到很远很远的地方去。”
杨菓一下跌坐在地上,吓得小桃赶忙去扶她,生怕她再受了凉。她这一跌也把小女孩吓了一跳,嗫嚅着吐出后半句话:“哥哥说,他还会回来的。”
杨菓心中翻江倒海,比眼前这海浪更加汹涌。这就是要她在原地等着的意思吗?要多久才回?又为什么走?她后悔当日没有刨根问底,明明知道不妥,却犹豫着不敢问,她真想扇自己两耳光。
小桃为难地拉起她,跟老人道了谢,把她连拖带拽地弄回车里。回程路上,她已经半昏迷了过去,发起了高烧。
这一烧就是四天,当她幽幽转醒,床前是小桃疲惫的小脸,却看不到那双熟悉的清澈双眼。心下苦涩,却也知道给小桃添了很多麻烦。睡了四天,断断续续地醒来,断断续续地思考,现在总算能面对这个现实了。
小桃见她醒来开心地叫出了声,赶忙给她端来了水:“九姑娘,好点没?”又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太好了,总算退烧了。还是邵神医的药管用。”
杨菓嘬了口水,挤出一个笑容,说道:“我饿了。”
小桃咧出了大大的笑容,知道饿就是好的差不多了,开心地连蹦带跳跑了出去给她拿吃的。
杨菓稍稍坐起靠在枕头上,浑身无力,只能盯着帐顶。他说一定会回来,那就等吧。得好好的过着等他,免得他知道了会难过。
在小桃的精心照料下,杨菓恢复得很快。严华知道她病了便赶忙过来探望了几次,一边责备她肯定是赶路太着急才病倒的,一边自责着没照顾好她。他每次来就跟个婆婆似的喋喋不休,杨菓已经学会了面对他这个话痨淡笑不语。
“等你身子好些了还是出门走走吧,别天天憋在这屋里,没病也憋出病来。”一身活力的严华对这一屋子药味很不了然。
这倒正中杨菓下怀,眼睛一亮:“好啊!其实我现在已经没有大碍了,正想出去走走。”
严华笑得开朗:“你想去哪儿?我陪你!”
侧头微思,杨菓说道:“估计走路我还没那体力,我们去喝会儿茶吧。”
严华赶忙摆手:“不成不成,茶冲药性,你这儿刚喝完药呢。”
杨菓笑着说:“我们去富春茶楼吧,我记得那儿有甜汤。我喝甜汤不喝茶就成。”
严华一拍手,高兴道:“好啊!自从那儿换了招牌我还没去过。”
“哦?换老板了?”杨菓疑惑。
“没,就换了个名字。不过据说那老板现在怪怪的。”严华也是听别人无意说了两句,不太清楚。
两人说走就走,待杨菓换了身衣服就上了路。马车停在茶楼前,这午后正是喝茶的好时候,可楼里的生意看起来冷冷清清,不比从前。
严华皱起了眉,犹豫着还进不进去:“这生意也差太多了吧!要不我们换街口那家。”
杨菓转头看了看街口那家进进出出的人,再看看这边门可罗雀,忍不住怀疑,这是富春茶楼嘛?抬头看了眼招牌,直直愣住了,仿佛被忽地施了定身术一般。
新做的门牌上赫然四个描金大字“杨菓茶楼”!
谁会用这个名字?杨菓心欣喜地狂跳起来,一阵风似的跑入楼中,大吼道:“老板!老板在哪儿?”
严华愣了下神,只好赶忙跟了进去。
杨菓穿前穿后都没看见人,却听见后堂传来歇斯底里的训斥声音。
“你们懂不懂什么事都要用脑的!每做一件事都要策划,策划你们懂吗?带孩子得动脑,找男人得动脑,做吃的也得动脑啊!”
杨菓眼睛水雾弥漫,这无厘头的歇斯底里她太熟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