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了,我有些不舒服,还是先走了。”梅超风远远看见泊车小弟将她的车开过来,正准备打招呼离开,突然听到身后叶拓有些冷硬的声音传来,“我送你。”
有些诧异的回过头,梅超风看着依旧是冷面的叶拓,这个人一开始给她的感觉就很十分有距离,此刻忽然说要送她,估计是男人的风度作祟。
摆摆手示意不用。
等车开到自己面前,梅超风接过泊车小弟递来的钥匙,这才转过头和叶拓说道,“谢谢你,不过我有车可以自己回去。”
说罢,她便小跑到车的另一边,拉开枫红色的车门弯腰坐了进去,手按在三幅式的方向盘上,她向众人颔首,“再见。”
五
雨越下越大。
梅超风扶着方向盘,有些晕。刚才她喝的酒度数估计挺高,到现在眼前都有些模糊,脑袋里也是晕晕乎乎。
不过因为上了高速也不好停车,梅超风准备等这段路结束再将车泊在路边。忽然,一辆跑车从后面超过了她,并在前方一里地的地方撞上了高速车道旁边的护栏。
横向摩擦的声音尖锐刺耳,隐隐约金属的闪光出现。
梅超风赶忙踩住刹车,惯性的作用下她的脑袋狠狠磕上了方向盘。
揉揉肿痛的额头,梅超风打开车门,撑着伞跑到车祸地点,好在此刻下着雨,不然在如此强烈的撞击下跑车一定会爆炸。
拉开车门,梅超风看见主驾驶位上躺着一个男人。
浑身的酒气,脸庞和衬衣上都是斑驳血迹,他虚弱的睁开眼,看见梅超风时眼光一下子亮了起来,黑夜中犹如星辰般闪耀。
伸出手,仿佛要抓住最后的一根救命稻草般,他张着嘴,却吐不出更多的字节“我……”
“你别说话,节约力气,我这就送你去医院。”梅超风将伞往旁边一扔,手穿在男人的腋下,使劲将他往外拉扯出去。
雨水冲在两个人的身上,打湿了衣衫,模糊了视线。
男人的目光痴痴的看着正奋力救他的女人,黑发贴着脸颊,雨水顺着下颌低下。紧紧攀住她的手臂,力道之深,让梅超风皱起了眉。
“别担心,马上就好。”
最后一个使力,梅超风将男人从车里拉出来,然后抬起他的手,弯腰将他搭在自己的身上,扶起他来到自己的车边,来开车门,她将男人扔进后座。
然后,开车往医院赶去。
男人身上的伤比较多,梅超风简单的看了下,腿骨骨折,肋骨应该有些损伤,受伤最重的地方应该是头上被撞击出来的伤口。
路上,为了让对方保持清醒,梅超风一边开车一边说话。
“喂,你是酒驾吧?”
“交通部明文规定不准酒驾,你看这不出车祸了吧!”
“既然醉酒了,就不要把车开那么快,知道吗?”
……
六
半路上,梅超风的车抛锚了。
“shit!”
狠狠踢了一脚车门,她下车拦住一辆的士,然后将男人从自己的车里扶到的士里面。
“去最近的医院。”
司机也知道是人命关天的事,脚下油门疯踩,不一会就到了B市一家私立医院。扔下一张钱币,梅超风也没看多少,直接将男人带进了急诊室。
晚上值班的医生和护士本就不多,见状都涌过来。见护士将男人推进急诊室,她赶忙去挂号交费,她身上没带多少钱多,交了押金后就囊中羞涩了。
匆忙回到急诊室外面,她看见急诊科的医生朝自己走过来,忙问,“他没事吧?”
医生面上容色有些为难,“全身多处软组织受伤,右侧肋骨断裂,腿骨折断,还有,他的脑部受到撞击有淤血,需要立刻进行手术。”
“那快动手术啊!”
“手术需要用到最先进的仪器和药物,需要xx万元。”
这个时候还要先交钱才能救人,梅超风鄙视的看了一眼面前的医生。“你们先去做手术,等会我就把钱交上。”
梅超风身上的钱不多也没带卡出来,只能回家去拿。
医生似乎看出梅超风身上没钱,嘴一撇,“为了病人,你要尽快的去想办法。他必须要立刻做手术,否则他很有可能成为植物人。”
“你们先救人,剩下的我会想办法,不会缺你们医院一分钱!”梅超风皱眉,不耐道。
她的容貌本就是极冷的艳丽,此刻脸色一沉,竟然很有几分居高临下的气势,将医生震慑得说不出话来。
80、番外之归(下)
(一)
经过一夜的抢救,车祸的男人已经从急诊室转到了普通病房。
梅超风在房间里面转悠一下,然后给自己倒了杯水。因为她不想打针也不希望输液,所以就麻烦护士小姐拿了些感冒药片过来。
手里还端着水杯,梅超风歪过头,仔细打量一下病床上的男人。
看上去没有多大的年纪,顶多二十三岁。灯光下他的轮廓分明,脸庞也是算清秀,只不过脑袋上绷着一圈绷带,鼻中插着氧气管,手腕上还吊着血袋和药水。
这就有些狰狞了。
“水”
忽然溢出的音节让梅超风一怔。就着手里的杯子,她拿过棉签往里面沾了点水,然后轻轻在他干裂的嘴上擦拭着。
男人慢慢睁开眼,起初神智并不清醒,神色迷茫。
但是当他的眼神由房间的天花板转移到梅超风的身上时,陡然间退却了迷茫,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震惊和喜悦。
他有一双很好看的眼睛,如同夜空里的璀璨星辰耀眼。
熟悉的眼神让梅超风有一瞬间的愣神,也就是在这一瞬间的愣神中,男人已经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来,抬手拔掉了身上的输氧管和点滴管。
“喂,你不要命了!”梅超风将他按回病床上,解释着,“昨夜你出了车祸,刚刚动完手术没多久,现在需要的是休息……”
话还没有说完,梅超风忽然就被男人反抱住腰身,对方的头颅狠狠的埋在他的胸前。当她正准备推开这人时,一声低低的呓语让她停住了动作。
“风儿。”
“哐当!”手中的水杯掉落在地,水花四溅。
这一声低呓让梅超风刹那间忘却了动作。虽然音色不一样,但是那熟悉的话尾上扬的语调让她的脑子轰的一声发起懵来。
像是被巨锤打在胸口一般浑浑噩噩。
梅超风张张嘴,声音哽咽在喉间,竟是一个音节也发不出。她咽下胸中涌上的酸楚,眼泪一滴一滴掉下来,哑声问道,“你是谁?”
手指穿插在对方的黑发之中,她捧起男人的脸,带着难以自抑的激动,一遍又一遍地摩挲着对方清瘦的脸颊。
陌生的容颜上唯有那一双眼是熟悉的。
她看着对方眼中狼狈的自己,穿着因为淋雨而皱巴巴的碎花裙子,脸色苍白,双目中布满血丝,就像鬼魅一般。
“你到底是谁?!”
梅超风捏住男人的肩膀,眼神中期待又害怕。她不敢相信,明明知道这种事没有可能发生,但她却希望有奇迹出现。
天旋地转中,梅超风被压在了病床之上,双目注视着身上的男人。他的眼睛睁得很大,脸上表情混杂,欣喜、悲伤、无奈……
“风儿,是你吗?”他抱住梅超风,难以置信的问道,“真的是你吗?我在做梦,对不对,我真的见到你了!”
急促的呼吸喷洒在头顶,激动的话语就响彻在耳边。
梅超风心脏突突的跳着,缓缓抬手捧住对方的脸颊,现在她完全可以确信眼前的人正是她日夜思念的人,她梅超风的丈夫,杨康。
他们两人在一起生活过百年,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动作都已经熟悉到对方骨子里,永远都不会忘记也不敢忘记。她缓缓拂开对绷带下散落的碎发,凝视他深情的双眼,“这不是梦,我们终于重逢了。”
杨康像是被点了穴一般,痴痴着看着她,仿佛永远都看不够一般。
“怎么了?”她问。
“我很怕自己闭上眼睛再也看不见你。”他的呼吸就在耳边,说出话却让人止不住的心疼。
双手交握,梅超风一笑,却是喜极而泣。
她原本以为两个人阴阳相隔永无相会之日,不料却能在今日重逢。张张嘴,她刚想问杨康怎么过来这个世界的,却见他虚弱一笑,然后重重的倒在自己身上。
这一瞬间仿佛天塌地陷,梅超风立刻按下床头的红色按钮,呼喊道:“医生!医生!”
(二)
“康儿,你要醒过来……”
耳边似乎还有她柔情的呼唤,但是杨康眼前依旧一片黑暗。留在脑海里最后的印象是她熟悉的容颜和最后一刹那惊恐的神色。
这一世里他兜兜转转,在经历了那么多的错过和无奈,这才忆起了有关于她的一切。
最开始诞生在这个世界时,他不记得任何人的,如同转世之人喝下奈何桥上一碗孟婆汤,他谁也不记得。
但是感情留在心底最深处,他还是爱上了她。
第一次见到梅超风的时候,他并不记得一切,连她的名字都不知道。那个时候,他刚刚和后巷的几个不长眼的小子干了一架,脸上红肿着,身上好几处隐隐作疼,估计都青了。
然而路过她家时,他只看见她轻柔给花朵浇水的动作。落日的余晖在她的周边镀上一层金辉,像夕阳下的天使,美好而纯洁。
他不由呆呆的驻足而立。
突然她发现了自己,抬起眸,眼中神色冷厉,狠狠的训斥道,“喂,哪来的臭小子!”
他一惊,他知道自己是老师同学眼中的坏学生,不想让她看见自己的脸认出自己,他连忙往前跑上几步,躲在最近的白色栅栏后面。
等了好一会才探出头去看,但是阳台上只剩鲜花摇曳,空无一人。
他的心不由怅然若失。
后来,家里出了事,爸爸死了,老妈就带着他改嫁。
对方是个很有钱的富商,据说是对老妈一见钟情,所以见爸爸死后家中没有依靠,急急忙忙将妈妈娶回了家。
继父是个很有能力的人,结婚不久便带着一家人移民到了美国。
走之前,他又路过了她家的阳台。
他的头发重新染回来黑色,穿着格子衬衫,米色的长裤,脚下踩着崭新运动鞋,清新的形象一改往日不良少年的模样。
这一次在她家阳台下站立的时候,她没有再训斥他,甚至还摘下一朵粉色的花朵递给他,那朵花他一直珍藏着,即便后来干枯萎谢,他也做成书签保存着。
到了美国,一切都很新奇。他外形帅气,家世优良,自然有很多女人争着黏在他的身边,可是每次见到她们虚荣的脸,他就觉得恶心。
对于这些女人的厌恶,曾经一度让继父和妈妈误会自己是同性恋。其实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心底一直隐藏着的一个人,虽然那个人并不知道。只有他记得她浇花时温柔的动作,她将花朵递过来时清浅的笑容……
来美国的第二年,他就买了张机票飞回B市,不过她已经搬家了。原本的阳台也被新搬进来的住户挂上了各式的内衣内裤,他觉得丑极了。和那家人协商,他用了三倍的价钱将房子买了下来,然后在阳台上中上粉色的花朵,动作缓慢的浇水,像她常做的那般。
在美国生活的第三年,也就是他十六岁的时候,继父远在中国的侄子也就是他名义上的表哥要来美国游玩,顺便在他家做客。
堂哥的名字叫叶拓,爱玩一款正风靡中国的网游《江湖》。因为游戏仓在中国,他在美国的这段时间也就不能玩游戏,每天只在官网和论坛上闲逛。
我很庆幸继父在表哥来了之后也为我订购了一台《江湖》的游戏仓回来,我也才见到了那个红衣如火的女子。
青丝如墨飞扬,红衣似火张扬。
冷厉的眼神和初见时那般相似,耳边也似乎也响起了她的那句训斥,“喂,哪来的臭小子!”
想着想着他不由笑出声来,叶拓在旁边听见后,便顺着他点开的网页看了过来,神色复杂。他语气莫名的问,“表弟,你认识梅超风?”
梅超风?原来她叫梅超风。回忆起那寥寥可数的见面,他点头,心底却是甜蜜的喜悦。
“喂,你们是什么关系?”叶拓又问。
“我喜欢她。”
话刚说完,他就看见叶拓一脸吃了苍蝇的表情。
他一直都被人误会成同性恋,所以当大家听到他说喜欢女人时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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