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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真真忍笑,一脸乖巧地应是:“妹妹哪敢?不过是真不知道姐姐今儿要来,才没插得上手。”
“怎么可能?”洛雅青一脸震惊,板着脸教训,“我比你痴长几岁,今儿个可得好好地说说你。虽然你年纪小,可到底也是正经的王妃,哪有把王府的事务交给一个外人去管的?”
太妃听得变脸,可又无话反驳,只得勉强笑道:“子惆病重,真真要在一旁服侍,身子骨儿又弱,我怕她受不得累,才让红鸾帮着打理几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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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0章 插手家务事
洛雅青这回可直接把矛头对向了太妃:“按理说,这是临川王府的家务事,我本不该插嘴的。不过我和真真情同姐妹,我家王爷与临川王爷也素来是兄弟情份,便厚着脸皮说一声儿。太妃体谅真真年幼体弱,那是太妃的疼爱。可表小姐长住王府,本就于礼不合。若传些风言风语地出去,对表小姐的闺誉也不好说。”
严真真暗暗好笑,恐怕太妃和刘红鸾还真是怕传不出风言风语,好让他们直接把生米煮成熟饭。到时候,弄个侧妃的名份,就能大大方方地管家了。
自己从一开始就是被当成了弃子吧?不管是严家还是孟家,都恨不能把自己打发出去才千好万好。如果不是空间戒指稍作补偿,严真真还真想诅咒老天爷的不公。
“红鸾自幼养在我的身边,是个端庄乖巧的,倒不怕……”太妃知道自己今儿耍的一手不太地道,更没有料到洛雅青和严真真,竟然跟姐妹似的亲热,一进府就忙着替她找公道,心里暗道失策。也毕竟只是续弦,有些名门秘辛并不清楚,才走了这一步臭棋,早已后悔不迭。
洛雅青正容:“太妃,若不嫌洛青小着两岁,这话可不能不说。虽说管家事小,但临川王府的面子可不能丢。更何况,如今临川王还事出非常,这种时候,再不起眼的规矩也得要守。何况,若真有迎来送往,便是表小姐再打点妥当,毕竟身份在那儿……”
太妃大怒,这不是转弯抹角地把她的身份也给绕进去了吗?自己娘家的出身是不高,没能当成元妃,只能当个继室。就这样,也是费了好大的劲儿。可毕竟是孟家八抬大轿迎进来的,她自己的嫡亲外甥女,还是被这些正儿八经的贵妇们看不起?
“红鸾只是帮把手,明面儿上都是以我的名义送出去的。”她再恨,还是得解释。
洛雅青作出恍然大悟的模样:“原来如此,我说呢,怎么临川王府会如此的不讲究规矩,让京城的达官贵人们背后笑话了。只是历来的规矩,太妃……不该管家。”
太妃勉强笑道:“只是怕真真照顾子惆,精神搭不上。”
“太妃体谅,那是真真的福气,可也不能尽惯着她!”洛雅青严肃了一张俏脸。
这不明摆着是要替严真真抢管家大权吗?太妃气得五官一阵细微的扭曲,洛雅青却当没看到,严真真更是低着头,只用眼角不断地瞟向姨甥二人,差点把肠子笑扭了。
洛雅青的气场太强了,明明论辈份还要矮着人家一辈,可说起话来,却半点面子也不给人留。她很好奇洛雅青的出身,听起来处处压着太妃一头。
“是啊,平南王妃……说的是。”太妃说得有些困难。
用了两巡茶,太妃也觉得自己的气场太弱,话风一直朝向洛雅青的方向,于是提议去池塘边坐坐。
洛雅青欣然应允:“正要请真真带我赏玩一番呢,每常听得我家王爷盛赞临川王府的荷长得极好。”
严真真才发现临川王府里还有这么一个静谧雅致的地方。亭子就建在湖心上,四周全是硕大的荷叶,偶有莲蓬,青葱欲滴。风过处,吹来隐隐的桂花香气。
秋天到了。
洛雅青亲切地问了严真真许多话,听她条理分明地一一回答,心里很满意。
齐红鸾亲手奉上两盏茶,还没有忘了当着洛雅青的面,奉了一盅给严真真:“表嫂请用茶。”
她笑得可真假!严真真不屑地撇了撇唇,可转过脸的时候,却露出笑吟吟的模样:“多谢表妹。”
虽然齐红鸾比她大两岁,但她挨着孟子惆的辈份,很自然地就占了一个姐字,让齐红鸾听得浑身不舒坦,却无语可驳,只得站在一旁生闷气。
“你母亲当年琴棋书画样样都精通,可惜没能亲手教你。”洛雅青看着严真真酷似其母的脸,微微感慨。
齐红鸾笑道:“有其母必有其女,表嫂的诗歌造诣也是不错的。听说平南王妃幼有‘才女’之名,不如咱们来个赛诗会,也不必比个高下,只当是凑个趣味罢了。小姨在娘家时也是个诗社才女,不如以一柱香为题,各自写首咏荷诗?”
洛雅青担忧地看了一眼严真真:“什么才女,不过是牵强附会。如今早就成了俗人,柴米油盐,倒比诗词歌赋更入了我的眼。想必太妃也是如此,有些年头没动笔了罢?”
太妃笑道:“我这个外甥女儿,在诗词上头是顶好的,总是撺掇着让我也写两句,倒是没扔下。”
果然不忘使出这一招,无非是想要在平南王妃眼里添上点分,而顺便把自己狠踩两下罢了。严真真冷哼一声,若要论棋谈画,她或者还会落了下乘。这诗词歌赋……
齐红鸾不待洛雅青再谦虚,便忙不迭地吩咐了小丫头去准备纸笔。
洛雅青一脸的诧异:“临川王府里,怎么一个客人也能支使丫鬟们?”
太妃把目光对向严真真,可她哪里会接收?只顾低着头当没瞧见,她可不是圣母,也没有那么神圣的使命感,要维护临川王府的脸面。好容易来了个给她撑腰的,她不好好把握才真是傻子呢!
太妃无奈,只得勉强笑道:“王妃不知,我这侄女儿在身边是极得力的,平常也有些小事让她相帮。”
“不是有教养嬷嬷么?若是人手不够,我倒能借几个来。真真年纪小,到底还是要老人在身边帮衬着。”洛雅青不露声色,“真真,你以前也认识孙嬷嬷的,如果你觉得人手不够,不如我把她派给你?她是宫里出来的,对规矩真正是熟得不得了。你要管家,也能省下不少心思。”
严真真抢在太妃“婉拒”之前开了口:“多谢姐姐替我想得周到,我这里倒还真没有什么得用的人。不过,姐姐既然大方,不如大方到底,多派几个能干的来。”
洛雅青含笑点头:“明天我就送到府上来。”
正文 第21章 画虎不成
太妃气怒交加,待要反对,严真真却根本没有等她定夺的意思,三言两语就和洛雅青说定。说什么派人来帮衬,不过是塞两个耳目过来!
可按着天旻的规矩,王妃进门,太妃没把管家的大权放出去,已经落人口舌。这时候再要反对,洛雅青在京城贵妇们之间一宣扬,她的脸可就真的彻底没了。
难道真要把管家的大权交给类真真?太妃是一千个一万个不放心的,于是也不答腔,只当没有听见,免得洛雅青见证婆媳二人的权力“交接”,到时候可无从抵赖。
只一会儿,齐红鸾便带着捧笔砚纸墨的两个丫鬟们重又进了亭子:“王妃,姨母,纸笔俱备。”
洛雅青只是瞟了她一眼,睬也不睬,仍低了头和严真真说话:“真真,她们是想给你好看罢?”
严真真淡淡道:“恐怕是一早就商量好了的,知道姐姐长于诗词,一则讨好,二则那位给露个脸,三则让我出乖露丑,一箭三雕。”
“王妃和姨母都是大家,不如由红鸾抛砖引玉?”齐红鸾急不可待地想要展示自己的才华。
“既定了一柱香,不如我们一同铺了纸写罢。”严真真淡淡地说道,“姐姐,往常总听得人说,姐姐是一代才女,今儿可要好好瞻仰姐姐的大作。”
洛雅青悄悄地凑近了严真真:“你若不会做,一会儿悄悄地走近来,我替你作一首。”
严真真自信地一笑:“姐姐放心,总不能替姐姐丢了面子。”
齐红鸾既然提出了这个机会,她不妨领了这份情。继母不遗余力地替她宣扬文词不通,今天却要借着洛雅青之口,替她平个反。能打击齐红鸾之余,再好好恶心一下荣夫人,严真真觉得这个机会,竟是替自己量身打造的。
四人于是各自铺开了纸,齐红鸾作得很快,想必是昨天已经构思。洛雅青只微一歪头,便笔走龙神,不愧才女之名。
只一会儿,三人便都有了,只有严真真还提着笔未曾落墨。
齐红鸾看她把笔提起,又落下,落下,又提起,忍不住嘲讽:“表嫂若是一时才思枯竭,倒不如由表妹替你写一首?”
严真真看了一眼还剩下三分之一的香,不置可否:“那倒不用,表小姐虽享有才名,可未见得能比得过我姐姐。姐姐,今儿我可想要赢了你呢!”
洛雅青见她言辞不落下风,心里高兴,笑眯眯道:“你本就该胜过我的,当年我这些诗词入门,还是欢姨手把手教的呢!”
齐红鸾刚想开口讽刺,却见太妃朝着她微微摇头。再说下去,得罪的可就不是严真真,而是洛雅青了。
严真真低头凝眉,很快就在纸上龙飞凤舞。不一会儿,新诗已成。
齐红鸾先取了洛雅青的诗作,半是真心,半是奉承地大赞特赞:“果然不愧是才女之名,这诗若是拿出去,可不名闻遐尔?”
洛雅青只浅浅一笑:“谬赞了。”
太妃和齐红鸾的诗都不错,洛雅青很不想经她们好脸色,也只得泛泛地赞了几句。
“再看表嫂的,一定是好诗了!”齐红鸾笑着取走了严真真面前的诗稿,刚读了两句,脸色便阴沉了下去,硬着头皮念完最后两句,才像看着怪物似的看向颜真真。
“竹坞无尘水槛清,相思迢递隔重城。秋阴不散霜飞晚,留得枯荷听雨声。”洛雅青喜不自胜,急忙从齐红鸾手里取过了宣纸,“好一句留得枯荷听雨声!这意境,我都想要在雨天赏荷了,真正的好情调,难为你这颗小脑袋是怎么长来的。”
太妃的脸色也有点阴沉,和齐红鸾对视一眼,怎么也想不通,被传为诗词歌赋一样不通的严真真,竟能写得这样一手好字,作得这样一首好诗!
洛雅青还在啧啧称赞,从诗赞到字:“诗作得好,便是我当年在赛诗会上扬名的时候,也不及这一首。看来,天旻第一才女的称号,姐姐可得让给你了。还有这手字,你今年才十三吧?可这手颜体,已经很见风骨。”
严真真急忙谦逊了两句:“哪敢当得姐姐这样的称赞,不过是一时讨巧罢了。”
“这幅诗送与姐姐罢!”洛雅青吹干了墨迹,直接据为己有。
“姐姐若是喜欢,只管留着。”严真真笑道,“只怕污了姐姐的眼睛,倒让我被人笑话一场。”
洛雅青看她不骄不躁,很是欢喜,又拉着说了很多赞赏的话,直把她捧得天下少有,地上无双。
太妃和齐红鸾的脸色都不好看,尤其是后者,一口银牙几乎被咬得碎了。她想破了头也想不明白,分明从无文才,怎么会忽然能作得这样的好诗。
这一招,难道她们又出走错了吗?她原本还准备了画纸,可现在竟不敢开口提议。字画字画,素来不分家。能写得一手好字的,画就算称不上大家,至少也不会差。
一时之间进退维谷,看着洛雅青和严真真亲热的画面,觉得无比刺眼。转头看去,太妃朝她摇了摇头,只得苦苦忍下。若再让严真真在画上拔得头筹,她就是再厚的脸皮,恐怕也不好意思继续赖在临川王府了。而回家……一想到那个家,她就不寒而栗。
留在王府,还能够从长计议。
严真真大获全胜,洛雅青和太妃说了些场面话,便提出要去与严真真说些体己。太妃忙点头称好,温言向严真真道:“真真,你好好招待洛王妃。”
严真真恭敬地应是,单从礼节上,一点都挑不出错儿,洛雅青很满意地笑了。看来,这小女孩并没有在继母故意的放任下变得飞扬跋扈,一言一行还很有大家风范。
“姐姐请。”严真真离开正厅,便又笑得很活泼。她已经意识到,洛雅青和自己的这个本尊,感情应该是很好的。所以,她没有再像在太妃面前那样,竭力端庄。
“跟我不用这么客气,小时候我在你家的时候,你可不是这样乖巧的。还因为我得了欢姨的青眼,而对我使了两个小绊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