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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小厮愕然半晌,方低首去了。转过小径,忍不住笑出声来。这位王妃可真是个妙人,把向来自认为风度无二的陈二公子,也给噎得无话。
碧柳很快被带到严真真面前,主仆二人相见,自然另有一番激动。严真真倒也罢了,既然知道陈思雨并无害人性命之意,自然有的是耐心等候。碧柳却跪在严真真的脚边号淘大哭:“奴婢以为,再也见不到王妃了。”
严真真无奈地扶起了她:“你这是咒自个儿呢,还是咒我啊”
“奴婢怎敢咒王妃”碧柳哭哭啼啼,半天仍是不能收泪,“王妃怎的如此命苦,被绑架了一回,还要再来一回的?看来,这位张知府治下,也并非清平人间。王妃,往后我们还是别乱跑了,这金陵啊,不来也罢。”
“你昨儿个还觉得金陵繁华呢”严真真无奈地递出了一块绢帕,“好了,别哭了,咱们这不是好好儿的吗?”
“这……哪里算好?都成了人家的阶下囚,谁知道那群杀胚双打什么主意若是要银子,只管把联华超市盘剥了过去,何苦又害王妃丢了这名声。”
严真真想到上次卢三少的绑架后,齐红鸾被花轿迎进了门。正是那次,她对孟子惆心灰意冷,处选了听风轩居住,远离主院。
这一次,又会遭遇到什么呢?没有太妃从中阻拦,陈思雨的信,大约会很顺利地送到他的手上罢?
不过,她倒是庆幸的。不单是因为自己掘到了穿越后的第一桶金,还找到一块药田和合作伙伴。卢柱子虽然也在药铺帮忙,却更热衷于替严真真打下手。所以,严真真把运输水果的活计,全权交给了他,小家伙倒干得甚是欢实,竟没有误过一次事儿。
“卢三少如今可是咱们的合作伙伴,每年从药铺里分得的利,可也不算少,你不也有一份儿么?”严真真笑谑道,“兴许这回又能逮到什么良机呢”
碧柳跺脚:“这都什么时候了,王妃竟还有这闲心开玩笑”
“别着急。”严真真看她急得两眼差点冒火,急忙安慰,“王爷兴许答应了他们的条件,咱们很快就能回去呢”
“也是。”碧柳终于乐观起来,“既失踪不到一天,自然于王妃名声无损。”
名声……严真真不屑地撇了撇唇,却明智地没有和她争论。古代人视名节有如生命,尤其是像她这样的身份。若不然,当初也不会因为那些风言风语,孟子惆便让她择屋另居。
“看吧……”严真真其实并不对孟子惆抱有多大的希望。要知道,既然陈思雨动用和绑票的手段,恐怕所求之事,令孟子惆十分为难。若不然,陈家亦不必出自下策。而严真真自认为在孟子惆的心中,恐怕那份量,比棉花还要轻一些。
求人倒不如求己,严真真打发了碧柳出去,便借口累得狠了,倒头就钻进了被窝。碧柳身在匪窝,却不敢入睡,紧紧地守在严真真的房门口。眼皮子虽然直打架,却还强撑着不敢打盹。
严真真则闪身进了空间,小黄鸢正在她的小木屋里等着呢。
总算这只小黄鸟还算知机,没让心急如焚的严真真一顿好找。否则,无名之火,恐怕又要往上蹿了。
“小黄鸟……”严真真知道空间里的时间长得很,倒不是很急,一屁股坐到床榻上,打了个呵欠才问,“你可知道我们现在所处的方位?”
“不知道。”小黄鸢干脆利落的回答,让严真真瞪大了眼睛,“什么?你不是自诩为金陵通么?你不是说在金陵出生的么?你不是……”
连珠炮般的追问,让小黄鸢无辜地眨动着黄豆大小的眼珠子,仿佛也知道心虚,悄悄地后退了两步。可是这点距离,对于严真真来说,自然不在话下。她猛地扑过去,小黄鸢却已机警地飞到了半空中。
“就知道你不安好心,幸好我身手灵活。”小黄鸢扑楞着翅膀说风凉话。
“不就是仗着长了两只翅膀么?”严真真恨恨不已,手掌里是被拔下来的一根羽毛。
小黄鸢如丧考妣:“我的羽毛啊,难道说最毒是妇人心,果然……看看,逮不到我,居然拔我的羽毛你你你……实在是太可恶了。”
“我是想逮到你的。”严真真老实地承认,“只不过你飞得快,所以才只抓住了一根羽毛而已。”
“啊啊啊……”小黄鸢愤怒地控诉,“那也不能拔我的羽毛好好的一个帅哥,就这么葬送到你手里,你要对我负责到底。”
严真真嗤笑:“什么帅哥,顶多也只能称帅鸟。何况,你帅么?比小麻雀还差了一点点儿,送我还不要呢”
小黄鸢落到桌子上:“你太没见识了,要知道,在我们飞禽的族群里,我们黄鸢可是除了凤凰以外,智商最高的鸟类”
“是么?自称在金陵出生成长,却连这里是什么地方都不认识,还好意思跟我提智商?”严真真丝毫不给面子地耻笑。
“我离开太久了”小黄鸢用爪子拼命地敲击着桌面,“沧海桑田,就是凤凰来,也认不出的再说,我只要出去问两只鸟,不就能知道这里什么地方了吗?”
严真真这才松了口气:“可不是?你不早说”
“可你给机会我说了吗?”小黄鸢委屈地扁嘴,“孔老夫子说得有理,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
“学问还不错嘛”严真真笑嘻嘻道,“既然你能找到鸟儿带路,那就没问题了。”
“你急什么?他们只是要临川王答应某些条件,过两天你就能安安全全地回去了吧?”小黄鸢不解,“就算有鸟领路,可山里也不好走。”
“你觉得孟子惆会答应陈思雨的条件么?要知道,他心性最骄傲不过,被迫答应别人条件这种事,一般是不会做的,除非我在他的心里占有重要的地位。但对于视女人为衣服的大旻男人来说,这一点可不容易。再说,我在他心里,恐怕正跟鸡肋似的,有这么个机会甩了我这个大包袱,还求之不得呢”
“那倒未必……”小黄鸢想要找些佐证,但转念一想,却保持了沉默。他可不想在严真真面前,替孟子惆加分。
“好了,我现在要知道的是,这里能不能找到另一条路出山去”严真真不耐烦地打断了小黄鸢的话,“我和碧柳两个,可都是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弱女子。你……虽然是公的,可只是一只鸟儿,还不如我呢”
小黄鸢很怨念,自己被鄙视得也未免太彻底了些。如果它能化身为人,一定要高大英俊得让她看得眼睛发直。比那个什么龙渊,还要英俊。虽然以它的审美观,倒觉得孟子惆似乎更胜一筹。但严真真看龙渊顺眼,它就跟龙渊比拼罢
“放心,你只要带上火折子,总能替你找到吃的。”小黄鸢说完,便决定泪奔。
严真真得了准信,心神一松,倒头便呼呼大睡。这一晚上被折腾得够呛,问完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这会儿早就累得要趴下了。
至于逃跑的路线和安排等问题,等睡醒了再说。反正饱睡一顿,其实也并没有占用多少时间嘛严真真心安理得,抱着碧柳巧手做出来的抱枕呼呼大睡。
正文 第196章 北桑南陈
第196章 北桑南陈
这一觉,严真真直睡了五个时辰才醒,小黄鸢已经飞过来三五趟,却没敢叫她。第六趟飞来的时候,终于看到她揉眼睛的动作,没好气道:“你还真能睡,比猪还能睡”
严真真默,虽然知道自己很能睡,但也没必要三令五申吧?况且,她在空间里就是睡足了五个时辰,在外面也就半小时的样子明这样的先天条件,自然要吃饱睡足。
“反正又没有什么事,这会儿带你出去探路也来得及。”严真真笑嘻嘻地翻身而起,“吃饱喝足,空气新鲜,这日子连天上神仙也不换。”
“你也就这么一点出息”小黄鸢不屑。
“对了,陈思雨背着我在外面跟人说悄悄话儿,你在空间里听到了没有?”严真真忽地想起一事,急忙问道。
“也不想想我这什么耳朵,那自然是听得一清二楚。”小黄鸢得意地晃了晃小脑袋,严真真急忙谄媚地陪笑。
“都说了些什么?快告诉我”
小黄鸢明明得意到了极点,偏还装作淡定的样子:“也没什么别的,不就是要找你那位临川王谈条件吗?”
严真真急忙啄米似地点头:“正是,他们到底想要什么?按理说,孟子惆在金陵礼贤下士得很,任谁投帖子,他总会拨冗相见的。我琢磨着,他们想要的东西,一定非同一般,才会出此下策。”
“他们在江南的一笔缫丝生意被人抢了,听说市场上竟然连一尺都没能卖出去。这还不算,雪上加霜的是,他们在粤东一带,平纹布也积了大量的货在手里,市场上竟然有低价抛售。”
严真真愕然:“他们的生意没做好,这得到市场上去找原因,又跟孟子惆有什么关系?难不成要把这些东西都强买强卖给孟子惆不成?就算要拣柿子捏,那也得找个软的罢?”
“你就知道买卖”小黄鸢没好气地把头仰向天花板……其实遮天蔽日的紫色雾气,也看不出什么来。严真真曾经怂恿过小黄鸢飞上去看看,可惜遭到了小鸟的强烈反对。对于未知的领域,这只小鸟有着本能的抗拒。
“我是商人。”严真真毫不忌讳自己的商人身份。在现代,企业家的地位,可是很高的。香港的李嘉城,在哪里都可以横着走,真正的名利双收。
“不用再次强调,我早就明白了。”小黄鸢很流畅地接口,“他们要的当然并不仅仅是银子,而是要占有市场。他们在粤东的私兵,似乎被人扣留了五千人。虽然陈家在粤东不算是地头蛇,至少也称得上强龙了,却连人家的底细都没能摸得清楚。”
“私兵?”严真真吓了一跳,“这个陈家到底是什么来头?竟然有五千私兵”
“陈家在扬州有万顷良田,还垄断了盐业,地位应该很高的。”
“原来是官商”严真真恍然地点头。
“也不尽然。”小黄鸢大摇其头,“他们家也是书香门第,那个什么陈思雨的哥哥,还曾经中过状元呢”
严真真更糊涂了:“没听说有姓陈的四品大员啊……奇了,陈姓也是天旻大姓,三品以上的京官里,竟然真没有姓陈的。莫不是他们和朝廷有什么勾连……”
一只麻雀飞了过来,细声细气地说道:“这有什么奇怪的?陈家有祖训,不许入朝为官的。所以,虽然每一代都会有人参加科举,但一直拒不为官。”
“那又何必去考呢?”严真真觉得这个陈家有点作秀的嫌疑。明明寒窗苦读,考中了功名,却又挥挥手摆摆袖子离开京城,分明是不给皇帝面子嘛若换了自己的皇帝,也对这其拽无比的陈家没有半点好感。
不过……能考中状元,看来陈思雨的哥哥,还真有些本事。就跟现代网络上流行的一句话来说:最拽的不是能中诺贝尔,而是中了诺贝尔却拒绝领奖。这年头,就是想要拽一把,也得推陈出新啊
另一只小麻雀也从葡萄架下飞了过来:“如果陈思雨也去参加那个春闱,今年的状元郎就不会是张知府啦听说,陈二公子的画也是一绝,与京城的桑思岷并称北桑同陈,可不得了呢”
桑子岷的画,她是知道的,连皇帝都以得到他的画为荣。陈思雨能与桑子岷相提并论,恐怕画艺也非同小可。既然被绑来,想个法子偷两幅他的画回去,也不无小补……
严真真更感兴趣:“照你们这么说,陈家倒还真是人才辈出了。不过,他们这么高调,却又不入朝,明摆着给皇帝找不自在?是不是……陈家和皇帝有什么旧怨?”
两只小麻雀立刻争先恐后地八卦了起来:“听说陈家第一代家主的如夫人,被皇帝抢去了宫里当贵妃娘娘啦后来,陈氏的家主郁郁而终,年仅四十五岁。宫里的那位贵妃,在当年的冬天也殁了。”
“是啊是啊,夺妻之恨啊”
“不对,只是小妾。”
“可那个小妾,知书达礼又美貌如花,素来最得他欢喜,若不是地位低些,可不就扶了正?”
“被抢去的时候,不是还没扶正么?”
“废话,如果扶了正,还能被抢了去吗?”
…………
严真真正听得入港,却听两只小麻雀掐起架来,急忙叫停:“好了好了,你们别吵,我明白他们之间的恩怨了。难怪陈氏家训不许入朝为官,偏还要去跟人抢状元,原来是特意给皇帝去找不自在的。”
两只小麻雀双双点头:“正是如此”
“天旻立朝,也不过百年。算到今儿这位皇帝,也仅传了四代。陈家……传了三代,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