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含清微微一笑,请了琬云入座,琬云娇羞的看了她一眼:“公子,今天你可要帮我一个忙。”
“你这丫头,又有什么事要木公子帮忙啊?”耶律楚飞笑着走了进来。
“王兄,你怎么回来了?”琬云斜睨了一眼耶律楚飞。
“不止是我,还有个人也来了呢。”耶律楚飞指了指门口,一个长身玉立、风采非凡的年轻男子正站在门前,俊眼修眉,英气逼人,连木含清都暗暗喝彩,真是帅气。
耶律琬云斜斜睨了帅哥一眼,兴趣缺缺的说:“原来是审密将军。”
耶律楚飞挑眉看了看自家王妹,这丫头是不是错会了什么,听二王姐说她前些日子可是死缠着审密凌风,怎么木含清一来,审密就成了过夜的奶茶般,弃如敝履了呢?
这审密凌风是漠北兵马大将军,年纪轻轻文武双全,且出身高贵,是安昌无数名门闺秀的梦中情人,理想夫婿,琬云倾心也是应该,可今天怎么啦?
深深看了琬云两眼,没有再思量她的失常,耶律楚飞径直向木含清介绍自己的好友,三人坐下来聊天。
对木含清,审密凌风已经听跟随两个王子的兵士讲了很多,今日见了,却是风度翩翩的俊美公子,不由惺惺相惜,大为倾心。木含清也未料到漠北竟然有这样出色的年轻才俊,恍如三国周郎般的人物。
刚聊了几句,侍女来报说宫里派人来召二王子。耶律楚飞看看木含清,笑着拉了审密凌风一起走,凌风无奈只能起身告辞,顺便约了木含清改日一起骑马。
二人一走,琬云便笑着凑了上来:“可算走了,我还有事要请教公子呢。”
看木含清以目相询,撇撇嘴道:“还不是这个骄傲孔雀男审密凌风?眼睛长到头顶上,居然敢说本公主目不识丁,哼,箩筐大的字我也认识几个吧?不过,嘿嘿,”琬云笑了两声,有些不好意思、又有点委屈的说:“不过这孔雀出的题目也太难啦,我问了几个王姐都答不出来呢。”
“是什么东西啊?我家兄长可是才子呢。你不问她?”沉鱼在一旁性急的插话。
“这不正想问嘛。”琬云偷偷抬眼看了一下木含清,还真是越看越好看,又温文尔雅,哪像审密凌风那个骄傲的孔雀。
木含清接过琬云递过来的题目,看了看淡淡一笑,顺手拿过桌上的笔,写了几个字上去。
琬云看了一眼,大喜道:“嗯,公子真是有才呢,看这下这孔雀男把他的宝贝输掉了怎样心疼,嘻嘻。”对木含清招呼一声急急冲了出去。
第二天琬云兴冲冲又来了,看见木含清眼睛一亮,递过来一把略比手掌长一点儿的东西。木含清疑惑的看她一眼接过来,原来是一把匕首,外鞘以野牛皮制成,上面镶着七彩宝石,拉出匕首但见寒光闪烁,琬云随手从旁边放着几把刀剑的兵器架上拿过一把剑,两两相碰,剑身应声而段,这小小匕首竟是削铁如泥的宝贝。
琬云也禁不住一声赞叹:“怪不得孔雀当宝贝,原来真的是宝贝呢。公子,这把匕首就留在公子身边做防身之用吧。”
木含清淡淡含笑:“这是公主从审密将军那里赢来的?”
琬云点点头:“看了你对的对子,那家伙赞不绝口,乖乖把宝贝交了出来。”
“既是宝贝,还是还给审密将军的好,对子不过是玩笑而已。”木含清劝琬云,这种宝刃对武将来说很难得。
“我就给公子了,怎么处置公子说了算。”琬云笑得甜美温柔,好像送出了定情信物般的开心。木含清却心里直嘀咕,这漂亮公主可千万别会错意才好。
一日光阴快过,傍晚木含清拉了沉鱼坐到花架下,问起昨日的蒙面人,想从沉鱼这里找到一丝线索。谁知沉鱼也直摇头,对那人没有丝毫的了解。
看木含清闷坐,沉鱼从室内搬出一架琴。木含清笑笑,落坐琴前,看着花木扶疏,淡风浅月,纤指略点,曲调低缓,轻拢慢拨,沉远平旷,悠悠飘散在朗月清风中。
曲终弦收,余音袅袅,四周寂然。耶律楚飞负手站在树影中,夜风轻拂,衣衫飘荡。
沉鱼先发现了他,轻声喊了一声“二王子”又看看木含清转身笑嘻嘻走了出去。
“听人讲琴为心声,可惜我一直弹不好,这架琴遇到你,也算碰到知音了。”耶律楚飞笑着说道。
“殿下过奖,我也不过附庸风雅而已。”木含清淡淡笑道。
“说到风雅,还是南地多才俊。”耶律楚飞语带遗憾的说:“漠北也设有书画院,可连一幅烟雨江南都画得不能叫人满意,惹得皇后几次埋怨。”
听他讲的是宫廷琐事,木含清不想多口,便默默低了头。
耶律楚飞却走到她身边,一伸手拂上了琴弦,琴发出断续的鸣响,木含清抬头看着他。
耶律楚飞似乎有些犹疑,想了又想,最终开口道:“你,可愿意帮我个忙?”
木含清又看了他一眼,究竟是什么事让他如此难以出口?
第四十五章 漠北皇后
说白了,就是拍皇后的马屁。
漠北的端静皇后是当年三吴以一曲琵琶《烟雨江南》名重一时的落月公主,后来和亲嫁到漠北。可惜公主的出塞,也没能挽救江河日下的三吴国势。三吴国灭时已是漠北国母的落月纵然心急如焚,却只能扼腕而泣。
因为纵然漠北皇后的地位与诸国国母相比,可谓登峰造极,有自己的官署隨从,有一定的发号施令的权力,还有专门的城池,可以参与军机,甚至有约束的调动军队,但毕竟乱世逐鹿,一则要顾及漠北自身,二则漠北到三吴路途遥远,远水实在难救近渴。
三吴还是灭亡了。近来端静皇后忽生乡关之念,又苦于不能回乡,只得令画院画工描绘江南烟雨、梦里家乡以为安慰。谁知一连画了十余日却没有一幅画令皇后满意。
这里是漠北,耳薰目染草原大漠景观的画工又怎么会画得出烟雨江南?木含清心里想道。
漠北皇帝耶律宏图有一后二妃六夫人等三宫六院约百人,生有四子十三女。
大王子耶律楚雄、二王子耶律楚飞、三公主耶律琬云皆为皇后所出;
三王子耶律楚晗、大公主耶律琬澜为淑妃述律氏所出;
四皇子耶律楚昭、二公主耶律琬仪为雅夫人萧氏所出;
其余公主出于德妃、完颜夫人等后宫妃嫔。
尽管都是皇后所出,耶律楚飞却是不被喜爱的儿子,端静皇后不知为什么异常偏爱大王子耶律楚雄,有时甚至到了不讲情理的地步。
耶律楚飞一直很是烦恼。这次眼见母后为了一张画多日难开心颜,不由想到了木含清。
其实如果不是实在想不出其他办法,耶律楚飞也不想开这个口,一则,似乎挟恩求报,二则对这个绝代佳人他有自己的私心。
看着他为难的样子,拒绝的话在嘴边打了几个滚,木含清几次张口都没能说出来。或许只是一幅画,不会惹来什么麻烦吧?木含清想。
既然答应了他,就要好好想想什么样的烟雨江南会令皇后满意,所以一直到第二日的下午,木含清都坐在书案前拿着笔细细点染,落下最后一笔,再慢慢看了一遍,木含清略觉满意的点了点头。
知道她有重要的事做,侍女没敢来打扰,沉鱼也没来找她聊天,所以房子里一片静谧。
忽然,房门轻轻被推开,一个侍女脚步匆匆、神情慌张左顾右盼的悄悄走了进来,甫到书案前,径直跪了下来:“木公子,请您救救他。”
木含清愕然抬头,这个侍女自己从来没有见过,她在说什么?救谁?
“姑娘请起,你是……”木含清轻声说道。
“奴婢轻雪,求姑娘救救我兄长。”轻雪没有起身,反而给木含清连连磕头。
木含清站起身,走到轻雪身边扶起她:“姑娘,请里面来慢慢讲。”二人走进内室。
。
耶律楚飞拿着木含清画好的《烟雨江南图》以最快的速度进了皇宫,又以她意想不到的速度回了王府。
看着他脸上、眼里似欢喜似犹疑、似为难似不甘等复杂难言的表情,木含清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以目询问。
耶律楚飞坐在她面前,半晌没有出声,只是一直紧紧盯着她的脸,直到木含清觉得很不自在,微微转头,他才低低叹了口气:“对不起,或许是我连累了你。”
此话从何说起?木含清又看了他一眼。
“我母后见了《烟雨江南图》激动的热泪盈眶,她定要见你。”耶律楚飞低声说。
哦,原来是皇后要见画者,木含清心里暗暗叹口气,但愿只是见见而已,拜托千万不要节外生枝了。
有了在安澜的经历,木含清倒也不再怎样紧张,跟在耶律楚飞的身后走进了气势不亚于安澜的漠北王宫。依然是那样的高墙,依然是一道道有些刺眼的红色大门,只是宫殿多由巨石建造,更显的恢弘大气,偶尔有的宫殿全由实木搭建,既高且广,雕栏玉砌,飞檐走阁,也很是雄伟。
下了辇轿,耶律楚飞示意到了皇后居住的景坤宫。但见与前面的宫殿又有不同,亭台楼阁、雅致婉约,小桥流水,粗犷中显着精致,园中叠山池水,花木桥廊,宛然江南园林,玲珑剔透温婉别致,看来这位来自三吴的皇后对江南故地有着很深的感情。
几个女官站在景坤宫门口,见到耶律楚飞纷纷行礼,眼睛却看着他身后的木含清,一个个睁大了眼睛细细打量,有一个笑着疾步走了进去禀报。
耶律楚飞看了木含清一眼,两人径直走了进去。
木含清低着头,进门后微微抬眼,看到正中的扶手榻上端坐一人。头戴金黄的毡帽,流苏顺着优美的耳侧轻轻垂下,绚烂夺目。身着一袭金色的胡式长裙,丝袍上绣着翩然飞舞的凤凰,高贵优雅,裙摆长长的拖在地上的毡毯上,拖出一道美丽雅致的影子。
木含清照耶律楚飞路上教的礼节行跪礼:“外臣木含清拜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快快请起。”雍容尊贵的声音透着柔和温婉。
木含清站起身,微微抬头,便看清了漠北的端静皇后。按说儿子已经长大,已是中年妇人了,可眼前的女人依然风情万种,眉目如画,体态丰腴,举止优雅高贵,只是眼神紧盯着木含清略显困惑。
看了一眼施礼毕站在一旁的儿子,皇后淡淡笑着问道:“烟雨图是公子所绘?公子去过江南?”
等木含清回答了,方叹道:“本宫思念故土,公子之画令本宫大慰相思。”说着,指着挂在一旁木含清以米点山水手法所画的《江南烟雨图》,低低声念道:“江南好,少年应在江南老。春风路迢迢,一棹碧波,烟雨画桥。公子真好才情。这图上所绘之景,本宫觉得很是熟悉,难道公子曾到过昔日的三吴皇城?”
木含清摇摇头,答道:“外臣不曾去过。”
“不曾去过?”端静皇后有点奇怪的看了木含清一眼,接着问道:“那木公子这笔飞云是何人所授?”
第四十六章 身世之谜
木含清看了一眼画上的题诗,原来这种飘逸如行云的书法叫飞云?这似乎是这个身体的记忆,觉得合适就拿来用了,何人所授?自己实在弄不清。
皇后目光灼灼盯着她,木含清踌躇了很久才说道:“外臣,外臣不记得了。”皇后娘娘,我是真的不知道。
皇后没说什么,低头沉思了片刻,笑着道:“难得木公子来漠北,又画得江南烟雨,本宫除了金银珠玉无以表达谢意,来人,赐马奶酒一瓯。”
说着向身侧的女官施个眼色,女官答声“遵懿旨”转身去了。
一会儿,便捧了一只方形的玉瓯回来,径直走到木含清面前,蹲身施礼:“请公子接赏。”
看着那么大杯酒,木含清溜了耶律楚飞一眼,无奈的伸手出去。也不知是女官放手太快,还是木含清接的太慢,两人双手相交间酒瓯倾倒,满满一杯酒全洒在了木含清身上。
女官急忙跪了下来磕头,颤抖着声音:“奴婢该死,奴婢该死!”
见她惶恐无措的样子,木含清心生怜惜,忙施礼道:“是小臣失手,请皇后娘娘不要怪罪这位姑娘。”
端静皇后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女官,笑了笑:“既是木公子为你求情,暂且饶过,起来吧。”
女官又磕了头方站起身,瞟了木含清一眼,好看的秀目中流露出的该是感激的目光吧。
“还不快带木公子去把湿衣换掉?”皇后温柔但威严的声音又响起来,木含清微微一愣,忙推辞道:“外臣谢过皇后娘娘,不必麻烦,不必……”
耶律楚飞也是一急,换衫不就暴露了佳人的女儿身?忙准备开口帮忙,谁知皇后仿佛知道他想说什么,警告似的一眼狠狠横了过来,把他嘴里的话硬生生压了回去。
女官站在木含清身边,木含清心跳急速,看了看耶律楚飞又看了看座上的皇后,心里哀叹,真是多灾多难,这皇后似乎是在查探什么,自己的女儿身怕是掩不住了。
无奈跟在女官身后,慢腾腾转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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