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十一道,“他们想做什么我不知道,但是我不想惹麻烦,他们既然是来找我麻烦的,那让他们找不到我就行了。”
郭芙怒道,“你既然逃了,怎么现在才回来!”
“小姐,你也知道我看不见,这忽牙思我也是第一次来,当然是因为迷路了……”他说得无比理所当然,神情无辜至极。
……
……
数日之后,一伙人跪在垂下的帘幕前,老实地像一群蹲着的狗,“主上,任务还是失败了。”
“——为何?”
“他平日里并不出门,但若出门我们还未来得及做什么,他便极其敏锐地发现了,然后逃得无影无踪,原以为他是草原上的兔子,原来却比狐狸还狡猾。”
“……唉,我们低看了这个瞎子。”帘后人感叹道。“不过无妨,计划照旧,就算她有天大的本事也飞不出去,她只是郭靖的女儿罢了,又不是郭靖那样的硬骨头。”
“主上,那——”
“你们继续,不惜一切代价给我杀了那个瞎子,他绝对是一心头大患,不除我不能安心。”那人道,“就算——暗的不行,来明的也要给我杀了他!”
“是!”
**
郭芙的肚子已经一天天大了起来,甚至比一般孕妇的还要大上一些,她很怀疑她肚子中的会不会也是双胞胎,毕竟她弟弟妹妹龙凤胎的出现说明他们家还是有这个基因的。
之后的生活很平静,平静到让她觉得有些古怪的不安。
毕勒格老师非常慈祥,待她亲切和善,与之谈话常常有如梦初醒之感,照她看来,他是一位非常出色的哲学家,说出的话非常让人信服而有哲理。
怀孕的女人总是多疑而敏感,不过他们似乎并不给她怀疑的理由,乌云然自那天之后不曾来过,连忽必烈都不见踪影,似乎那天他来劝说伯颜之事不过是玩笑罢了。
但郭芙清楚地知道不是。
伯颜只道,“阿芙,我知你在担心什么,相信我,在这个时候,是真正的安宁。”
郭芙知道伯颜大约明白了什么,半夜之时她常常感到他半夜惊醒然后便给自己盖好被子,静静地看着自己。
孕妇总是容易惊醒,所以她都知道。
“伯颜,你告诉我,这是不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暴风雨前的宁静?”伯颜愕然道,随即又笑,“这个形容倒是有些意思。不过阿芙,就算有些人要做些什么,你我又岂是好与之辈!”他的话语中有着让人信赖的骄傲,郭芙感觉安心不少。
更何况,还有华筝在,以华筝在西域、在察哈台汗国、在忽牙思的声望,确实谁都不敢光明正大地去动伯颜和郭芙。
而华筝的身体虽是一天不如一天,但看着郭芙的肚子一天天大起来,她总是十分高兴,心情的愉悦让她精神焕发,而毕勒格给她新配的药物能更长时间地延长她的生命,让伯颜和郭芙都欣喜不已。
这日将给父母的信系在白雕腿上,给它们喂过吃食,看着它们飞上蓝天,她才带着笑回过头来,却见一个人滚进了院子,郭芙吓了一跳,定睛看去却是辛十一!
“十一!”她奔过去,掏出一枚九花玉露丸予他吃了,但辛十一全身黑衣,她根本看不出他是否受伤,只是他的脸色有些苍白,眼上布条已经揭去,握着弓箭的手依然稳定。
“小姐,无事。”他笑了笑,吐出一小口血来,“小伤而已,那个大和尚来了。”
“你说谁?”
“那个在林子里杀过没杀死的大和尚。”
“金轮法王!”
“不错,他与几个人来围杀我,我突围的时候受了点震伤,不过无妨,我杀了他们中的一人,却也不知道那人叫什么。”
郭芙的脸色阴沉,忽然想起一个大失策来,十一与金轮法王、忽必烈实际都结下了仇怨,她原不该这么光明正大地把十一带来。“十一,你好好在院里养伤,哪里也别去,等表哥、阿九他们来了再说。”
“是。”辛十一道,他安静一会儿续道,“小姐,那些人虽然恨我,但最恨的还是你,因为毕竟在他们眼中,我只是你的仆人,下令的人——是你。”
郭芙一震,叹气道,“我知道,十一,但现在他们暂时不会动我,只要华筝姑姑还在一天,他们就不会光明正大地来动我,但你不同,所以从今日起,白天你要时时跟在我的身边,而晚上——反正连我也是找不到你的。”
阿九、表哥,你们为什么还不到,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白驼山庄确实是出了事。
那莉奴与崔三根本不值得信任,将冯鼎初等几人引到沙漠之后,居然借着熟悉地势而逃之夭夭,但崔三已被聂十二的带毒暗器打成重伤,眼见不治,幸好不过几日便遇到了白驼山庄的白驼队,将他们带到了白驼山。
白驼山虽是叫一座山,却实是沙漠中的一处绿洲,有一座青翠欲滴的山峰,平日里白驼山庄之人都是以白驼或所养之蛇来引路,不然在茫茫沙漠里极易迷失道路,这也是当初的蒙古人拿白驼山庄毫无办法的原因之一。
冯鼎初不曾想到的是,那崔三伤重不治,莉奴怀恨在心,居然引了一队蒙古人来攻!但他并不担心,如今在他庄中没有声望,若是来一场战争,他并不十分担忧愤怒,反倒可趁机立威,毕竟——
他可不是一般的纨绔子弟呀!
但郭芙不知道,伯颜不愿她忧思过重,但几月已过,冯鼎初、荆九等人还是毫无消息,阿古勒此人自小在西域长大,决不至于迷失道路,这么久还不归来,也不遣人送信,必然是有些问题,但他在郭芙面前只能劝道,“放心吧,子叔此人并不是好惹的,更有阿九、十二与阿古勒在他身边,想来无事的。”子叔是冯鼎初的字,他与伯颜相识在前,是以熟悉之后伯颜反倒是称呼他的字为多。
郭芙沉吟片刻道,“说的也是,人道‘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我表哥这样的人,不说千年,几百年该是能活的。”
……
伯颜亲昵地揉揉她的脑袋,叹了口气将她搂在怀里,眼中却有些思考神色,若真是暴风雨前的宁静,他不惧,郭芙不惧,但刚出生的孩子呢?
不管如何,总要保住她们母子,不管如何。
但也许无须如此担心,本就与义母说好,孩子出生之后要回桃花岛去一趟,见见阿芙的父母,许到那时,义母依然健在,他们也自能平安离开。
是他的错,他只想着将阿芙娶回家的喜悦,却忘了回来之后,这个家已经成了一个诡秘的局,正等着请君入瓮,要抓的不知是他还是阿芙。
不过无妨,不管是谁,以他们的武功虽是敌不过一些人,但若是他们真的想走,有些人也是拦不住的。
郭芙离家之前黄蓉把她叫去数夜,不为其他,只为让她短时间内背下九阴真经来,郭芙不是郭靖,并未花多少工夫,已将此书囫囵背下,后面几夜却是在听郭靖、黄蓉讲解书中内容,且他们直言说了,若郭芙愿意,也可教给伯颜,武功不为其他,不过保命之道,短短数月,伯颜的九阴真经已经小成,而郭芙因为怀孕的缘故而耽搁下来,但内功并未搁下。伯颜是天才,郭芙也差不到哪里去,再给他们点时间,天下哪里去不得!
47。华筝薨逝父弟归
自那时之后,忽牙思的人们能经常见到伯颜带着郭芙走过忽牙思的大街小巷,有时也会到城外去看夕阳日落,极尽浪漫温柔,城中的姑娘都道盼着能嫁一个这样的男子。
郭芙穿着西域女子的长裙和毛皮做的褙子,眉目如画,顾盼之间皆是宋人女子特有的温柔内敛,而与俊朗高大的伯颜站在一处,两人相视而笑,执手而行之时,更是美得像一幅画。
时光如流水,众人已是习惯了看到他们夫妻在城中缓步而走,言笑晏晏的模样,郭芙的蒙古话也是愈来愈成样,至少能与街头的萨玛大妈打个招呼聊会儿天了,这个少妇美丽温婉的气质容颜也渐渐为忽牙思的人们所接受。
伯颜之父晓古台正随军出征,不日便要归来,但听闻先回了趟蒙古,却不知所为何事。伯颜已经数年未曾见过家人,他记忆中的岱钦还是那个单纯却勇敢的小孩子,如今,他却也已经十四岁了。
而华筝,居然似乎病渐渐被治愈一般,精神一天比一天好了,整天笑盈盈地等着孩子的出生。
很快,便到了郭芙要分娩的那天,比起预计的时间要早了几天,是以在他们在外散步的时候,郭芙的肚子突然痛了起来,幸好离家并不十分远。
西域的天似是总比中原的高一些,又远又蓝,快到正午,阳光热烈极了,如今已是秋日,但仍像是酷夏一般让人无法忍受地热。
伯颜站在屋外团团转,没有办法,女人生孩子男人总是帮不上什么忙的。
他的额上密布了一层汗,平日疏朗的眉目紧紧纠结在一起。几个月了,冯鼎初没什么消息,而她又时常有些忧虑,致使健康的郭芙生产之时身体并不十分的好,但幸亏她自小勤奋肯吃苦,打下的基础极扎实,身体的底子着实不错,这才不至于有难产的危险。
但不知为何,足足过去两个多时辰了,仍能听到她痛苦的呻吟。
伯颜一把抓住出来换水的丫鬟,手劲大得让那丫鬟的脸色白了一下,“里面怎样?”
“少爷,少夫人怀的是双生子!是以一个出生了,另一个却有些难产,产婆说是脐带绕住了婴儿,不过少夫人身体不错,总还不致有什么危险!”丫鬟说得又急又快,待伯颜一放手,立刻匆匆端着水出去了。
伯颜只握着手祈祷着,“仁慈的天主……”口中喃喃念着,却连自己也不知在念些什么。
幸而这煎熬的时间又不知过了多久,总算是门打开了,一脸汗的产婆笑盈盈地走出来,恭贺道,“恭喜伯颜少爷,少夫人生了一对双生子,都是儿子!”
伯颜忙问,“她如何?”
“母子皆安。”产婆道。
伯颜大喜,忙命人去向华筝报喜,但那人还未来得及出发,却见一下仆匆匆进了院子,脸色焦急至极,一见伯颜连忙跑过来道,“少爷,大事不好!华筝公主她——薨逝了!”
伯颜一震,随即脸色一白,觉得笼在身上的阳光热得快要着火,偏生又像身处在无边的寒冰地狱,脸色沉凝下来,琥珀色的眼幽深无底,仿佛透着不尽的哀伤与叹息,许是不仅因为华筝的过世,也是因为——即将发生或者已然发生的事情。
他望了一眼那门,听见门内婴孩的啼哭,知道那门内如今有着他最重要的人,他的妻子和孩子,无论是谁要伤害他们——无论是谁,那都是他的敌人,就算——
他眸色一黯,眼神却依旧坚定如初。
**
郭芙知道这个消息已是一天之后,生孩子是件极费体力的事情,虽然生下来的两个孩子初出生的时候并不那么好看,但神奇的是那种血脉相连的感觉,或者是因为在这医学条件很差的古代几乎豁出命去生下的孩子,看着他们安睡的样子她忽然无比安心,觉得他们红红的小脸都可爱极了!
听到推门的声音,看到伯颜站在门口的身影时,她问,“如何?”
伯颜走过来坐在她的身边,“义母她——去世了。”他眼眶微红,续道,“不过我父马上要回来,另有我的弟弟岱钦,也许我们还有一些时间。”
郭芙沉默一会儿才道,“如此我们反而不好立刻离开,至少需见一见你的父亲。”
伯颜点点头,看着郭芙仍苍白着的秀丽脸庞,俯□轻轻吻了吻她的脸颊,将脸贴在郭芙颊边,轻声道,“安心吧阿芙,无论如何,我一定不会让你和孩子出事。”
郭芙感觉他脸上屋外带来的些微凉意,眼神柔和,轻声答,“你也一样。”
伯颜笑了笑,温言道,“你再睡一会儿。”
郭芙看着他温柔的眼神,心中宁静,安然闭上了眼睛。
伯颜推门出去之时,回头看着郭芙搂着两个孩子睡着的模样,微微笑了起来,门外已是一片残阳如血,明明什么都还未发生,但他与郭芙都知道,这回,真的是到了暴风雨前的宁静。
之前他与郭芙都不曾想过这样的进展,或者说,他们从来都没把自己当成什么重要的人,郭芙只以为她是郭靖与黄蓉的女儿,也仅仅是这样罢了,而伯颜更是从不曾想过自己有什么不同寻常的将来,他自小拜在毕勒格门下,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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