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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或许只是因为清勒格的那句,我们十五岁的时候再比过……
郭芙传了阿穆尔逍遥派的内功,幼年又让他与清勒格拆过几个月的手,是以本就有些底子,而古墓派的轻功本就妙绝,武功虽偏阴柔一派,杨过却是练武的奇才,数年间与小龙女隐居古墓,已是另辟蹊径,独树一帜,传给阿穆尔的武功丝毫不带女气,只觉潇洒飘逸。
待得阿穆尔带着杨珑走出终南山之时,他摸了摸小女孩儿的脑袋,心中得意地想,坏师父,你关了我那么多年,我就拐走你的女儿!
少年哼着小曲儿,背着个扁扁的行囊,衣衫依旧是那般略微凌乱的模样,黑发披肩,笑容懒散,手上牵着个安静漂亮的小女娃,开始踏上前往蒙古的道路——
这一走,居然走了很久很久。这一年,刚好是襄阳大战,杨过、小龙女前去襄阳相助,阿穆尔身份所致,才让他与杨珑留在古墓之中,却不想这时刚好到他十五岁,那十五岁之约阿穆尔记得清清楚楚。
是以他走了,留下一封龙飞凤舞的信——
师父,我回家了!小珑儿一向待我亲厚,但这么漂亮的女孩子若是跟师娘一样一生住在古墓里,岂不是嫁不出去!别担心,我会照顾好小珑儿~
信的旁边尚摆着一根翘翘的狗尾巴草,仿佛阿穆尔唇畔那恶劣而玩世不恭的笑。
待得少年和女孩儿的身影在黄昏中拉出长长的剪影,少年心中想着——
小珑儿,哥也是为你好,实在不行,让你嫁给我那弟弟也成哪,放心,他要是欺负你,哥给你撑腰!
又过得两年,自蒙古在大汗蒙哥死于襄阳之战之后,忽必烈与阿里不哥分别称汗,蒙古内乱,伯颜作为一品大员,曾深得蒙哥信任,郭芙又是汉人血统,是以又得蒙古中众汉地士人尊敬,率众投了忽必烈之后,忽必烈重用汉地士人,伯颜被封右相。
忽必烈建元之后,立开平为都城,此时开平经过忽必烈一年整治,已是一派欣欣向荣,颇有都城气象。
当那个漆黑长发在风中飞舞,穿着并不如何整洁,甚至有些破旧的少年牵着一个看似十岁左右的女孩儿走进开平城的时候,众人却忍不住多看几眼——
那少年身材高大,笑容懒散,眸光却清亮,面容俊朗出众,那女孩儿更是难得地漂亮。
少年掌中玩着一把小刀,那柄小刀在他指间上下翻飞,煞是好看,那女孩儿却偏生微微皱着眉,似乎有些不悦。
“小珑儿,总算到啦!”少年走进城之后插腰笑道。
女孩儿无奈地道,“哥,这一走走了两年才到,你还当什么值得骄傲的事么?!”
少年摸了摸头,无所谓地吹了个口哨,一双眼瞥到街旁的一家酒楼,笑道,“小珑儿,大半年没吃到什么好东西了,今天哥请你吃顿好的!”
说罢就牵着女孩儿进了酒楼。
这开平城中的酒楼多是汉人所开,但他们走进的这家偏生是蒙古人开的,是以当走进两个穿着汉人衣衫的少年女童时,那个掌柜的已是眉间一皱,那女童衣着虽还整洁干净,但也只能称得上朴素,那少年更是挽着袖子,一双羊皮靴子上多有磨损,一看就不似有钱模样,便有些漫不经心地对小二道,“机灵着点,可别被人吃了霸王餐!”
那少年耳朵一动,唇畔浮现一丝笑意,待得那小二领着他们到一张最为偏僻的桌子,安顿他们坐下之后,冷冷淡淡地问,“客官想吃点什么?”
这少年和女童自然就是阿穆尔与杨珑。
阿穆尔带着笑道,“把你们这儿的好酒好菜都拿上来!”
小二眉间一皱,“客官,我们这家酒楼的名品不少,若是都上,这一桌酒席的价格可是不菲。”
阿穆尔的笑容不变,可那小二看着他一双眼,感觉忽然间就有一种凌厉到让人窒息的气压迫得他喘不过气来,额上渐渐沁出冷汗来,直开始湿了整个后背!
阿穆尔仿佛亲切地拍了拍小二的肩膀,笑道,“一会儿自会有人替爷付账,你们这些狗奴才把招子放亮一点!”他这话自有一种自幼浸淫富贵的高高在上不屑于下的气势,那小二连忙唯唯诺诺地下去了——
阿穆尔叹了口气喃喃自语道,“好久不说狗奴才这个词,真不习惯哪。”他微微眯起眼,支着下颚转过头去对杨珑道,“小珑儿,这回到家了若是被师父师娘抓到了我就惨了,带着你失踪两年,到时候一定要为我说好话啊!”
杨珑叹了口气道,“好罢,虽然这两年是够惨的,但看在你平日里最后一点食物都是给我吃的份上,原谅你好了——不过,哥,我这辈子都不再相信你认路的本领了。”
阿穆尔笑了两声,不多时饭菜就上来了,他虽是看着衣衫破旧,但吃起东西来却挑剔,又是一副优雅做派,那小二在一旁却是不敢说些什么,倒是那掌柜的吩咐了几句,似是让去叫人来——
这一桌酒席上得都是好菜,阿穆尔却是嫌弃这个淡了那个咸了,这个火候不够那个煎得太老,直把那小二说得冷汗滴滴。
看到一身着蒙古的窄袖长袍的中年人走了进来,那掌柜的松了口气,只朝阿穆尔那厢努了努嘴。
那个中年人一脸倨傲地走过来,用生疏的汉语道,“汉人?吃东西,要给钱。”
阿穆尔眯起了眼,缓缓笑了起来,筷子一伸,疾如闪电!插入那蒙古人编着鞭子的发中,他手腕一转,那双筷子已是插进面前那木桌角上,满桌菜色就是连汤水都不曾动荡一下。
那蒙古人即刻叫骂起来,满口的蒙古语——
阿穆尔却笑,也是一通骂回去,那蒙古人却傻了眼,阿穆尔这一口是标准的蒙古语,甚至骂得比他更通顺更流利用的词汇更多更复杂!他的心中也是隐隐得意,小时候他发起脾气来的时候,不敢真骂杨过,便是用蒙古语骂,几年下来,估计也没人比他用蒙古语骂人更流利了!
杨珑却是皱了皱眉,道,“哥,这人又不好看,这样插在桌子上,太影响食欲了。”
阿穆尔笑笑,正想说话,这时却有一人踏进店里来,与衣衫破旧的阿穆尔不同,这人虽是衣衫朴素,但那衣袍用的都是最好的布料质地,以掌柜的那般的眼光,自是可以看出此少年定然是贵族出身。
他梳着汉人的发式,穿着蒙古人的衣衫,面目清秀俊美,比女子都好看很多,只是表情冷清漠然,却是丝毫没有女气,他这一走进楼来更是鸦雀无声,只见他走到阿穆尔那桌前来,“你到啦。”吐字如冰,只是脸上却些微柔和了些。
阿穆尔微笑起来,手上仍握着那支缠住蒙古人头发的筷子,笑得若阳光一般灿烂,“哟,你来啦!”
“前日里看到大白雕带回来的信,你说你就快到了,我便出门来寻,结果足足等了三天你才出现——且我听闻这里有人惹事,便猜到是你,结果果然不出所料。”
阿穆尔撇撇嘴,不好意思说就在这开平城外,他又迷路了,若非杨珑记得,怕又是要绕过去,是以扭过头去对杨珑道,“喂,妹子,他怎么样?”
杨珑认认真真地看了一眼来人少年,此人自然就是阿穆尔的同胞兄弟清勒格,歪着头答道,“还不错,比你好看。”
阿穆尔气结!
清勒格唇畔露出一丝淡淡的笑,酒楼中人只见一道雪光闪过,那蒙古人的发已被割断,“回去吧,爹娘还等着。”
阿穆尔无所谓地一笑,反正桌上也只剩下杯盘狼藉,“不付帐?”
清勒格淡淡瞥了一眼那个摔倒在地的中年人,“右相府的公子也敢惹,这桌酒席就当是他赔罪好了。”
阿穆尔瞪着他,许久才爆发出大笑来,“哎呀,清勒格,我倒是觉得如今你我的角色换一下比较好——这种仗势欺人的话你说着太奇怪了。”
清勒格答,“是么,我也觉得很奇怪,这种话还是你来说比较好。”
阿穆尔一噎,瞪了他一眼,哼了一声才带着杨珑率先往外走去,他的手随意一抛,一块碎银已是飞出敲在那中年人的脑袋上,那人“哎哟”一声,阿穆尔爽朗一笑,“爷已经不仗势欺人久矣,这块银子赏你!”
清勒格摇了摇头,跟在他的身后,眼中笑意若有若无——
唔,杨过舅舅与龙舅妈正在府中相候,还是不要告诉他好了……
两个少年一前一后,幼时相似的面容到了此刻,忽然就绽出完全不同的光彩来,若非仔细看,甚至无法发觉这两个人其实是兄弟——一人暖若阳,一人冷如冰,只是那眉眼间相似的血缘却是瞒不了任何人——
阿穆尔与清勒格——安乐康宁,十七岁的少年,正是青春时节,阳光正好。
70。残阳如血两阵前
一骑快马正从漠上飞奔而过,马上一人穿着宽大的袍子,窄袖束腰,长发飞扬,面上虽已有了岁月的沧桑痕迹,但仍不掩其原本的天姿丽色。
她是郭芙,虽看似是三十左右的妇人,实已接近知天命的年纪,许是逍遥派的内功真有些驻颜的功效,使她如今看来仍十分年轻,风姿更胜。
她已是日夜不停,疾奔了许多日,心中更是懊恼不已,虽是在这个世界生活了这么多年,但她不可能天真地以为襄樊真的保得住,蒙古与宋能如此相安下去,明明知道——自己的父母会将性命都丢在那里!
但许是平安了太久,近年来蒙古内乱不断,忽必烈忙于安内,直至数年前才率军去攻大理,自己更与父母常有书信往来,但他们书信之中言语平和,却是不曾、不曾告诉她,襄樊已被围五年!
在蒙古的岁月中,伯颜身居高位,她也渐渐在蒙古展开商业的网络,手下更有大批武林高手的门客,自是无人敢惹,欺凌宋人的蒙古贵族都不知被她杀了几个,忽必烈雄才大略,自知此时最该亲汉,任命大批汉人文士,奈何蒙古之中尚有忽勒台大会,甚至有推举大汗的权力,忽必烈对一些视汉人为奴仆的蒙古贵族也是颇有微词,毕竟自阿里不哥在漠北称汗之后,忽必烈的政治中心便在中原汉地,在王朝未稳之时,如此压迫汉人只会适得其反,是以他明知郭芙暗下杀手,却睁只眼闭只眼,视若无睹。
那些蒙古贵族闹过几场,也就渐渐消停,毕竟苦无证据,只暗地里叫郭芙“刽子手”,但郭芙武功既高,又被忽必烈封一品诰命夫人,寻常人也动不得她,只蒙古贵族多畏她如虎。
襄樊被围五年,却是忽必烈亲自命人不告知郭芙,伯颜此时正率军西征,并不在燕京中都,是以这隐瞒倒也颇为成功,又兼郭靖黄蓉给她的信中,只道郭樊如今三十许都不曾娶妻,而郭襄早已出门游历,已是数年不归,竟是对襄樊之事只字不提,也是一般瞒着她,若非这日她接到伯颜来信——唯有伯颜给她的信旁人无人敢看过,伯颜在信中提及,她怕是直到襄阳城破都不知此事。
这几年莫说郭芙,连郭靖都对大宋有些心灰意冷,蒙古内乱本来是南宋的好机会,可是南宋这几年都在做什么?奸臣贾似道本是市井一混混,凭借外戚身份,竟位极人臣,专横跋扈。在蒙哥死于战场之时,忽必烈急于回蒙古争汗位,南宋难得地掌握了主动权,而贾似道竟私自与忽必烈签定对南宋极其不利的和约。回临安后,其又编造打败忽必烈的谎言,更博得宋理宗的信任。贾似道一手遮天之时,残害正直的大臣,尤其是一些抗蒙将领,抗蒙名将向士璧,曹世雄更是被贾似道害死在狱中。在迫害忠良的同时,贾似道又大肆提拔那些只会阿谀奉承的所谓心腹,用这些庸才来代替被害忠良的位置,从而完全毁坏了南宋军政的内部结构,自己断送了大半的江山。
元自打下大理之后,一路攻宋投降的将领无数,抵抗极为微弱,唯有到襄樊才久久不能攻下,这一围,就是五年。而这五年间,襄樊粮食已基本耗尽,但竟然并无人来救!大宋的君臣仍在临安醉生梦死,对襄樊之危视若无睹,而襄樊直到此刻仍是斗志昂扬,元军久久不能攻下!
郭芙朝襄樊奔去之时,伯颜已是班师回朝,但见郭芙果然不曾照他信中所讲等他两天,而是径自奔去,也只能苦笑而已。
临近襄阳之时,已见蒙古大军扎营处处,如此围困襄樊五年,蒙古士兵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