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点淡淡的墨痕。
[最近她们都在干些什么?]王雨晟瘪眼跪在地上的王闲, 拿起狼毫接着临帖。那云淡风清的样子一改在玉县时徐子清看到 的柔弱样。
[那日,在花月镇,属下见到七殿下的卫队,她见了两人, 还有花非花然后一路向北走。]
[你可知她们要去做什么?徐清和展绍两人呢?]
[属下不知,但从身型上看,属下猜测那与花非花同出的两 人极有可能是她们俩人。]
[哦?易容了?]
[是的。]
[你可有将此事禀与三王爷?]
[属下不曾。]
[知道了,你且退下!]语毕,王闲开门走出。
王雨晟终于不再临帖,将笔放下,走至窗边。窗檐挂着一紫 色贝壳风铃,王雨晟低头犹豫一下,最终似下了什么决心,连拉 风铃五声。
两刻钟之后,集雨苑角落的一处假山从外开裂,从里面走出 一紫裙金钗的秀丽女子,黑暗中虽看不清女子容颜,但一路走过 环佩叮铛,香风袭袭,打破苑内清幽。
那女子熟稔的穿过回转走廊,一路行至王雨晟的闺房,也不 敲门,自然推门而入,见到思念的身形,疾步而上,一把从身后 将人抱入怀中,王雨晟闻见熟悉的香气,转过身来,正要出言, 红唇就被来人含入口中,一阵抵死缠绵,直至王家大公子嘤咽出 声,这才罢休。
王雨晟刚刚还云淡风清的脸上,经过这番逗弄,己是红云一 片,娇媚之色顿现。
[晟儿可是想本王了?]原来来人是三王爷,听到暗号,相 到美丽人儿如此深夜呼唤自己,心痒难耐,匆忙着了装,从房内 的暗道里直达集雨苑。
[王爷!]王雨晟一声娇喝,长手轻按龙再炎腰侧,却似逗 乐了龙再炎,凤颜大笑不止。
王雨晟慎怪她的没个正形,翻个白眼,在龙再炎眼中却似抛 了个媚眼,就要如往常一样急色的扑上去,却被王雨晟的闪躲弄 得个莫明。
[王爷,您再这样,那苏母之环可是要被七皇女夺走了。] 王雨晟脚底移个步,从龙再炎怀中退了出来,从格柜里拿了云山 雾茶,端起桌旁常备的小炉子上的水壶,幽雅的冲了杯茶,递给 一脸嬉笑的龙再炎。
龙再炎算起来是众皇女中长得最不出众的一名,只能称得上 清秀有佳,性子上最像当今亲王龙水水,时常做事手腕强悍,雷 厉风行,而且手中有龙运王朝三分之一的兵力,是当今七皇女龙 再行夺得宝坐的最强劲对手。
就近靠着王雨晟坐下,接过王雨晟双手奉上的清茶,龙再炎 深吸一口,凤颜嬉笑,[唔,真香呀,就像晟儿一样,让人欲罢 不能。]双瞳火热不减的盯着不停移动的身影,戏笑道。
王雨晟想起刚刚王闲带来的信息,脸上一忧,有些气恼的跺 跺脚 ,[王爷,奴家说的是真的啦,现在七皇女带着徐清和展 绍朝北出发,奴家担心那徐清己经和七皇女连横,助她一臂之力 ,那时您遇到的阻力可能更大。]
龙再炎见他气恼,放下手中茶盏,将他拽进怀里,坐在自己 腿上,伸指点点王雨晟如玉脸颊,气定神闲,胸有成竹笑道:[ 你呀,晟儿当本王是吃素的吗?放心,本王早就有了安排,现在 这会呀,龙再行可能己经气得咬呀切齿啰!]
王家大公子闻言,凤目闪过点点碎光,一副不可置信,疑惑 道:[当真?只是奴家不知王爷是如何安排的?]
龙再炎搂搂坐在自己腿上的人儿,一副深情宠爱的样子,作 势捏捏他高挺直鼻,黑眸变得深沉,却状似毫不在意随口答道: [本王只不过派了些熟识水性的水鬼拦在江州渡口,来个关门打 狗,看她龙再行在水中如何逃脱,一来灭了最强劲的对手,二夺 了那徐清身上宝物,晟儿说我这个一石二鸟之计好不好呀?啊? 更何况就算此计不成,不是还有那魏如风在手中么?本王不怕那 徐清不答应。]
王雨晟佯装不赞同的皱皱眉头,扶腮沉思,[嗯,王爷这计 才不好呢。依奴家看,咱得赶去江州才安心。]
龙再炎也不生气,将他从腿上捞起,不管王雨晟的惊呼,一 脸邪笑将他横抱进内里,置于榻上,[晟儿,不急,本王有一晚 上的时间让你说好的,呵呵。]意味深长的睇眼横卧榻上的美人 ,大手一挥,屋内顿时漆黑一片,被翻红浪,云翻雨覆,一夜春 宵。
松下客栈,翌日清晨,大雪初霁,江州渡口熙熙攘攘,太阳 的金光斜射河面,结冰的河面顿时有如万千水晶齐聚,闪耀发光 ,这银妆素裹的世界添了几分迷朦之美。
徐子清,展绍,花非花,花是月,龙再行在一群护卫的簇拥 下来到江州渡口,行人纷纷驻足观看,却被后拥而至的护卫赶至 了安全距离以外。
阴谋前夕
龙再行,花是月在前,徐子清三人随后。
真不愧她今早提出前来散步,龙再行优雅前行,黑眸转动, 不时的打量两边行人,樱红嘴角似笑非笑的看了几眼街角不起眼 的挑扁农人。哼,真是不自量力,就这点道行也想跟踪?也罢, 就让你们跟踪,一会可得卖力的演好这场戏。
甩甩衣袖,如踏轻云,毫不停滞的继续往江边走去,龙再行 见到江面结冰,没有因其耽搁行程而皱眉,反是一喜,转着看眼 徐子清几人,一脸神往的笑,让平时看起来邪媚的凤颜多了几分 纯真,伸手朝着江面划个弧,眼底满是骄傲,:[花大人,你看 这江面多美哪?]
花非花没有因昨夜的争吵而萎靡,一如既往的温和此刻仍在 ,认真的看眼笑得纯真的恶狼,虽不明就里,只惺惺做戏的附和 ,点头,[确实非常的美!]
徐子清面无表情的憋眼江面,走过大江南北,如此雪景,的 确出众。但是如果忽略掉街边鬼祟的人影,这景赏起来可能会比 较惬意。
展绍将脖子缩进白色狐裘之中,小脸半隐在雪白的白毛之后 ,脸上神色不明,只怕冷的直往徐子清怀中缩,《冰山开垦播种 计划册》有言,抓住一切机会吃豆腐,最好吃到爆本,这就是恋 爱的真谛,唔,此刻不吃,更待何时?他的脸皮在经过无数次刷 与被刷之中,现在己厚如城墙,油盐不进。
花是月,花家公子,仍装着他的高傲和矜持,自认比展绍高 一等的瞪一眼不停不要脸的往女人怀中缩的展绍,只觉与他走在 一起有辱了他们大家公子的丰颐。
展绍见他瞪自己,扁扁嘴,眼中神色变幻不定,然后意外的 无声的朝平时不爱搭理的花是月扯个白齿森森的笑,挑衅之意不 言而喻。
花是月见那笑,心中憋气,扭头过去,依偎着龙再行,装模 作样的看着龙再行意气风发的指点江山。
徐子清将这一幕收入眼中,黑眸闪过笑意,伸手搂着展绍的 腰,让他靠在自己身上,丰肌弱骨的他定是有些受不了这寒意才 不停往温暖处靠。
[花大人,你说这冰面得几日才可消融?所有一切可有备好 ?]前面一句话不是重点,重点在后面一句。
花非花聪慧,明白龙再行意有所指,拱手恭敬答道:[回禀 殿下,一切都己安置妥当。]回答完毕,看着脚下的脸上掠过一 丝愧疚。
龙再行点头,算是知道。
徐子清折过江边矮松细小的树枝,挽腕斜甩,一道银光闪过 ,斜插进冰面,徐子清评估了一下手上力道,还有树枝插进去的 深度,估计这冰面消融可能得等上三天,照理说路上耽搁三天, 龙再行应该焦急才是,不知此刻为何却相反的一脸笑意……要救 的可是她的君父!
徐子清的睨一眼正悠然赏景的龙再行,还有恭立在侧的花非 花,眼中神色变了变,心里,不知为何有种不安。
龙再行查完冰面情况,并没有回客栈的打算,而是对着无音 招了招手,一阵翁翁耳语,无音微颌首,后退两步对着主子拱手 ,退了下去。
龙再行转过身,背对江面,接过小侍递来的手炉,捧在手心 里,笑得一脸快意。
[花大人,徐女侠,刚刚本宫听闻清风镇香满楼,有道闻名 遐迩的美食,叫三下锅,刚刚己吩咐无音前去订坐,现在也差不 多几近正午,可愿随本宫前去品尝?]
语毕,又对一旁的统领打扮的女子道:[怜香,留一半人, 另一半撤了。]
那怜香还想说什么,却见龙再行递了个眼色,心下会意,对 着后拥而至的一半人一个手势。
所有将领便如潮水转身,整齐有律的向来时的方向进发。
自然,几人只得伴驾前行,徐子清第一次看到古代暖炉,忍 不住看了两眼,那手炉小巧玲珑,盖口镂空,丝丝热气冒出,一 看就知放置红炭,但见七皇女神情便知不烫手,原来这个时代还 有这种技术,又想展绍身子骨弱,虽不说,但知他畏寒,如果能 得一个这样的手炉,可能冬天会好过些,心下留意,握住展绍前 后划摆的左手,果然冰凉。
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向香满楼走去,前头龙再行和花是月言语 暧昧的调着情,后头,花非花仍旧不语,徐子清刚是腰背挺直的 全身戒备,她相信以花非花还有龙再行的眼力,自是看到了附近 打着转儿的尾巴,却选择不动声色,甚至将人撤去一半,凝神禀 气,她隐隐的闻到了阴谋的味道,从昨晚眉姨的出现,一切就显 得不对劲。
展绍心有灵犀的感觉到子清的不同往常,侧首关切的望向徐 子清,见她双瞳幽深,周身寒森,面上冷硬,嘴角紧抿的随着龙 再行的脚步前移。
展绍拉拉握着的温暖柔荑,徐子清瞬间转向身侧展绍,见他 面上担忧,紧抿的嘴角上抬,认真的看进他的瞳孔,里面的担忧 之色不比展绍少,顿步贴耳,轻轻道:[绍儿,一会紧跟着我, 别离开半步,知道吗?]
展绍步子跟着一凝,紧张的另一只缩在衣袖中的手伸出拽紧 徐子清的袖口,郑重的点点头,既然子清这样说,定是有原因, 虽然他不知道是何原由。
徐子清脸上神色不改,伸手安抚的轻拍袖口上的手,感觉到 上面的冰凉,不悦的皱眉,低头,就见那只手几乎每根指头都有 或大或小的肿块,是冻疮,将另一只手拉高,上面一样。
心中一紧,神色微变,冷硬微减,有些自责低问道:[绍儿 痛吗?]握了双手,一阵搓揉。
展绍摇了摇头,张张嘴,想要说不痛,眼角斜光见龙再行一 行人己走远,改口道:[子清,她们走远了。]
徐子清仍摩擦着展绍的双手,[别管她们!]怎么还是红肿 着呢,听说这样揉揉可加强小血板流动而减轻红肿,看来回去得 烧过萝卜来烫,否则天气回暖这双手会奇痒无比。
在徐子清的努力下,手上终是有了些麻痒,展绍心焦的看着 越走越远的人影,不时提醒正在忙活的子清,见她终于放开双手 ,嘘了口气,催促着她向前。
在两人看不见的死角,立着三个人,此刻正羡慕的看着远去 的金童玉女,就在刚刚三人联手解决掉在正要对徐子清出手的不 知死活几只尾巴。
香满楼,不是正午,却依然生意火爆,大堂内每桌一锅,下 面一个火炉,锅内烧的哧哧作响。展绍几人是每一次见这种吃法 ,边移动边好奇的四下打量。
展绍指指就近的一个锅子,[子清可会做这个?]在他的心 里,徐子清烹饪的技术是别人不可比拟,但却不见她做过这种东 西。
徐子清微点头,这种东西其实就是现代的干锅,对她来说并 不出奇,只是她不爱做这种浪费时间的菜肴,在冬天,偶尔心情 好时才买上两罐啤酒,做个干锅或火锅一个人悠悠的喝着酒,吃 两口菜,从来没有两个以上的人吃过,睇一眼正睁大双眼四处观 看的展绍,也许可以试试。
护卫在外,将整个酒楼围了,见一个衣着华丽的人进来,后 面跟着几个气度不凡的人,里面吃饭的客人全部放下箸筷,当下 切切私语,议论是谁来着。
[肃静!]无音一声厉喝,这些人如果不想死最好闭嘴。
香满楼老板亲自来迎,正要下跪,却被龙再行制止,忙起了 半跪的身子,[龙小姐,请往这边走,草民专程为您留了一间雅 间。]
龙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