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太多的事情要做,先帝驾崩,宫锦文心中的懊悔和伤痛尚未消失,不得不支撑着去处理国事。
她不能站立在朝堂之上去帮宫锦文处理国事,但是她可以在背后为宫锦文出谋划策,治理好后宫,让宫锦文下朝之后,有一个宁静的地方休息。
“羽宫就是先帝驾崩后,安置育有皇子公主的嫔妃养老的地方,净业宫,就是安置那些没有皇子公主嫔妃养老的地方,和冷宫差不多。”
“那就先收拾处理,依照昔日的规矩去吧。”
“是,奴才遵命。”
“这些花名册什么的,还有那些账薄,都先留在这里我慢慢看。老五,奚鱼,你们给我留意点,有可用忠心本分的下人和奴婢留下来。别跟我耍什么花样,弄来一些别有居心的人,被我发现了,可不会饶过你们。”
“是,奴才,奴婢遵旨。”
三个人互相看了一眼,这位主子平日大大咧咧的,不去计较太多,对他们也很和气,从来不会责罚他们,甚至很少说一句重话。但是他们跟随了奚留香一段时间,怎么会不知道奚留香的手段。
知道这位娘娘,那是眼睛里不揉沙子的主儿,容不得别人欺瞒糊弄,也是个不安分,不肯受半点委屈的主儿。
就连皇上都拿这位主子没有办法,哄着宠着,从来不说一句重话,他们怎么敢糊弄。
“请娘娘放心,奴才不敢有丝毫懈怠。”
“嗯,别让我太费心,以后我才能放心把更多的事情交给你们。”
“是,谢娘娘恩典。”
“后宫清理一下,那些不安分的主儿,都给我放出去吧,让她们各自有个归宿。还有,那些超龄和快到年龄的宫女和奴婢,也都放出去,各自寻找人家,免得在皇宫中耽误了青春。”
“是,此乃是娘娘的恩典,那些奴婢们,必定拜谢娘娘大恩。”
“以前是谁掌管皇宫的账目财物,你派人给我盯着点,从今日起,皇宫不得随意出入,凡是宫内出入的人,都要检查明白,这几日我会定下规矩。凡是那些奴婢太监们,不准他们出入。”
“是,奴才遵旨。”
奚留香一边想,一边将命令颁布下去,为了让后宫清静下来,也为了查清以前的财物和账目,让某些不安分的人,有心人没有机会,她先将皇宫禁严,用了禁卫军严密盘查把守,任何人不得随意出入行动。
旨意从奚留香的口中一道道颁布下去,五号派人执行下去。
原来在元王府侍候的人,都早已经被奚青璧安排在皇宫之中,贴身侍候宫锦文,为宫锦文做事。
有些被宫锦文分派到奚留香的身边,听从奚留香的吩咐,宫锦文下旨,后宫一切事务,诸事皆遵从奚留香的旨意,敢违背者,杀无赦!
凤印,就扔在奚留香的床头,悲哀而凄惨地躺在那里,没有人去理睬。
“娘娘,您怎么可以把凤印就如此乱扔啊,这可是凤印,凤印啊!”
奚鱼终于一眼看到了龙榻边缘要坠落到地下的凤印,一把抓了起来握住,眼泪汪汪地看着奚留香。
“又不是我扔的,我怎么知道?这就是凤印吗?怎么会在这里?”
奚留香才发现,奚鱼从床头抓过来的,就是传说中的凤印。
众人顿时无语,用仰慕的目光看着奚留香,这位娘娘真牛,连凤印都不放在眼中。
“启禀娘娘,那是皇上放在床头的,应该是留给娘娘您的。”
一个奴婢跪下回了一句,这个奴婢就是刚才侍候宫锦文更衣的几个奴婢之一。
“哦,他也没有说一句,真是不靠谱。”
众人再度无语,敢说皇上不靠谱的人,这位娘娘是天下第一人。
“娘娘,您收好吧,这可是凤印,代表娘娘您的身份和权力,执掌六宫。”
“有没有也没有区别吧,后宫就我一个主子吧。”
“娘娘,还有太上皇留下的那些太妃们在,您要是没有凤印,怎么能压住后宫,证明您的身份?”
“哦,那些人啊,谁找麻烦一脚踢昏,再塞入冷宫就是。再不服,干脆一刀杀了吧。”
奚留香很纯洁地回了一句,手中的白绸从闪动寒光的宝剑上缓缓地擦拭而过。
“战场上不知道杀了多少人,我不在乎多杀几个。”
淡漠的语气透出隐隐肃杀之意,经历了和日盛国的那场血战之后,奚留香身上多了几分肃杀的威仪,少了几分往昔的娇憨。
周围的奴仆们,都深深低下头去。
奚留香和宫锦文携手并肩斩将夺旗的故事,早已经在建安城流传开来,被流传出很多个版本,奚留香也被说成是一位文武双全,用兵如神,睿智无双,骁勇无敌的女将军。
利用这些传说造势,奚留香此刻身上散发出的淡淡杀气,足以令后宫那些人明白,这位娘娘不是个柔弱肯忍耐好糊弄的主子,挥剑就会杀人的那种。
众人战战兢兢地看着奚留香。
“娘娘,皇上和您并肩作战的英勇事迹,早已经传回建安,奴婢听闻,娘娘一个人独自闯入日盛国五十万大军之中,来往纵横冲杀了五天五夜,如入无人之境,无人敢阻拦娘娘。”
“小事而已,几十万大军如何能阻止我。”
奚留香傲然起身,将手中的剑插入剑鞘,在日盛国大军中的五日五夜,也是她引以为荣的事迹。
做大盗做到这个份儿上,她算是第一份的。
“皇上和娘娘您战败日盛国,斩将夺旗,令日盛国全军尽墨的事迹,旦夕国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呢。如今都在传言,娘娘是上天赐给旦夕国的皇后,该当母仪天下。”
奚留香的心不由得就是一震:“去查查,这些话,是从何而来。奚鱼,以后盗门的事情,你盯紧点。”
“是,奴婢遵命。”
奚留香目光犀利,她如今还没有被封为皇后,奚家在朝野的势力太大,已经功高震主。若是这些传言流传散播,被宫锦文得知,被某些有心人利用,不知道会是什么样的后果。
封她为皇后,那乃是宫锦文的心,但是在此之前就有了这些谣言,不是好事。
第1卷 第283节: 117 被遗弃的凤印【2】
“你们两个机灵点,有什么消息及时回禀,清查。”
“是,娘娘。”
“启禀娘娘,十殿下奉召觐见。”
“老五,这礼仪对吗?”
五号微微摇头,低声在奚留香的耳边低语了几句。
“你去处理吧,好好调 教,以免丢了规矩。如今可不比往昔,毕竟是在皇宫,皇上已经即位,别给某些有心人什么把柄才是。这些烦心麻烦的事儿,就不能少点吗?”
“娘娘,那奴才就下狠手了,以免得那些不懂事的奴才,再大胆妄为,做出什么事儿来给言官和某些小人们把柄。”
“老五,皇宫的规矩我是不太明白的,这些事儿你看着处理就是,不必回禀我。”
“是,娘娘,奴才会处理好的。”
“请十殿下进来吧。”
宫锦山身着皇子的袍服低头从门外走了进来,眼角看到奚留香的一张娇憨容颜急忙撩衣跪倒:“臣弟参见娘娘,千岁千千岁。”
跪在地上,他百感交集,再见,她是娘娘,是君。
他是臣,是弟,要对她跪拜磕头,不敢再抬眼去看她,和她说笑。
“免礼,十弟不必多礼,又不是在朝堂之上,来人,给十殿下看座。”
奚鱼给宫锦山布置座位,挥手命其他人退下,使了一个眼色,带着奚灵到门口守候。
“皇嫂召臣弟前来,有何吩咐?”
宫锦山侧身恭谨垂首坐在下首,低头盯着奚留香的裙角。
如今,他连抬头看她的勇气和资格都没有,皇上唯一的妃子,独宠的后宫女主人,他的皇嫂,未来旦夕国的皇后。
他只能跪在她的脚下,低头看着她的脚尖,她的裙裾,再没有机会去一睹她动人的娇靥,看她娇憨令他为之心动的笑颜。
“小妖孽,盗门那边的事情,一直是你在负责吧?”
“是,娘娘有何吩咐?”
“你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
宫锦山微微抬头,在房间中扫视了一遍,这里是宫锦文的寝宫,只有奚留香和他两个人。
他压低了声音:“皇嫂,臣弟正在查那些流言从何处而来,最近的流言对奚家很不利,也有大臣暗中递了奏折弹劾右相。”
“都是什么罪名?”
“无非是些什么权倾朝野,滥杀无辜,结党营私,陷害忠良之类。最严重的就是在皇上出征后,右相清理朝堂,到皇上回来这段时间,尤其是在皇上入城之前的一日一夜,右相斩杀了太多的大臣,满门抄斩者数十人,贬谪罢官者,数十人。”
“这些事情,你知道多少?”
“臣弟都知道,这些都是右相的安排,他并未对臣弟隐瞒,就连皇后的事情,也是右相带着臣弟一起去办理的。”
“该带你去,你毕竟是皇子,是皇上信任的人。”
奚留香微微叹息:“若是如此,那些谣言从何而来,不是很奇怪吗?”
“如果我的父亲权倾朝野,控制了建安城的大局,怎么还会有那些谣言流传出来?这些对奚家不利的谣言,该早就被阻止才对。小妖孽,你说说看,这其中有什么内幕和阴谋?”
“臣弟不是很清楚,新君即位,朝堂表面安定实则动荡不安。群臣们都在观望,看皇上对群臣们的态度,对奚家的态度。皇上即位的时间太短,各种事会逐渐浮出水面。臣弟想,未来的一段时间内,必定会有人不断上奏折弹劾右相,弹劾奚家,试探皇上的心意。”
“那也是在所难免,真是麻烦。”
“今日在朝堂上,很多大臣敦请皇上纳妃选秀。”
“哦,他如何说?”
“皇上言道,刚刚即位暂时不考虑这些,驳回了群臣的敦请,责备群臣没有做好他们该做的事情。两日后,就会公开宣布父皇大行的消息,皇上也不能在国丧期间纳妃,还可以拖延一段时间。”
“小妖孽,你跟大妖孽的时间最久,你说他会如何做?”
“臣弟不知,皇嫂,臣弟侍候了皇上多年,还是看不透皇上的心意。这话,臣弟只跟皇嫂您说,绝无半句隐瞒。”
“当了皇帝,他会变很多吧?”
奚留香轻叹,双手手指扭成麻花,纳妃,她是不能理解和允许的,但是她不知道宫锦文的心意。
如今,宫锦文不再是那个弱智太子爷,可以去听从别人的安排,任凭别人欺凌。
一国之君,至尊的皇上,手握万里江山,无数人的生死。甚至就连传说中权倾朝野的奚家,宫锦文的一句话,也可以令奚家被腥风血雨所覆盖。
她不知道,再过一段时间,宫锦文会如何做,是否能够容忍这样的谣言,奚家把持朝政大权。
“过去的事情,你知道吗?”
“什么事情?”
“二十年前,先帝即位前后的事情?”
“臣弟不是很清楚,听闻了一些,每一代君王登基,都会掀起腥风血雨,此乃是无可改变。就如今日,皇上登基之前,血色长安街到如今仍然一片红色,可以嗅到血腥的气息。”
“那些……”
奚留香握紧双手,奚青璧的所做作为,她不是不知道,盗门的消息,奚青璧部下的消息,从来没有断绝,源源不断地送到她的手中。
“那件事,就看他如何理解不是吗?”
“是,娘娘睿智,正是要看皇上的心意。”
“盯紧各处,有什么消息及时通传进来,我不想被隐瞒,什么都不知道。因为,无论何时何地,我要第一时间和他站在一起,知道所有的事情。”
“请皇嫂放心,所有的消息,臣弟会命人暗中通禀给您。”
奚留香微微蹙起秀眉:“小妖孽,我现在能用的人,也只有你和盗门。相府那边的人,奚家的人,我不便多用,你该比我更明白。”
“皇嫂能如此想,如此做,乃是皇上之福,社稷之福。”
宫锦山起身一揖到地,目光中心中,满是对眼前这个女子的欣赏。她有一颗剔透的玲珑心,锐利的目光和敏感的直觉,能从最复杂纷繁的事物中,看到本质和最重要的东西。
或许,她不清楚朝堂权力的争斗,不懂得皇族皇宫的规矩,不明白贵族皇家的礼仪。
但是,她能抓住重点,看到未来的事情,事先就回避预防。
宫锦山的心中情绪复杂,他身为皇子经历了多年的磨练,还没有她看得更加深远。
“你是他的兄弟,多费心吧,如今他仅能信任的人,也没有几个。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