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宁邦低声问了奚灵几句,得知皇上也在寝宫,就急忙命人向皇上通传进去,到了这里,皇上也在,他们必定要先去觐见皇上。
“让他们先去陪娘娘说话吧。”
“是。”
有人将皇上的旨意传达出来,二人躬身谢过皇上恩典,走到偏殿静静等候奚留香召见。
“娘娘请二位大人进去,奴婢叩见大少爷,三少爷。”
奚鱼走了出来,跪倒向二人磕头行礼,二人从奚鱼的身边走过,进入偏殿。
奚留香慵懒地靠在床头,这样寒冷的天气,身体又不舒服,她懒得下床去。
“臣奚宁邦,奚宁远,参见娘娘千岁,千千岁。”
二人撩衣跪倒,大礼参拜。
“起来吧,何必多礼呢,我这里不需要如此。”
二人起身,奚宁邦微微躬身:“娘娘,君臣有别,臣等不敢失礼。”
“坐吧,别装模作样了。”
二人谢过坐了下来,奚宁远忧心忡忡地看着奚留香:“娘娘,臣听闻娘娘凤体不适,不胜忧虑,本该早来觐见娘娘,探望娘娘凤体,只是不敢来打扰娘娘休养。”
奚留香笑道:“宁远,如今你和我说话,也如此的客套虚伪。”
“娘娘,臣不敢,这些都是臣的肺腑之言,请娘娘明鉴。”
“那就别叙那些虚礼了,好好的说话吧。”
“娘娘,您凤体有何不适?”
“大哥和三弟,如何就想到一起来看我了?”
奚宁邦淡淡一笑,目光一直在不停地打量奚留香:“臣本该早就来了,皇上说娘娘凤体不适,让娘娘静养一段时间,加之最近事情很多,臣就没有过来打扰娘娘。今日听闻娘娘病发,臣不胜担忧,就和三弟一起入宫来探望娘娘。”
“见过皇上了吗?”
“皇上恩典,让臣等先来陪娘娘说话再去觐见,娘娘可是有什么不适吗?”
奚留香摇摇头笑道:“也没有什么,大概是身子还不曾复原吧,看看这药方,你们不就明白了吗?”
奚宁邦接过药方,二人看了片刻奚宁远笑道:“娘娘可是胃不舒服吗?是受寒还是吃了不妥当的食物呢?”
见奚留香不是什么大病,似乎只是胃部不适,奚宁远的心放了下来,脸色也轻松起来:“娘娘的脸色不太好,听闻是体内余毒未清,让臣为娘娘把脉看看吧。”
“我不知道三弟你也会看病。”
“在闽地呆了三年多,学会不少东西,臣可也是半个郎中呢。”
“不必了,御医为我把脉开了药方,也不是什么大病,不想皇上就让你们二人过来探望。”
奚宁邦心中翻涌,父亲让他们二人入宫觐见娘娘,来探望娘娘的病情,绝不是因为娘娘只有一些胃不适如此的小事情。若是如此,父亲不会如此急促地命他二人入宫。
奚青璧并未说明什么,他贵为右相,不便入宫来探望奚留香,只能将两个儿子派了进来。
“皇上并未宣召臣来探望娘娘,是臣等听闻娘娘凤体不适,就来觐见探望娘娘了。三弟的医术是不错的,尤其是对用毒更是擅长,听闻娘娘体内余毒未清,不如让三弟为娘娘诊脉治疗,定可以将娘娘体内的余毒肃清。”
“说到用毒,我也就未必比三弟差多少,没有什么大碍,你们不必忧心。”
“娘娘,臣早就想过来觐见,奈何奉旨去清剿林霸山等人,一直不得安闲,最近才回朝。”
“哦,你一直在清剿林霸山他们吗?”
“是,追踪了很久,尚未找到宫锦武和林霸山的踪迹,请娘娘放心,臣一定找到这两个贼子,让他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当时在临江,我看着你从我窗前过去,相隔不过几丈远,连你的眉眼都看得清清楚楚呢。”
奚留香似无意地说了一句,目光不经意地看着奚宁远。
奚宁远握拳狠狠挥舞了一下:“都是臣无能,未能及时发现那船有古怪,耽误救娘娘的时间,让娘娘受苦,恳请娘娘赐罚。”
奚宁远重重跪在地上,羞愧地低下头去。
几次都是他错过了救她的最好时机,他不想的,但是当时他的心很乱,为她担忧,结果却是耽误了救人。
“臣事后才得知,娘娘离臣是那么的近,宫锦武这个狡诈的贼子,臣定要活剥了他的皮。”
“其后最后一次和三弟相遇,就是金水河上吧,那时离三弟也很近,可惜没有看到三弟。”
“是,当时臣知道娘娘就在那条小船上,真该去先救娘娘的。只是担忧宫锦武那个贼子挟持娘娘做人质,臣听闻娘娘中毒很深,唯恐逼迫太急会让宫锦武铤而走险,就请请柳生一刀带着弟子出手,臣奉旨去擒杀林霸山。”
“奉旨擒杀林霸山?”
“是,皇上有口谕,让臣务必将林霸山缉拿归案,臣无能,到如今都未能将林霸山缉拿归案。”
奚留香低头看着直挺挺跪在床前的奚宁远,他满脸羞愧担忧,清澈的目光有说不出的柔和和悔恨之意。
“娘娘,都是臣无能,不该顾忌圣旨,哪怕是违背圣旨回来被皇上处罚,臣也该先去将娘娘救出来才是。”
“你在皇上面前立誓,怎么敢违背誓言,违抗皇命,那也怪不得你。当时我中毒很深,何况有要命在我身边,你也是为了我。”
“三弟遇到娘娘的事,总是会鲁莽行事,此事父亲大人一再吩咐,让三弟不得出面,用圣谕压了下来。三弟不敢违抗圣旨,也不敢违背父亲的吩咐,却不料让娘娘多受苦楚。”
“那也没有什么,以前经历的太多,也就不算什么了。”
奚宁邦低头心中不停地思索,娘娘不肯让奚宁远诊脉,昨夜皇上震怒,御医被幽禁,父亲今日出宫后脸色很难看,说话目光颇含深意,却又是不肯明言,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不敢多想,也不敢多问,看着奚留香的目光中满是痛楚之色:“娘娘,都是臣等无能,未能保护娘娘,万死犹轻。”
奚宁邦也跪了下去,跪在奚宁远的身边。
奚留香急忙下床伸手将二人搀扶起来:“大哥三弟,莫要如此,会让我不舒服的。都起来坐下吧,你们好久不来,陪我说说话吧。”
“若是蒙娘娘恩典,臣就在此陪娘娘用晚膳吧,也免得娘娘冷清。”
一句话让奚留香脸色更加苍白,她不愿意被奚宁邦给奚宁远二人看到她呕吐的场面,以二人的精明睿智,看到那样的场面,必定会猜测到什么。
终究是关系到皇家,皇上的颜面,不容有失。
“这两日胃口不好,不愿意吃什么东西,你们陪我在这里用饭,必定用不好,还是回去陪父亲吧。宁远,最近看了不少的美人吧,可是有看中的女子吗?”
奚宁远撇撇嘴:“左右不过是那样吧,也没有什么区别,臣不愿意为此费心,就请父亲和大哥安排了。”
“大哥,你可要为三弟仔细挑选才是,听说小妖孽也在选妃,可是能找到和他般配的女子吗?”
“王爷眼光太高,至今没有人能入得王爷的眼,好在王爷年纪不大,还可以拖延一些时候,三弟的事情可拖延不下去的,臣已经为三弟选了几个女子,就等过些时候,让三弟亲眼看看,挑选几个。”
“几个……”
奚留香无语,这个旦夕国啊,就连成婚,都可以同时娶几个女子的。正妻只有一位,其余的都是妾,妾也分为三六九等,不是一个层次。
第1卷 第461节:206 兄妹多猜疑 【2】
奚宁远到底是比奚宁邦小了几岁,心机也不如奚宁邦深沉,尤其是遇到奚留香的事情,他的心就乱了,不再是那位精明如鬼的三少爷,头脑也不清楚。
“娘娘,臣总是放心不下,就请娘娘让臣为娘娘把脉吧。不然臣寝食难安,为娘娘担忧,若是娘娘这次真的被贼人所伤,臣真是万死莫赎。”
“小事儿,你何必担心,难道你以为你的医术比御医们还要高明吗?”
奚留香转移话题提起奚宁远的亲事,也未能让奚宁远转移视线,她如何能让奚宁远为她把脉,奚宁远把脉得知她怀孕,该如何是好?
这件事,只能压下去,她想那个御医,可能也活不长了。
为了皇家的脸面,为了皇上的体面,这件事只能压下去,当做没有发生过。或许剪青给她送来的药,真的只是和胃理气的药,不是其他。就当她是小人了一次,疑心太重吧。
或许是小说和电视剧看多的后遗症,她也不想去多想什么。
怀孕无论是真是假,这件事到底有什么诡异之处,都不能再被第二个人知道,哪怕这个人是奚宁远。
奚宁邦眸色幽深,用极低的声音在奚留香身边低语:“香儿,你在担心什么?我是你的大哥,三弟是你的弟弟,不说大哥待你如何,三弟待你的心,你也不懂吗?有事情不和我们说,你还能信任谁呢?”
听了奚宁邦的话,奚留香身体有一瞬间的僵硬,看着奚宁邦真挚而幽深的眼神,里面有无尽的关心和担忧。
或许这位妖孽指数极高的大哥,已经猜测到什么,这种事情凡是有心精明的人,都该猜测到什么吧?
“大哥,我真的没有什么。”
“香儿,你真的还当我是你的大哥,当宁远是你的三弟吗?连大哥和宁远都不信,你还能信任谁呢?香儿,难道大哥和三弟会害你吗?要知道,大哥宁愿被劫走的是大哥,宁愿死,也不愿意看到你受到伤害。”
奚留香微微长出一口气笑了笑,奚宁邦的话她不知道该相信多少,这件事奚宁邦和奚宁远到底知道多少的内幕,是否一直在冷眼旁观,看着她被宫锦武所挟持控制,用来引出叛军余孽清剿一空。
站在奚家的位置上,忠君爱国,这样做没有错,可以说是深明大义,以最小的牺牲来换取最大的利益。
站在她的角度,受伤的是她,那十多日的煎熬,有谁明白她是多么的艰难痛苦,绝望和无助。
最后脱险,却面对家人的出卖和背叛,爱人的离弃,诸多的怀疑没有得到解释,留在心底,压的太深。
不是遗忘,只是深深地压在心的最底层,不愿意提起。
奚宁邦的一句话,让奚留香妖娆一笑,她该信任谁?
眼前的两个人,有谁能让她相信?以前她曾经那样的信任他们,尤其是奚宁远。其后这二人都曾经在宫锦文面前立下重誓,要效忠宫锦文,对宫锦文惟命是从,绝无异心。
当私人的情感和忠义相比,当国家大义、君主、重誓、权力和她相比,她想她的分量,轻到可以忽略不计。
他们没有错,他也没有错,错的就只能是她吗?
奚宁远楞了片刻,侧目看着大哥,以他的精明被稍稍点拨一下,如何会再不明白奚宁邦的意思。
“香儿,姐姐,你,你怀疑我?”
“我只是不知道我还可以相信谁。”
奚留香幽冷地一笑,身边还有谁可以信任?
“香儿……”
奚宁远压低了声音,用难以置信的目光看着奚留香,她竟然怀疑他。
“三弟,别怪香儿,那样的事情发生,父亲的安排周密,你和香儿一次次错过,香儿有所疑虑也是应该的。”
奚宁远紧握双拳,眸子中满是难言的伤痛,她怎么可以怀疑他?
“香儿,能再相信大哥和三弟一次吗?能给你自己,也再给皇上,给大哥和三弟一次机会吗?”
奚留香的目光犹疑不定,纵然是相信奚宁邦和奚宁远,这件事也还是不让他们知道的好。
知道这件事的人,恐怕都活不成,电影电视剧,还有小说中的那些情节,不是虚假的,事关皇家丑闻,怎么可以被臣子知道。纵然是剪青,恐怕也是危险的。
“没有什么,我本就没有什么,是你们多疑了。”
“香儿……”
二人同时加重了语气,声音放的更低。
奚留香忽然一笑:“你们的君主只有皇上,该效忠的人,也唯有皇上不是吗?”
奚宁邦和奚宁远同时痛苦地握紧拳头,奚宁邦沉默片刻伸手握住奚留香的手:“若是你在这里不快乐,大哥愿意带你离开,让你去你任何想去的地方。”
“大哥敢背叛皇上?”
奚宁邦摇摇头:“誓言不可违背,大哥也不能看你痛苦,大哥只有你一个妹妹,只希望你能快乐幸福。香儿,相信大哥可以做到吧。”
奚宁远盯着奚留香:“香儿,即便是死,我也会为你做到,只要你可以过得好,我宁愿事后去向皇上请罪,在皇上面前领死。香儿,莫要如此,如果连你都不信我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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