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情,让奚宁远不想低调,也不能不出面。
从在府门外,带被赶走露宿街头的仆人带进王府,到惩治朱唇,奚宁远已经从暗处走到明处,李红杏的出现,步步紧逼,令他只能继续出头露面,才能把形势掌握在手中。
“或者如此也不错,看看王府变成什么样子了?这哪里是王府?”
油漆剥落的府门,老弱病残的奴仆,满目是破败陈旧的墙壁和房间,不知道有多久不曾粉刷过,修葺过。
忽闪的窗棂,很多地方窗纸已经破旧,就由着风灌入。到处都显示出一派破落皇族或者没落家族的味道。
就连大殿如此重要的地方,也没有一样像样的摆设,桌椅板凳都是陈旧的,没有一样古董摆设,没有一幅字画,透出几分凄惨。那些奴仆身上穿的衣服,也打着补丁,就连太子爷宫锦文,奚留香身上穿的衣服,看上去也有些陈旧。
他早就注意到,奚留香的头上,脖颈上,没有任何饰品。就是手腕上有古怪的手镯,看上去也不是什么金银玉石,不是值钱的东西。
不要说皇子的府邸,就是大臣们家中的女眷,哪一个不是满头的珠翠,衣饰华丽,唯恐不够出彩。皇子府邸的女眷,到了外面,一个个就如孔雀开屏,华丽到眩人眼目的地步。
奚宁远看着奚留香,娇俏的容颜却是没有绚丽华美的衣饰衬托,只是那般普通的衣服,毫无饰品,她也仍然是那样的娇憨俏丽动人到令他动心的地步。
这几年,他见过各种各样太多的女人,但是为何心中念念不忘,一直牵挂的,就是这个没有良心,早已经把他遗忘的傻女子?
应该说他见过了太多的女人,从旦夕国的都城建安,到外地做官时见过的女子,不计其数。很奇怪的,那些女子纵然再美丽,再有学识被称之为才女,却是都不能在他的心中留下多少印象。
从三年多前,前来相府做媒的人,就踢破了门槛,但是他连理睬也懒得理睬。当然,他的婚事从来不是他自己可以做主,这几年如此的拼命,赚下了官声和一片锦绣前途,也是希望未来可以自己做主婚事,不必被奚青璧去安排。
回到建安不过短短几日,就有人登门做媒,但是奚青璧显然也不想轻易就应允,这个三儿子未来前途远大,奚青璧自然不会轻易就答应谁的婚事。
只是奚宁远的年龄,已经有点太大,早已经过了成亲的年纪,却是还不曾议婚事,连订婚也不曾,在建安已经是件奇谈。
奚宁远自己当然不急,回到建安的第一件事情,他就先和父亲长谈了一番,令得奚青璧打消了尽快为他订婚的念头。
奚宁远有着他的想法,三年多来,一心牵挂惦记的,朝思暮想不能放下的,唯有眼前的这个娇憨傻女子,他的姐姐奚留香。
她的一颦一笑,左右他的目光,她的一举一动,牵动他的心。
三年多,奚宁远发现,奚留香的倩影不仅没有在他的心中淡去,反而越来越浓郁起来。
三年多,他曾经以为,奚留香已经嫁做王妃,他会忘记奚留香,纵然不能忘记,也不会再那般牵挂不放心。
如他这般俊逸出众的少年,又是才子,会拥有更精彩的生活,更多的未来。也曾经多少次想过放手,要放手。
但是,为何他要偷偷地回到建安?
没有让任何人得知,甚至没有让父亲得知,只是一个人偷偷地回来,站在元王府的高处,不为人知地偷窥破败院落中的那个傻女子。
看着她娇憨地笑,看着她仍然傻如当初,甚至,他偷偷出现在她的面前时,她已经完全忘记了他,没有丝毫的印象。
“香儿,还记得我吗?”
“你是谁?”
奚留香娇憨的脸上眼神是透明的,显露出些微的呆滞和说不出的稚嫩清澈。
奚宁远恨那种清澈,太过清澈了,承载不下任何的东西,包括他。
“你是谁?”
一句简单的话,残忍而尖刻,如一柄利剑刺入奚宁远的心。
她怎么可以,转过身就忘记一切,包括他也忘记?
曾经羡慕过她,因为一个转身,她就会忘记所有的烦恼和伤害,永远是那么的单纯和快乐,容易满足。
一块糖,一朵花,都让她会露出最为灿烂幸福的笑容,痴迷不止。
此刻,奚宁远却是无比痛恨她可以转身就忘记所有的一切。
他不能允许,唯一不能允许的,就是她忘记了他。
“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吗?我是小三,你一点都不记得吗?”
奚留香摇摇头,脸上是纯真娇憨的笑,眼睛是透明见底的清澈,就如一个刚刚出生的婴儿般单纯。
心碎裂的声音,在奚宁远的心底响起,想过她可能已经忘记了他,总是希望,她的心中还有他一点印象,不想如此干净地被忘记。
转身,他离开,不想再回到这里,再看到她。
第1卷 第66节:023小三归来【2】
一去就又是两年,两年中他再不曾回到建安看过她,以为可以放下,以为可以遗忘,以为……
“原来我错了,看到她的一瞬间,我只想握住她的手,永远拥有她!为何?我仍然忘不掉她,只是一眼,仅仅是一眼……”
奚宁远的手在袖口中悄然握紧,指甲刺入手心,疼痛令他清醒起来。
奚留香从马车上跳下来的一瞬间,她的手被紧紧地握在一位俊朗的男子手中,那一瞬间,他就想拔出肋下的剑,砍断那只紧握奚留香的手。
但是他不能,因为那个男人有资格去握奚留香的手,而那个男人的资格和权力,不仅是握住奚留香的手,甚至可以夜夜抱着奚留香的娇躯入睡。
再见,她比以前更美丽娇俏,多了几分灵动,一双眸子如璀璨灿烂的星空,令星空也为之失色。
再见,她多了隐隐精灵古怪,少了呆滞的傻气。
她的眸子中,似乎隐藏着什么,不再是那种透明见底的清澈,该死令他痛恨无法承载一切的清澈,而是幽深灵动,透出些许的狡黠。
是的,就是狡黠。
她的娇靥一如既往的娇憨俏丽,唇角飘起的笑意也是原来那般娇憨的味道,但是给他的感觉却是不同。
总感觉她变了,变了很多,是因为嫁做人妇才改变的吗?
“不可能,她还是清白的女儿身,没有和宫锦文有过夫妻之实才是,那么她到底是什么地方变了?”
奚宁远从这次见到奚留香,就一直在暗中不停地观察奚留香,不想三年后的相见,她的一颦一笑,仍然可以左右他的视线,一举一动,依旧牵动他的心。
“还是如此啊,见到她我就失去了素日的镇定和淡然,难道在我的心中,还是只有她吗?”
无力而无奈,嫉妒深深地在心中刺痛,看到宫锦文牵住奚留香的手,他就无法忍受。
再见,他比以前更想永远拥有她。
“既然皇上还没有赐下金碟和金册,此事就好说了,我旦夕国的律条不容更改。何况此乃是太子殿下的府邸,更是容不得半点疏忽。李红杏,虽然你有皇后的懿旨,但是一天皇上不曾赐下金碟和金册,你就不算是太子殿下名正言顺的侧妃。”
“我……”
李红杏浑身冷汗,皇后娘娘的吩咐,父亲的吩咐,都在她的耳边回响。一个疏忽,她的小命就会丢掉。
皇后和父亲,她谁也得罪不起,谁也不敢违背。
她只是个庶女,不得宠的庶女,母亲也是个侍妾,本来是李府的丫头,被老爷看中要了后不久便身怀有孕,才给了个侍妾的名分。
“是,红杏明白了,请大人海涵。”
李红杏娇弱地低下头,眼泪汪汪泫然欲泣。
在这里指望不上那位弱智王爷,因此也没有人给她做主,只能用如此柔弱的模样,希望奚宁远会怜惜。
“红杏妹妹的演技不错,属于演技派的高手,这副小模样儿,幸亏我老公是个弱智,心智只有三岁孩子一般,否则绝对逃不过她如此的手腕和勾引。好奇啊,红杏妹妹如此苦心地勾引纠缠,不知道有没有把我的便宜老公,给骗到床上?”
奚留香眼波流动,看看宫锦文再看看李红杏,不由得撇撇嘴,那位弱智老公不会是还个童男子,没有开窍不知道和女人在一起在该干什么吧?
“王妃,夜色已深,王爷和王妃也该累了,奚鱼、奚灵,侍候王爷和王妃回去安歇吧。”
“是,奴婢遵命。”
“是,奴才遵命。”
来福不知道从什么地方钻了出来,向奚宁远躬身行礼,带着宫锦文离去。
“侧妃也该回去休息才是。”
“王爷,王妃,大人,红杏告退。”
李红杏摇晃着从地上站了起来,晶莹剔透的泪珠,在灯光下一滴滴缓缓地从脸上落下,弱柳般的娇躯不停地摇晃,似乎随时会跌倒。
奚宁远微微一笑,这种伎俩他见的太多,最讨厌的也是这种外表柔弱,内心阴毒矫揉造作的女子。
“何必低调,何必暗中 出手,爷就是要明着来,要名正言顺大张旗鼓地做事。皇后娘娘,既然你都如此不怕非议,各位皇子也不惧被人骂,爷又担心什么?元王府,我回来了,香儿,我回来了!”
奚宁远站起身,笑的春风荡漾,和煦已极。
就在这一刻,他决心重磅出击,不再低调,不再暗中行事。
“我要令这件事在建安到处流传,我要令所有人,旦夕国的所有人都知道,太子和太子妃过的是如何凄惨。我要这元王府的天,因为我而亮,我要香儿的生活,因为我回来而改变!”
奚宁远转身向外走去,李红杏在奚宁远的身边跌倒,奚宁远甚至没有回眸去看一眼,就如此迈步扬长而去。
他的眼中,他的心中,从来只有一个女子,就是那位傻姐姐奚留香。
其他的女子,纵然再多,再美,也无法走入他的心。
“香儿,等着我,我会再来的!”
奚宁远轻笑,唇高高地翘起,今夕回来,他再不是昔日的三少爷,而是外表温文尔雅,内心铁腕冷酷的奚少卿。
李红杏抬眼,用难以置信的目光看着远去的奚宁远背影,她的娇美动人,她的柔弱,在他的眼中不值得一回眸。
“我一定要……”
修长的指甲刺入手心,她要忍,自幼早已经学会了忍耐,示弱与人,用娇柔和楚楚可怜去打动别人的心。
庶女,母亲原本是个丫鬟,李红杏自幼就生活在讥嘲卑微之中。
她想要权利,渴望权利。
“奚宁远,你总不能永远留在元王府,我该去找皇后娘娘,请皇后娘娘尽快敦促皇上下旨,赐我金碟金册,否则我以后在元王府,就是名不正言不顺!”
李红杏起身,身体不再摇晃,稳定地从大殿走了出去。
外面,两个侍婢脸肿的和猪头相似,唇边满是殷红跪在外面没有敢起身。
“回去吧,奚少卿已经走了。”
第1卷 第67节:023小三归来【3】
跪在大殿廊下的两个侍婢,满脸都是阴狠的表情,恨意从她们的眼睛中射了出来。
若不是奚宁远的出现,她们的计划就已经成功,元王府也会成为她们的囊中之物。
“侧妃,不能就如此罢休,朱唇和碧桃不能白死,如此下去,侧妃你可是无法和皇后娘娘交代。”
李红杏的唇角带出一抹冷笑,低头柔声道:“然则我能如何?我既没有金碟,也没有金册,就不能算是元王府的侧妃。不是侧妃,就做不了王府的主,何况那位奚少卿,乃是宗正寺的少卿,正是主管皇族事务,又是王妃的弟弟,我如何敢得罪?”
眼中掠过一抹不屑,在李红杏的眼中,这两个侍婢,也不过是可以利用的棋子罢了。而她,同样也只是皇后娘娘手中的一枚棋子,可以随时抛弃的棋子。
她的命运,不想被别人左右和把握,却是不得不如此。
“我也只能依靠皇后娘娘,背后没有一个有实力的娘家,出身低微,我能依靠谁?”
一瞬间,李红杏心底涌上深切的悲哀,一个丫鬟提拔为小妾的母亲,一个庶女,自幼活在别人的白眼之中。若不是有了这次的机会,也只能嫁给某个官员做小妾而已,仍然没有丝毫的地位。
她看着两个侍婢,只希望通过两个侍婢尽快请皇后娘娘敦促皇上下旨,颁金碟金册,敲定她太子爷侧妃的身份。
太子殿下的侧妃,那身份和地位就不同了,即便是奚宁远再见到她,也要施礼恭敬,不敢有丝毫失礼。
“原来如此,我还道奚宁远是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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