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锦文侧目看了奚宁邦片刻:“岳父和你预料朕会如此做吗?朕还没有荒唐到如此地步,你们都是朕的重臣,朕如何会做出这种事来。香儿必定是要回来的,朕也不屑用这种办法,让你奚家日后如何在朝堂立足?”
奚宁邦心中一震,躬身一揖到地:“皇上圣明,臣愚钝无知,请皇上恕罪。”
宫锦文忽然一笑:“朕自然另外有办法让香儿回来,且让她去逍遥几日,你盯紧她的行踪,切莫让她到处乱逃才是。嗯,不妨就说朕不知道她在何处,你父子对她情深义厚,也好弥补之前的嫌隙。”
奚宁邦再拜:“皇上隆恩,臣合家上下,感激不尽。”
“用此来交换你随时将香儿的行踪告知朕,可否?”
奚宁邦惶恐跪地:“皇上言重,娘娘的行踪,臣怎敢有半点隐瞒。万死不敢有如此念头,皇上此言臣承受不起。”
“铁面无情八风不动的御史台大人,也有变颜变色的时候吗?别在朕的面前装模作样了,起来吧,回去派人保护好她是正经。朕就不派人了,也免得令她不快,耽误你奚家和她的情分。”
“谢皇上恩典。”
奚宁邦躬身退出,不由得苦笑,果然如此,皇上一听到娘娘的消息,就完全变了一个人,对奚家赐下如此多的恩典厚待,都是看在他那位妖孽妹妹的份儿上。
众人赶往镇江,奚留香却是已经离开的镇江,顺流而下茫然地凝望两岸冬日的景色,不知道该去什么地方。
船只是那位神秘而变 态的白衣人为她所安排,亲自送她上船,防备了半天,一路却并无异样。
在船舱中憋闷,她走出房间到甲板透气,这一次她扮作一位翩翩公子,一路也不曾下船,深居简出。
“公子,今儿风大,不进去避避风吗?”
船上的水手,人人都是古铜色的肌肤,肌肉暴起,透出力量和美。平凡的脸上带着笑意,似对这奔波忙碌的生活很满足。
看着水手们忙碌,带着笑意大声说笑,心忽然就安静了下来,如此平凡的生活,容易满足的普通人,令她感觉到亲切。
“出来透透风,里面太闷了,今儿你们吃什么啊?”
“有新鲜的鱼呢,刚刚休息的时候,从江里打出来的,公子要一块儿尝尝吗?”
“去你的吧,不看看这位公子是什么人,能吃我们这些粗人吃的东西吗?公子爷,您别见怪,这些小子们都是粗人。”
“粗人好,细人不好。”
奚留香笑着接了一句。
“公子爷,虽然不知道您的身份,一看您就是出自世家豪门,透着满身的贵气。和我们这些下等人在一起,没得坠了您的身份,这些人您不会习惯的,东西您也吃不惯。您要是想吃鱼,等小的让厨房给您尽心烹制了,送到您的房间去。”
“什么上等人下等人的,我告诉你们啊,你口中所言的上等人,也是做和你们一样的事儿,一点都不差的。只是他们把鱼吃的复杂了,有几个钱摆谱就成了上等人,可不比你们高贵。”
众人笑了起来,纷纷附和奚留香的话,对这位和气的年轻贵公子颇有好感。
奚留香虽然不大出来,但是对谁说话都是一团和气,出手也大方,这条船上的人,对她都很客气。
她不知道,这条船就是神秘白衣人的船,船上的人都是神秘白衣人的部下,受主人吩咐,他们怎么可能对奚留香不客气。何况这位年轻的贵公子,的确是没有一点的架子,不像是那些有钱有身份的公子,连一句话都不屑和他们说。
“那就委屈公子您了,这里风大,您还是回去房间用饭吧。”
“今儿就跟你们混饭了,不多我一双筷子吧?”
“看公子爷您说的,您肯和小的们一起用饭,那是看得起小的们,就担心您不习惯。”
有人暗中使了一个眼色,意思是让人去好生拾掇饭菜,主子吩咐要仔细保护照看的人,他们哪里敢轻忽。
奚留香凝望两岸雪景,也没有太去注意这些貌似普通的水手,这些人本来就是在船上混饭吃的人,没有破绽。白衣人也并未多做安排,只是命令这条船上的,要对奚留香恭敬照看而已,另外派了人悄无声息地跟随上船,一路不动声色和奚留香同行。
“哒、哒、哒……”
远处的岸上,有疾驰的快马,一路沿着岸边飞驰,因为离得远,奚留香没有看清楚对方是谁,也没有太去注意,她不知道此刻在岸边追踪的人,就是无常。
无常一路到了镇江,和奚留香失之交臂,未曾休息片刻,一路快马追了上来,向船打出暗号,让船靠岸。
有人报知船主,船主得知对方是主子派来的人,不敢轻忽,命人将船向岸边靠了过去。
奚留香跟随水手们去了饭厅吃饭,饭厅中有不少在,笑闹着在盛饭,气氛很是热烈,令奚留香胃口大好。炖鱼的香气,在饭厅中飘荡,没有太好的饭菜,不过是鱼汤和咸菜之类,饭是管够吃的。
水手的头领,将饭菜亲手给奚留香端了过来,用力在衣襟上擦着自己的手,恭敬地笑道:“公子爷您委屈吧,别见怪才好,这里没有一个不是粗人的,您别搭理他们。这是您的饭菜,请您用饭。”
奚留香看了一眼头领端过来的饭菜笑道:“这是给我开小灶了吗?我看着怎么和别人的不一样?”
“没有,没有,公子,就是小的让他们先给您留了一条鱼,还有给你炒了两个清淡的小菜,担心您吃不惯。”
“太费心了,你这样以后我就不敢过来和你们混饭了。”
奚留香笑着让头领坐下来和她一起用饭,那头领也没有太客气,有人给头领送来饭菜,他坐在奚留香的下首埋头吃饭。
看着这些人用饭香甜的样子,奚留香的胃口也好了起来,不再呕吐后胃口好了很多,她也低头用饭。
船靠到岸边,缓缓地停了下来。
“船怎么停了?”
奚留香觉察到船停了下来,问了一句略有戒备。
“可能是到了什么地方,有人下船吧,不过这里似乎不该停船,水牛,你出去看看,为什么停船?”
“是。”
一条彪悍的大汉,从饭厅走了出去。
不过片刻,一道灰色的身影,毫无气息如死人一般,走进饭厅。
饭厅立时就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不敢去看那个灰衣人,虽然那个人脸色平静,浑身没有一点气息,但是却是没有活人的气息,令人心悸。
奚留香觉察到不对劲,回眸望了过去,脸色不由得微微一冷。
无常闪身到了奚留香的身边,单膝跪地:“少爷,属下奉命来侍候少爷。”
“你怎么知道我在此处?”
无常微微抬眼向四周看了一眼:“回少爷,是主子派属下过来的,得知少爷在此地后,主子十分忧心,派属下过来跟随少爷。”
“从哪儿来,滚回哪儿去!”
奚留香脸色冷峻,加重语气说了一句。
第1卷 第485节:218 被抓到 【2】
众人面面相觑,同行数日,都不曾见过这位公子发过一次脾气,用重话说过任何人一句,不想这位公子发起脾气来,身上自然有一股威仪。
无常低头:“少爷,属下不敢回去,请少爷允许属下侍候在公子的身边。,等您用完饭,属下再向少爷回禀。”
奚留香冷哼一声,顿时没有心情再用饭,随手将半片金叶子扔在桌案上,向给她端饭的头目微微一笑:“多谢你们的饭菜,我先回去了。”
头目急忙起身:“公子爷,一会小的命他们再为公子爷您重新做好饭菜,给您送过去。”
“不必了。”
奚留香转身向外走了出去,无常急忙起身,跟在奚留香的身后。
众人咂舌,那位公子一定是某个贵族豪门的公子,偷偷跑出来玩,被家人追踪到。
奚留香进入房间才回身,看着无常:“你是奉命来抓我回去的吗?不知道你是奉了你主人的命令,还是皇上的旨意?”
无常跪倒拜了下去:“无常叩见娘娘,是相爷吩咐无常来侍候保护娘娘,只命无常跟随在娘娘的身边,并无其他的命令。”
“我命令你回去,我不需要任何人的保护。”
“娘娘,若是您不恩准无常留在您的身边,就请娘娘赐无常一死吧,属下不敢回去见相爷复命。”
奚留香郁闷,不想才出来没有几日,先被神秘白衣人给抓到,刚刚从白衣人手中 出来,就被便宜老爹给抓到。
“滚,看着你就心烦。”
无常直挺挺地跪在地上不动,低头道:“娘娘,求娘娘让属下跟随在娘娘的身边,娘娘到何处去,属下都不敢过问,唯求可以留在娘娘身边保护娘娘。娘娘即便是讨厌属下,也请娘娘看在相爷日夜为娘娘忧心的份儿上,留下属下,以免相爷为娘娘忧虑。”
“我用不着别人为我忧虑。”
“娘娘若是不留下属下,属下回去唯有一死,莫如娘娘此刻就赐属下一死吧。”
“无常,你好歹也是建安十大高手之一,以前我怎么就没有发现,你有如此的无赖?”
无常抬眼看着奚留香,一双灰色的眸子中带出哀求之意:“娘娘,这是相爷给您的信,先请您看完相爷的信再安置属下。”
奚留香不伸手,径直靠在床头,懒得去搭理无常,无常只好双手捧着信,跪在地上一动不动。
“还有谁来了?”
“回禀娘娘,此事隐秘,相爷不欲惊动任何人,只派了属下过来。相爷说,娘娘想去何处散心都好,请娘娘带上属下保护娘娘。”
“留着你这个奸细,好给皇上和我爹送信吗?”
“娘娘,从您走后,相爷一连几夜都不曾入睡,双眼全是血丝,鬓边又多了白发,娘娘,您就忍心让相爷、大少爷、三少爷忧心忡忡吗?”
“别提他们,闭嘴!还有我不是什么娘娘,是公子,懂吗?”
“是,请少爷看主子的书信。”
奚留香冲无常瞪了半天眼,无奈接过书信,书信都送到了,踪迹也被追查到,这信是不得不看了。若是皇上给老狐狸下旨,老狐狸会不会亲自过来将她抓回去?
“三少爷也到了镇江,在追查少爷的踪迹。”
奚留香打开信,信中的内容出乎她的意料之外,奚青璧并未让她回去,而是说明只派了无常一个人跟随保护她,一切遵从她的吩咐,任凭她到何处去都可以,只想知道她安好无恙,以免老父忧心云云。
亲情浓浓的信,却是未能让奚留香感受到多少的亲情,淡淡将书信放在桌案上:“我在这里的事情,父亲定是已经回禀皇上了吧?”
“回少爷,属下不知,相爷接到少爷在此地的消息,就命属下过来。属下一连骑马疾驰了数日数夜不曾歇息,才赶到镇江。得知少爷上船,一路即刻赶了过来,请少爷看在属下多日劳顿的份儿上,留下属下吧。”
无常抬起头,浑身尽是风尘之色,满脸的倦意,双眼通红,显然是几日几夜不曾睡觉,疲惫到极点。
奚留香的心不由得就是一软,骑马在寒冬日夜奔波了几日,无常是累坏了,也就是无常是内功高手,否则绝难以支持到现在。
“去休息吧。”
“少爷若是不答应让属下留在少爷身边,属下不敢去休息,若是少爷半路抛弃属下离去,属下即刻自裁谢罪,免得回去被相爷处罚。少爷开恩肯顾及属下的贱命,属下就谢过少爷大恩。”
奚留香无奈叹气,知道无常这个人是说得出就做得到的,挥手:“去睡觉吧,一会起来吃饭,让你跟着就是,不听话小心点。”
“属下惟命是从,绝不敢违背少爷吩咐,谢少爷。”
无常得到奚留香的答应,不由得心头一松,抬眼看着奚留香:“娘娘,您不会是答应了属下,随后就抛弃属下而去吧?那属下唯有死路一条了,若是如此,属下也不敢怪娘娘,就死在此地吧!”
说完这句话,无常身体向后倒去,倒在地上就这样睡了过去。心头一松,再也支撑不住。
奚留香苦笑,真是一贴又粘又顽固的膏药,揭不掉的那种。她嘴上说的再狠,也不能不顾忌无常的性命,知道若是她真的将无常抛弃在这里,无常醒过来看不到她,一准会自杀谢罪。
这个时代的人,就是如此的固执,主子的命令绝对执行。
她摇摇头命人送来被褥,将无常拎到被褥上盖好,看着无常疲惫异常的脸色,不由得心头一软。
一直到次日天色大亮,无常才醒了过来,目光从房间中掠过,没有看到奚留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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