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莫非你想告诉爷,你不认识这两样东西?”
“小人不敢。”
莫刚深深低下头去,他就想说不认识也不可能,他怎么可能不认识自己的腰牌?
自称“爷”,而不是“本官”,这是明明白白地告诉他,就是要给他用私刑,没有一点隐瞒的意思,嚣张而高调。
从奚宁远的眼神中,他读出四个字。
左眼写着“酷刑”,右眼写着“折磨”!
从来,他听闻相府的三少爷,宗正寺的少卿大人,乃是建安城乃至旦夕国,最为有名的美男子,温文尔雅,不知道迷倒了多少少女,令多少深闺少女的芳心,为了他梦牵魂绕。
说媒求亲的人,踢破了相府的门槛,奈何那位相爷一直就是不动声色,不肯开口。
这右相大人没有表示,别人也不敢多说一句,只能试探再试探。
建安城的名门闺秀,谁不想嫁给这位前途无量的青年才俊,在候选的年轻才子中,奚宁远赫然排在建安城,乃至旦夕国的第一位。
论家世,右相的三公子,论官职,宗正寺的少卿,论人品,那些少女们,可是听说这位三少爷,连一个侍妾都不曾有过,洁身自好。
其他的男子再好再优秀,和奚宁远一比,不说家世和官职差了多少,就没有侍妾这一条,就足以打动所有旦夕国名门闺秀们小心肝。
曾几何时,原来这位温柔少爷的眼中,也会有犀利如刀剑般的目光,脸上也会露出令他为之颤抖不已的杀意。
“回禀大人,这是小人的腰牌,小人怎敢不认识。”
莫刚的身体瘫软在地上,冷汗不停地从脸上流下,这两日就在噩梦中一般,没有人肯问他一句话,也没有人肯听他说一句话。
陪伴他的,唯有那幽暗的灯光,阴森的空气。
地牢中,阴冷而潮湿,这些都不算什么。
问题是,他连想死都不可能,只能拖延下去,无望地等待。
看到腰牌,莫刚明白,再也无法隐瞒过去,不想腰牌会落入奚宁远的手中。
“莫刚,莫非这腰牌,是你不甚丢失的吗?还有荷包中皇宫的地图,也不是你绘制的吧?你身为皇宫禁地侍卫,深受皇上宠信,该不会罔顾君恩,做出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情吧?”
“少卿大人,请少卿大人开恩,赐小人一死,小人感激不尽。犯下如此大罪,小人也不敢有其他的想法,但求一死。”
“莫刚,你看着爷,可知道是谁害得爷险些死掉,如今丢掉半条命,躺在这里吗?”
莫刚抬眼看着奚宁远,却是不敢去迎接奚宁远犀利的目光,他听闻奚宁远是被夜鬼堂所害,为了保护太子爷而险些丢掉了性命。具体的情况,他不甚了解。
“小人听闻大人您为了保护太子爷,和刺客搏斗,为了护住太子爷而身受重伤。”
“可知道这荷包,是从何处得来吗?”
莫刚身体一震,那荷包,他并不是很清楚交给了谁。地图是他所画,腰牌也是奉命借了出去,但是交给了什么人,他真的不清楚。
“大人,求大人明鉴,小人自知是万死犹轻的罪过。小人不敢有半句谎言,只求大人减免了刑罚和痛苦,大人但有垂询,小人怎么敢隐瞒半句。那地图的确是小人所绘制,两幅禁地的地图,都是小人奉命绘制。那腰牌,也是小人奉命交出去。但是小人真的不知道,这些东西,为何装入荷包中,又给了什么人。”
“这荷包,是从夜鬼堂的人身上拿来的。”
奚宁远的语调冰寒,带出无尽的杀意。
“爷和夜鬼堂就是不死不休之局,定要毁了夜鬼堂,让夜鬼堂从此消失。你能对爷解释,这地图,这腰牌,是如何到了夜鬼堂的手中吗?”
“大人,恳请大人明鉴,小人真的不知道,不敢敷衍隐瞒。小人只是受命交出了地图和腰牌,其余的事情,小人地位卑微,不敢多问。”
第1卷 第145节:049罪名谋逆【3】
奚宁远冷笑:“好,爷就信你一次,说,是谁命你绘制皇宫的地图,让你交出腰牌?”
“这……”
莫刚深深低下头匍匐跪伏在地上,浑身战栗起来,不敢说出那个人。
不说,不过是一死,说出来,他担心会牵连更多的人。而那个人的身份,不容泄露,他也不敢泄露。
“不肯说吗?”
奚宁远微笑,脸上露出温柔而迷人的笑容,唇角翘起,轻轻地抚摸着手中的茶杯。
这样的奚宁远,让莫刚心中更是发寒畏惧。
气氛沉重而压抑,地牢中的空气本就潮湿阴暗而沉闷,因为此刻的气氛,仿佛凝固了一般,沉重地压在莫刚的心头,让他透不过气来。
奚宁远不说话,也不催促逼迫莫刚,只是好整以暇地喝茶,仿佛忘记还有莫刚这个人在。
“大人,求大人赐小人速死,小人和夜鬼堂,并无牵连。”
奚宁远仍然不说话,冷汗浸透了莫刚的衣襟,他不想再回到牢房去过那种无人问津,,每日被莫名其妙地用刑,甚至不准他开口说一句话的日子。
那样的日子,令他想发疯,发狂,想死却死不了。
到了这里,他的性命已经不属于他,是活还是死,要看奚宁远的心情。
“砰砰……”
莫刚重重磕头:“少卿大人,小人真的和夜鬼堂并无联系,也不知道这样东西,被送到了夜鬼堂去。小人罔顾君恩,夜入太子爷的府邸,罪该万死,只求大人开恩,按照律例处死小人,就是大人的莫大恩典。”
“你说错了一件事,第一,纵然你和夜鬼堂并无联系,但是你身后的那个人,却是暗中操控夜鬼堂。第二,爷从不会无故给任何人恩典。”
“此事,已经不是你夜入太子爷的府邸,私通李红杏的事情,而是涉及到谋逆。你是皇宫的禁卫,特殊的禁卫,不会不明白此事。在爷的面前装傻,没有你什么好处。这样东西,爷要是呈送到御前,你想什么后果?”
莫刚浑身战栗不止,连跪也跪不住,趴伏在地上。
恐惧从他的心底深深地升起,若是此事被皇上得知,就如奚宁远所言,谋逆欺君罔上的罪名,他是逃不掉的。
那样的大罪,不是只处罚他一个人,必定会牵连他所有的家人,甚至祸灭九族。那样的后果,他承担不起,也不敢去想。
莫刚向前爬了两步,抬头用哀求的眼神看着奚宁远:“少卿大人,求大人您开恩,此事和小人的家人,没有半点联系。此事,都是小人一人独自所为,大人您也有父母家人,只求大人开恩,小人九泉之下,也感激大人的恩德。”
“你以为你不说是谁,爷就不知道是谁在背后命令你吗?”
奚宁远微微仰起头,用俯视的目光不屑地扫了莫刚一眼,留情?
他从来无情,从来冷酷,除了对那个女子外,他不会对任何人有什么该死的情意。
“大人,小人都回禀大人,是,是皇后……”
莫刚的声音在颤抖,深深低下头趴伏在地上,说完这句话,他浑身再没有一丝的力气,绝望在心中蔓延。
“大人,小人不敢求大人饶恕,任凭大人如何处置折磨小人。小人只求大人开恩,此事和小人的家人,真的没有半点关系。大人但有吩咐,小人无不从命,求大人您开恩吧!”
“砰砰……”
沉重的磕头声,在地牢的刑讯室中回响,莫刚用尽最后的力量,重重磕头在地。
他的性命,他的一切,甚至他全家人的性命,都捏在奚宁远的手中。
“想活下去吗?”
奚宁远忽然间问了一句。
莫刚愕然地抬头,正迎上奚宁远锐利的目光,不由得低下头去:“小人犯下如此大罪,不敢有奢望,只求速死。”
“此事回禀皇上,不知道皇上会如何的处置,你说呢?”
“谋逆大罪,欺君罔上,绘制了皇宫的地图,尤其是禁地的地图,还有皇上寝宫和御书房的详图。莫刚,若说你不是想谋逆,意欲对皇上不利,有谁相信?”
莫刚瘫软在地上,连话也说不出。
他深知,此事一旦被皇上得知,这谋逆意欲谋刺皇上的罪名,是难以逃脱的。敢绘制了皇宫的地图,尤其是禁地的地图,已经是祸灭九族的大罪。
借出腰牌,让禁地侍卫的腰牌流到外面,说他和夜鬼堂没有联系,不是想图谋不轨,也无人肯相信。
这罪,已经不是夜入太子爷府邸,和太子爷侧妃私通的罪名可比。
这样的罪名,足以让莫家被抄没九族,全部处死。
“大人……”
莫刚声音颤抖,泪落,不想因为他的一时糊涂,就牵连了所有的家人遭致如此大罪。
“求大人您开恩吧,若是小人一死,尚不能令大人息怒,小人任凭大人处置。只是小人的家人无辜,恳请大人开恩饶过他们。”
“凭什么求爷饶了你的家人?”
“这……”
奚宁远冷笑,此事已经闹大,二位皇子作证,就是私通太子爷的侧妃,夜入太子爷府邸的罪名,莫刚已经承担不起。
怒意从心底升起,他真的很愤怒,因为夜鬼堂幕后的操控者不是别人,正是他的那位好姑母皇后娘娘。
几乎死在夜鬼堂的手中,这笔账他不会如此善罢甘休,即便对方是他的至亲姑母,贵为皇后也是一样。
“姑母,我的好姑母,我明白,我即便是死在你的面前,你也不会用怜悯的眼神看我一眼。若是我阻挡了你前进的道路,你会毫不犹豫地让我去死。只是如今的我,已经不是三年前的我,你想害死我,最后我必将让你付出巨大的代价!”
恨,从心底深恨,那位姑母自幼和他就有些疏远,到了后来看他才华超众,才开始注意到他,关心拉拢他。
只是,一切本来已经太迟,这一次几乎丧命在夜鬼堂的手中,还有奚留香这几年在元王府的遭遇,让奚宁远深恨皇后。
第1卷 第146节:050皇后也悲哀【1】
奏折如雪片一般飞舞而至,在龙书案上堆积如山,其中有弹劾吏部侍郎李宁的奏折,也有催促皇上早立储君的奏折,还有弹劾皇后娘娘的奏折。
谁让那位出墙红杏,是皇后懿旨册封的。
皇后暗中安排在李红杏身边两个侍婢,果然在天亮之前,就暗中回到了王府。她们为了不暴露身份,必须在天亮之前回到李红杏的身边,继续扮演侍婢,监视李红杏,掌控元王府。
可怜的两个倒霉蛋,还不知道李红杏刚刚上演了出墙的香艳暧昧戏码,回到李红杏的院子,就被抓了起来。
堵嘴,蒙头,大少爷奚宁邦连给两个侍婢说一句话的机会都没有给,带着李红杏侍婢和所有人的,在天色刚刚亮的时候,离开了王府。
这些人的下场无疑是凄惨的,当然也不会有什么人,去关心几个奴婢的下落。
李红杏、莫刚事件,纷纷攘攘让朝野震惊动 乱。
内中的隐情,只有少数人才明白。
宗正寺的正卿,一副甩手掌柜的模样,这件事他从来就没有想搀和进去,躲还来不及,他那里会自动去过问这件事。
正卿大人,恨不得就能告个病假什么的,休息一段时间,躲过这件事。好在,他有个贴心能干的副手,宗正寺的少卿奚宁远,不惜抱病也要处理过问此事。
次日皇后就得知了此事,只是她的手伸得再长,想伸到宗正寺里,难度很大。
宗正寺的少卿就是奚宁远,而这位侄子和她的关系是说近不近,说远不远,不冷不热。
“来人,去探明此事。”
“是皇后娘娘。”
消息一个个传入后宫,皇后娘娘奚青莲开始坐立不宁,这精心安排到元王府的李红杏,怎么如此快就消声灭迹,被用如此不堪的罪名拘禁在宗正寺中了?
还有那两个侍婢,连一个消息也没有送过来,而此事正是奚家的人,在从中作梗。
“奚青璧,我的好哥哥,你这是想做什么?”
奚青莲凤目闪过一抹寒光,她的哥哥奚青璧,早已经和她合谋计划过,要推她的儿子小皇子当上储君,从而名正言顺地让她的儿子继位。
“哥哥,莫非你有什么其他的想法吗?但是我看不出,还有谁能给你更大的利益,和你的关系更亲密。其他的几位皇子,和你可是没有一点血缘关系,你若是辅佐他们,对你有何好处?”
奚青莲想不通,所以她很郁闷。
“来人,请右相过来见我。”
“是。”
“启禀相爷,皇后娘娘派人过来请相爷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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