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容》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秋容- 第13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是写“闻君有两意”吗,是写“信誓旦旦,不思其反。反是不思,亦已焉哉!”吗,或者只是写一句“人生若只如初见”……想了许久,只怕是“欲笺心事,独语斜阑”。罢了,也不过是分手,不要闹得太难看了。她写下话,决意不再见他,准备了简单的包袱出了门,只跟朱家交代了一些家里的事,也没有说去哪里。
  她并没有去处。幸好天暖了,也不怕生病,她想朝南走,去见识古代的江南,或者走的更远些,去看看古代的海。曾听欣然说过,往南走,骑马最快只要半天,就能到苏城最繁华的地方,她一直想去看看。再往南,骑一天的马就能到钱塘,那里景色宜人,吴侬软语,最是醉人。“上有天堂、下有苏杭”在这个空间大概也适用,那么她再往南走些日子,是不是就能看到海了呢,如果赶到时正好是夏天,她还能趁没人的时候游上一圈。想是这样想,她不会真的这么做,要是被当成怪人可怎么好。
  戴着有面纱的斗笠,她沿着官道走了三天,还没有到达第一站。是她走错了路,还是步行跟骑马真的相差这么大,在她的计划中,走上三天总能到了。回去是不可能的,尉迟楠说不定已经在她家了,现在说不定正在生气,他还是会怨她离开却不想想自己……不管他了,她且慢慢走着,到哪儿算哪儿。等不想走了,再回去,那时说不定他连第二个孩子都有了。
  笑的惨然,有面纱遮着,她也不怕人看见。只是要一直担心盘缠,也不敢吃多,住也是住最差的旅店,甚至动过住破庙的念头,终是不敢也怕病了,没有这么做。许是走在路上看花看山看水看得心情都开了的缘故,她一次也没有生病,就这么又走了半个多月,她还是没到,问了人才知是走错了。她重新问清了路,还是想去苏城,又走了几天却越走越像乡下,再问人,知道又走错了。
  古代的路也太难找了吧,她心里不停的抱怨,不知如何是好。
  她又问了一次路,说是翻过前面2座山就能到城里,再坐船就能到苏城。她看路人指的两座山也不高,就想翻山,爬了半天连一半也没爬到,想到要在山上过夜就打消了念头。山上又是虫又有蛇,说不定还有猛兽,她一个弱女子还是算了。下山的时候,她又有点记不清路,幸好前面有个樵夫,她就跟在他后面下山。她也不出声,樵夫也不知道后面跟了人,继续哼着山歌,挑着满满两捆柴下山。走的累了,他换个肩,一换手,柴禾碰到秋容的斗笠,她想避开,不想踩了个空,从山道上摔了下去。
  “呀!”的一声尖叫,把樵夫吓了一跳,他这才发现碰到了人,连忙下去拉她。
  眼前似乎闪过许多景色,她记不清也看不清仿佛那是前生事,后脑痛的厉害,好像是摔下来的时候碰到头。也不知摔得重不重,她不敢起身,直到樵夫到她面前扶起她,她才发现那里并不高,她也没受什么重伤。
  “夫人,你没事吧?”樵夫小心地问。
  “没事。”她说,由他扶着上了山道,想着自己这么狼狈还不如回去算了。
  “夫人,你真没事吗?你是镇上哪一家的,要不要我送你回去?”樵夫好声问。
  秋容捂着头,想到常常看到的剧情,深深皱起眉,说:“我不记得了。”
  “啊?”
  “你叫我夫人,是认得我吗?”
  “没有没有,小人是第一次见到夫人。夫人真的不记得了,这可怎么好呀……”樵夫人老实,以为她撞坏了头,不由担心起来。
  秋容觉得好玩,一时不想说破,若是现在把一切都忘记了,在这个陌生的地方重新开始也是好的。
  

  ☆、互相欺瞒

  一开始还觉得好玩,很快的,秋容就觉得给自己和别人惹了麻烦。她跟着樵夫下山,已经有不少人好奇追问,等到了他家里,他的老婆也不问,劈头就骂了他一顿,顺带连她也骂了。她假装害怕地站在一边,跟躲在屋里流着鼻涕的孩子大眼瞪小眼。等樵夫总算把事情把事情解释清楚了,他的老婆还是不信。
  “你真的都不记得了?”她恶狠狠地问秋容。
  秋容摇头,假装无辜地说:“不记得了。”
  “算了,明天去看了大夫再说。”她白了樵夫一眼,去做了饭。
  秋容留也不是走也不是,樵夫路上跟她说了因为天晚了要第二天才能进城带她看大夫,她也想有个人带路就答应了,现在更不好说破,要是被发现说谎了,他的老婆头一个不放过她。熬到晚上,她也累了,樵夫老婆带她到隔间睡。
  秋容听着她教训樵夫的声音入睡,醒来时,她听到外面的磨刀声,心下一惊,以为住到恶人窝里了。他们会不会以为她要讹人,索性就把她杀了呢,或者是为了她的钱财,她虽然藏的很好,被樵夫救上来时,说不定被发现了。惶惶不安地想着,直听到杀鸡的声音,她才安心,等被叫起床时看到给她煮好的面条放着一只鸡腿,她就更不好意思了。山里人日子苦,她怎么还能白吃他们的。
  “快吃,别剩下。”樵夫老婆凶巴巴地催道。
  “是。”她说,想到自己到异世后碰到的大部分是好人,只她一个人总在任性,不由感慨,连眼眶都红了。
  “等看了大夫,吃几个药,说不定就好了。”她笨拙地安慰。
  “是,谢谢大姐。”她笑着说,乖乖吃下面,听到樵夫老婆在外面叮嘱。
  樵夫边听边吃,只答应不回嘴,等秋容吃完了,就拉着小车带她去城里。秋容原本想自己走的,他们一定不肯,怕她病加重了。她更加惭愧,不知要怎么收场,果然说谎是不好的。
  走到半路,她远远听到马蹄声,声音有些耳熟。她哪怕戴着面纱,也心虚地别开头,又笑自己想多了。这里只是个偏僻的小城,他就算找也不会来这边,如果真的在这住下也并无不可,就永远不用见他了。等进了城里,药铺也开了,说是小城里唯一的药铺,地方也不大,秋容还想着能瞒过去。谁知大夫一搭脉,再拿下她的斗笠摸了她的伤口,马上瞪了她一眼,像是什么都明白了。
  我错了,她在心里说,羞愧地垂下头。
  “回去服几天药就好了。”大夫冷淡地说。
  “可是这位夫人不记得事了。”樵夫紧张地说,怕大夫没看仔细。
  “没事,睡几天就好了。”
  秋容面上尴尬,却不得不道谢,“谢谢大夫。”
  大夫皱起眉,懒的理她,顾自写药方,秋容也不知道上面写着什么,也不知要不要假装记起自己把钱藏在哪里。
  “秋容!”外面有人叫她,她背上一僵,硬是不抬头,假装好奇地盯着药方看。
  “何秋容!”他像是恼了,上前抓住她的头,逼得她不得不回应。
  她硬着头皮转过头,又是害怕又是惊讶,却又心疼他憔悴的样子。
  “公子……”樵夫连忙上前拉住他的手,又拉不动他,“公子认得这位夫人吗?”
  “她是我夫人。”尉迟楠盯着秋容一字一顿地说。
  几时是的,秋容心下说,假装茫然,“真的?你认得我?”
  尉迟楠一愣,没想到她是这样的反应。他找了她很久,人都要急疯了,在路上看着有一点像的都要上前看个仔细,怕跟她错过了。也幸好是这样,他追着樵夫的车到了这里。
  “那就好了,夫人不记得自己是谁了。”樵夫说,不好意思地垂下头,“是我不小心把夫人撞下山,让她把头撞坏了。”
  “你真不记得了?”尉迟楠还是有些怀疑,心下五味杂陈。本想好好问她怎么能狠心离开,想不到她却什么也不记得了,可是她能回来,就是好的。
  “是呀,公子也别担心,大夫说吃几天药就好了。”樵夫乐观地说。
  尉迟楠看向大夫,显然想知道真假。
  大夫眉间的皱纹更深了,把药方一递,说:“方子在这里,按时吃药吧。”
  “谢谢大夫。”秋容真心道了谢,想接过方子却让尉迟楠拿走了。
  他不信小城里的大夫,想先让别的大夫看过方子再决定要不要抓药。秋容不敢多问什么,连手也不敢收回,只是怯怯地打量着尉迟楠。
  “你真的是我的夫君?”
  “是。”尉迟楠重重地说,底气却有些不足。
  她也不说破,只是带着几分怀疑看着他。
  “太好了,夫人跟家人团聚,小人就放心了。”樵夫从怀里摸出一串铜钱来,不好意思地说:“家里只有这么些钱,不知道充当药费够不够。”
  “不行不行。”秋容连忙拒绝,“我也不记得是不是大哥撞的,只知道大哥救了我,还收留了我带我来看大夫,才让我碰到家人。大哥和大嫂都是好人,我不能要你们的钱。”
  “这钱你一定要收的。”樵夫为难地说。
  尉迟楠在旁边看着,也有几分感激他,拿过他手上的铜钱又塞了一锭银两到他手里,“药钱我们收了,谢礼你也收下。”
  “是呀。”秋容笑着劝他,觉得尉迟楠还算会做人。
  樵夫只得收下,高兴地跟两人道了别。等走出了药铺,已经有马车候着,秋容和尉迟楠上了马车,心里已经决定先装着,有什么事以后再说。
  “你真的都忘记了?”上了马车,尉迟楠又确定了一遍,还看了她后脑的肿块。
  她点头,有些怯懦地看着他,也不敢跟他坐的太近。静了一会儿,她问:“我叫什么?”
  “秋容,何秋容。”
  “我家里还有什么人吗?”
  “没有了。”
  “我为什么在这里?”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迷路了吧。”
  这都知道,她想,没有继续追问这个,“我们这是回家吗?”
  “是。”他说,握着她的手,小心打量着她,“我们回京城。”
  “京城吗?”她像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地方,茫然无措地由他牵着手,身子却缩在角落里。
  到了晚上,两人在客栈落脚。她有好几天没沐浴了,正好洗个澡换了一身干净的地方,再坐到镜前梳妆。已经很久没有好好照过镜子,她黑了,也精神了。她捏着仍然没几两肉的脸,觉得没那么讨厌了。
  尉迟楠敲门进来,见她头发湿着坐在镜子,上前先替她擦干,“别又病了。”
  “哦。”她小心应着,从镜中看他细心的动作。
  “怎么了,怕我吗?”他问镜中的她。
  她没有回答,忽地问:“我现在多大了?”
  “二十四了。”
  像是一时不能接受一般,过了一会儿,她才问:“我有孩子吗?”
  “有的,有一个儿子。”他迟疑了片刻答道:“到了京城你就见到了。不过他过继给我的哥哥了,你和孩子并不常在一起。”
  “孩子多大了?”
  “三个多月了。”他小心回答。
  那就是去年三四月份的时候怀上了,她想,面上却是带着期待,“我想见见。”
  “回到京城就见。”他说,搂她在怀里,不知这样骗她对不对,心里总觉得怪怪的,也担心迟早要穿帮。
  “好。”她乖乖由他抱着,不气不恼不反抗,连笑也是带着温度的。若不是这样,她没法跟他相处。虽然只是从不高的山道上摔下去,她却有几分清醒了,就像飞机失事时那样,她曾后悔过。这次的后悔跟以前又是不同的,以前是她活的太累,现在是她没有好好珍惜。如果重新开始,她也想更好地爱他,但他有了别人的孩子,她无法再接受他,只能装傻,假装一切如他所言;她现在就和刚穿越时是一样的,他是另一个唐和磊。她该庆幸,她和尉迟楠是相爱的。
  她还是有几分怕他,但是他的话她却相信了,尉迟楠这么想,却没有想象中那么高兴。总归是骗了她,如果有一天她想起了,她会怨他吗?先前大夫开的方子也让人看过了,是活血化瘀的药,照着方子给她煎药先喝着试试。她喝了三天,没什么变化,不知是不是她永远也不会想起从前的事了。他们之间大都是些日常琐事,算不上要紧,以后慢慢相处就会有类似的记忆;而剩下的那些称得上大事的事,都是不好的回忆。他伤她的事,她被带走的事,如意的事……还有别的,他都宁可她忘记了。
  后脑的肿块也消了,秋容继续装着傻,连再一次来替她把脉的大夫也看不出真假。这个大夫还没有之前那个高明,她一眼就看出来,装也装的更有底。
  “夫人有试着去记之前的事吗?”大夫问她。
  “试了,一想头就痛,像是有什么不好的事一样。”她答得无辜,淡笑着跟尉迟楠对看一眼,看他撑着笑与她对看一眼,又不忍如此。“我一定要想起来吗,记不得的由旁人告诉我也是一样。”
  “是的,是一样的。”尉迟楠说。
  大夫没再问什么,开了一些温补�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