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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是的,竟然做出这么大的事来。”欣然见了尉迟楠免不了调侃几句,“可既然都闹了,怎么还特别买了宅子到别的地方住,住到一起不就完了。”
“你又说的什么混话!”尉迟楠怪责道,怕秋容听了又要生气。他是最怕连累她坏了她的名声的,外面都已经在传他和秋容的事,他再不避嫌些怎么行。
秋容倒不出声,她一向由得欣然去说。
“秋容姐,你又是怎么个意思?”欣然笑道,倒不像对尉迟楠那样没有顾忌。
“没什么意思。”她不咸不淡地说,低头缝着替尉迟楠准备的棉衣,许是说了话的缘故,她又浅浅咳了几声。都过了半个冬天了,她的咳嗽还没有好全,受了凉或是说了太多的话就会咳几声。
看她这样,欣然就算心急也不敢多问,转而把所有的事都怪到尉迟楠的身上,“就是因为你总不说明白,秋容姐才会什么意思都没有。你倒是赶紧地问清楚呀。”
“你都说了,我还问什么。”他无奈地说,慢慢喝了一口茶,“正好趁你在,有件事倒想让你做个见证。我如今常在秋容家出入,并不是存着什么轻浮的念头。我想娶秋容为妻,只等她答应。”
“哇噻,秋容姐,你都听见了吗,你答应吗?”欣然起哄道。
秋容停下手上的活,抬起眼,似有些无奈地面对两人的目光。
怕她恼了,尉迟楠加了一句,“也不是急于一时,明年也好后年也好,我都能等。”
目中光辉流动,她微微晗首,“我会考虑。”
“你得快些考虑才行,别看我大哥不会说什么好听话,可外面想嫁他的还真不少。”欣然故意逗她,想看她着急的样子。
她只是浅浅一笑,正色道,“我若再嫁,怕是再容不下其他女子。你可要考虑清楚才好。”
“是呀大哥,我今天就在这儿听着,你若不能答应,以后就别来秋容姐这儿了。”
“我哪能不答应呀。”他苦笑着说,现在心里只有她一人,本来也容不下别人。听她说会考虑,他就满足了。
秋容轻笑,“说的容易。”
见她不信,尉迟楠有些急了,却知多说无用不能解释什么。欣然也替他着急,笑着替他圆场。
“以前明明不在意,秋容姐,你怎么小气起来了。”话出口了,欣然见尉迟楠目光微变才发觉说错了。秋容成过亲的事,男人多少有些在意。
“向你学的呀。”秋容倒一脸无所谓的样子,还会说笑。
“哪是。”欣然抗议道,轻叹一口气,“我也没让他休了那些人,她们也都好好地住在别院。有什么办法呢,谁让我遇到他时,他已经有那么多大小老婆了。不像大哥,是不曾娶过的。”
他不曾娶过,她却嫁过,这事放在现代都会被人说闲话,何况古代呀。她已经够做自己不理别人怎么看了,可是他呢,现在疼惜她,将来却未必。也许有一天,他发现她并不是需要人疼惜的人,会后悔会言语攻击,到时,她又要怎么自处?
“秋容……”他轻唤她的名字,想要安慰她什么,在她如水的目光下所有的话都消逝了。他想说的,她都懂得,而无法消除的无奈总归不能消除。
说了会考虑,秋容倒没有认真去想,冬天日短,一晃神就是一天,夜里也不像现代有那么多消遣,到大约是晚上九点,她就织布织到手脚都冰。尉迟楠常会在旁边陪她,或在算账或在看书,不等她说冷,他就催她去睡,免得咳嗽加重。她倒是极喜欢这段与他相处的时光,却不拂了他的好意,也知道得好好养着身体。这样的时光真的能持续一生吗,她真的不确定。说到底,她还是对他没有信心,对时间还有人的本性没信心。
偶尔的烦恼还不曾理清,秋容就听尉迟楠说要出一趟远门。
“不是回京。”他说,怕她多想了。
“你就算回京,也是应该的。”她淡淡地说。
“你……”他又有点恼了。
她轻轻一笑,从手边放针线的盒子里拿了一个新做好的香包,“给你吧,里面放着对喉咙好的药。原是要自己用的。做的不好,我也难得肯给别人。”
“那你的呢?”他接过香包轻嗅,果然有他买来的药材的味道。
“我有呢。”她从怀里拿出用久的,“就是药味淡了,才打算重新做一个。这个更丑。”
她是用以前绣坏的布做的香包,上面是她刚开始学刺绣时绣的图案,怪异的很却舍不得扔掉,每每看到总觉得有趣。
“我用这个吧。”
尉迟楠把她手上的香包一把拿来,又把他的放到她手里。
“那个哪能给人呀。”她忙说,想夺却被他轻易闪过了。
“这个才好。”他笑道,当着她的面闻香包的味道。
“你……”她无奈地看着他,这人真是越来越厚脸皮了。
“等我回来就再换回来,反正才几天。”说着,也不容她拒绝,他就把香包放进怀里。“说起来,你真难得给我样东西,当初用宫中的花与你换的盆栽也被我哥哥拿去了。”
看他说的那么可怜,秋容也不再与他计较,两人又说了一些相互嘱咐的话。等他走了,秋容又觉得好笑,也不过是离开十天半个月,哪有那么多离愁别绪,以前他又不是没有离开过。可是他真的不来了,她又觉得家里冷清的很。是气温又降了吗,她想,心里却一直浮现他的影子。看样子她也只能承认,她心里已经有他了。
☆、受困京城
数着日子,在他离开十天后,她估摸着他就要回来了。傍晚在屋子里整理时,一听到外面的马蹄声,她就停下手上的活。是他回来了吗,她想,又继续工作,可是心始终不在这上面。无奈再次停手,她出了屋子,远远看到坐在马上身着华服的男子倒像是尉迟楠,再一看,那人比尉迟楠年长些,脸上又带着暖暖的笑一副圆融的样子。他的身后还跟着许多仆役和一辆马车。
看到秋容出来也不下马,他说:“何姑娘吗?我是阿楠的哥哥。为了他的事,想劳烦姑娘要府上住几日。”
虽是他一脸温和说出的话,但在秋容耳中却难听的很。她微微点头,面无表情地说,“先等我交待些事情。”
对她来说要紧的事情,也就家里的菜呀鸡呀。跟朱大嫂拜托了这些事,她锁好了门,才跟着尉迟栋离开。那辆马车好像就是替她备下的,她一个人坐在里面,吃饭住宿时也有侍女进来照顾。一连走了十几日,她在摇晃的马车里头痛的很,开始还觉得无聊想着拿了女红来做就好了,可是马车一晃起来,她真的连眼睛也不想睁开。许是这一路的不安稳,她的咳嗽又加重了。等到了京城,她咳的厉害极了,连话也说不出来。尉迟栋安排她住到一间院子,还安排了几个人照顾,也请了大夫给她看病。
她也由得他安排,心里盼着尉迟楠来破了这困局,又怕他来了做出什么她不希望的决定。反复想着,她的病情也沉重了起来。这么过了五天,尉迟栋才又露面。
“何姑娘,有什么想吃的想要的,都可以跟下面的人说,能做到的我一定做到。除了放了你这件事,别的都好商量。你不要急坏了身子,阿楠过几天应该也到了。”他好声劝她。
秋容只低着头,不愿抬眼看他,“驸马不用担心,我的病是旧疾,天寒才会这么严重。多静养几天应该就好了。”
“这样就好。”尉迟栋笑道,脸上也没有尴尬的表情。他听说秋容呆在屋里也不说话,病也严重了,生怕她有个什么万一不好向弟弟交待,才特地过来看看。“何姑娘,那天我也说了,这间院子原本是我的书房,是暂时委屈你小住的地方。屋子里的摆设,姑娘要是不喜欢,也可以让下人换了。”
自己的地方都让别人随便改动,这个人也好的有点过份了吧,秋容想,抬头指着书架上用破瓦做的小盆栽,“那个……”
尉迟栋顺着她的手指看去,略显为难地皱眉,“那是从阿楠那拿来的,当时绿绿的很好看,可惜入了冬后都枯黄了,隔了一年也没有当初的样子。虽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但也难得。姑娘若觉得碍眼,我先拿到别处去吧。”
“先拿来我看看。”她说。
犹疑地把盆栽拿到她面前,看她认真查看的样子,尉迟栋像是恍然大悟般说:“这是姑娘种的吗?难得有这样的巧思。”
“你水浇少了。”秋容打断他的话,又咳了几声才继续说,“你府上总有花匠,这种事一问就知。这是极好养的东西,你这屋子又暖,只要保持湿润,会越长越好的。”
“受教了。”尉迟栋郑重说。
“还有,上面立着的鹅卵石本也是沾着青苔的,现在却都没了。这样倒不如用朱砂在上面题一个字,或者你有心思的话,明年再让石头上的青苔长出来。”
“朱砂吗?”他细细一想,点头道,“那倒也不错。”
“要是写了字,平时洒水就得小心了,别弄花了字。”
“是。姑娘觉得题什么字好?”他问,似乎着急把字写上去。
她轻咳了几声,又低下头,“我累了,实在没这心思。驸马还是自己慢慢想吧。”
“是,那就不打扰姑娘休息了。”他仍是一派温和,没有丝毫气恼。
隔天他又来,带着几分着急,“姑娘,我想题‘萋’字,如何?”
“何意?”她随口问,倒不是很想知道。
“芳草萋萋。”
“我还以为是‘凄凉’的‘凄’呢。”她略带挑衅地说,又觉得失言,抬头看时,却见他有几分诧异。她不由笑了。
尉迟栋也不禁跟着她笑了起来,“原来姑娘还是个爱戏弄人的。”
他话音刚落,秋容就咳了起来,也不知是不是笑太多的缘故。
“姑娘莫恼,我也是随口说说。”尉迟栋急了,怕她生气加重病情。
“我没恼。”她沉下脸,倒有几分恼。侧身朝里躺下,她说,“不过咳几声罢了。”
“是,那姑娘休息吧。”他说,语气中带着几分笑意。
不知是不是怕她生气,之后几天,他都没有来,只是让厨房送了许多补身体的汤水。她的病情也稳定了些,盘算着尉迟楠要是来了两人马上回家去估计会让病情加重,可是留下来她是万般不愿意。就这么烦恼着,院子里来了不速之客。
她早上也是刚醒,还不曾梳洗,就被几个丫头拖到院里。抬头一看到衣着华丽的女子死瞪着她,她就有几分懂了,难道是尉迟楠的正房。自嘲地牵动嘴角,她想这还真是狗血的剧情。
“你这贱人还敢笑本公主……”她亮出了身份,命下人砸了整个书房。
这个书房是尉迟栋以前在侯府的住处,现在他和公主住在侯府旁边的驸马府,就把这里改成了书房。公主一听说他带了女子住到这里,认定是他在外面养的女子。论本朝的风俗,驸马要纳妾也不是不行,只要公主同意。可平阳公主最受当今皇上宠爱,自小骄蛮霸道,她早说过容不下这样的事,如今尉迟栋却这样做了,她怎么能不生气。
秋容微愣,想到这位公主定是误会了什么。她要砸是她的事,反正一屋子都不是她的东西,只是那个盆栽有点不舍得。
“公主,这么做,驸马爷不会恼吗?”站在公主身边的绿衣女子小心地问。
“怕什么。他日你若遇到尉迟楠在外面的女人,也这样治她。”公主狠狠地说。
“是。”绿衣女子为难地应道,歉疚地看了秋容一眼。
原来她才是尉迟楠的正妻呀,她想,顿时觉得自己现在的品貌都输给了她,换了以前还能用气场胜过,现在……尉迟楠真是吃大亏了,她不由替他后悔起来。
院里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早就有人去告诉尉迟栋。他急忙赶来,一看到这场面,就明白了。
“公主,莫要动气,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他到公主面前,好声劝说。
“你还狡辩……”公主气急败坏地说,把听来的事都说了出来。
尉迟栋虽解释了,但公主根本听不进去。他又不能说出秋容的身份。这次他带秋容回来,是想化解弟弟和家里的矛盾,是瞒着父母偷偷进行的,公主不知道以为秋容是他在外面的女人。听他解释不清,公主更加恼火,不留情面地骂了尉迟栋一顿。
听说公主发火,尉迟老夫人也赶过来劝。秋容看他们一家人闹成一团,看着就烦闷,头也跟着痛起来。期间尉迟老夫人听公主说她是尉迟栋在外面的女人,也不禁看了她几眼,想来是觉得她姿色平庸又相信儿子的为人,又劝了公主不少话。
院子里的闹剧还没有结束,外面又传来声响。这是怎么了,一出接着一出的,秋容还在想,就看到尉迟楠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