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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赦听了这话,笑道:“好,既然这样,那我陪你一块儿洗吧。” 完了又使劲儿抱了抱丽娘才松开手臂。丽娘羞得不行,趁着贾赦松手之际,忙站了起来,把贾赦的衣服拾了起来,掷了过去,然后一溜儿烟跑进了浴室。丽娘打开开关,在浴盆里住满了水之后,就坐了进去,温度适宜的热水浸泡着酸软黏腻的身子,丽娘舒服的叹了口气。正在这时,贾赦也走了进来挤进了盆里,自然这二人又是一番闹战,共效于飞。
二人洗罢起身,搽摸身体干净,换了干净整洁的衣衫出来。贾赦这会儿早已就醒,人也严肃了些。丽娘吩咐丫头安放炕桌儿,摆上些茶食果品,亲自替贾赦上了一盏茶,贾赦接过茶,浅尝了一口,润了润有些干哑的嗓子,开口道:“今儿吴家妗子过来是同说立行外放同知的事儿吧?”丽娘点了点头。贾赦道:“既然如此,那回头我同你们大奶奶说一声,放你去吴家住几天吧。他们这一走,可不知道何年才能再见呢。”丽娘也跟着感叹了起来。一时,丽娘问道:“大爷可知道恪哥儿如何得了青眼,连升两级的?”贾赦听了,沉默了下,然后有些羡慕的道:“立行这回却是走了大运的,我听说他因着在翰林院做事恪尽职守,人也不迂腐,很是机灵讨人喜欢,他的长官也对他另眼相看。前些时候,三皇子偶然去翰林院,刚好是立行当值,机缘巧合得了三皇子的喜欢,一来二去熟了些之后,三皇子同他的话也就多了起来,又听说他曾经出过海,还管理过船厂,知道些治河治海的事儿。又正好赶上今上准备好好管一下河道之事儿,三皇子手上却没有合适的人手,就像皇上举荐了立行。皇上本来就是个爱惜人才的英主,特地召见了立行,考察了他一番,很是满意。当场就提拔了他,委任他为苏州同知。”丽娘这才明白了吴立行外放升官的始末,也很是替他高兴。
丽娘又和贾赦说了些关于如何给吴立行打点礼物的事儿,贾赦只是吩咐道:“你这里还是按照原来的打算即可,回头我再吩咐你们大奶奶多备一份儿贺礼就好。”丽娘应了,抬头发现贾赦也有些倦了,就喊丫头过来掇走炕桌儿,自己放下纱帐来,服侍着贾赦睡下,然后自己也在外边躺了下来。
贾赦也挨了过来,抱着丽娘,右手有一搭没一搭的抚着丽娘的胳膊,道:“丽娘,我也谋个外任如何?”丽娘因着实在是太困了,精神不济,正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听了这话,瞌睡虫一下子都被远远的赶跑了,只是回转头在黑暗中看着贾赦,不知道要说什么好。
正在丽娘思索着该如何回贾赦的话的时候,只听贾赦又断断续续的道:“要是谋外任的话,兴许我这品级还可以升个一级半级的。这二等侍卫我都干了两任了,一等的话就那么些名额,向往上升实在是有些难为,不是皇上的心腹实在是没有可为之处。不过这放外任,补个正四品的缺还是大有可为之处的。再说了,以后这府里的爵位十之定是我袭了,但那毕竟是很久之后的事,再说了到那个时候,想再谋外任就难了。趁着老爷太太身子骨还硬朗,我也好出京历练一番,这样对以后袭了爵位也大有好处的。”丽娘这才明白,贾赦并不是在征求丽娘的意见,而是想把内心的想法说出来而已。丽娘想了想,就问道:“大爷准备谋个什么样的缺?”
贾赦道:“怎么说呢,我估计着谋个正四品下的明威将军还是可为的。在往上就有些难了。”
丽娘不懂这些,只应和着贾赦说了些相关的事,不一会儿,因着太困了就慢慢地睡了过去。只留下贾赦在哪里精神十足的谋划着。
晚景不提,且说第二日,丽娘依旧早早起身,正对着镜子梳头的时候,只见三福等拿了四小碟子甜酱咸菜,细巧果蔬,一碟子炖的烂烂的鸽子雏儿,一碟子乳饼,并醋烧白菜,一碟子火熏肉,一碟子红烧鲥鱼,三碗白生生香喷喷的软香稻粳米粥,三双筷子。丽娘梳洗停当,又服侍着贾赦起身。不一会儿,瑚哥儿也过了来。一家三口用了早饭之后,去衙门的去衙门,上学的上学,打发他们出了门之后,丽娘自去正院张氏那里。
光阴迅速,日月如梭,转眼两个月时间将过。一日,五月端阳佳节,家家户户门插艾叶,户挂灵符。因着天气炎热,众人也就没有办家宴,只一户一房诸人分开过节。丽娘等在张氏正院团聚,解粽毕,喝了雄黄酒,有闲话了一番,张氏就吩咐散了。
第二日,吏部下了告身札付,贾赦被委任为山西府明威将军,掌管所属户口、田宅、兵籍、诉讼诸事。荣国府诸人自是喜不自胜,尤其是大房自正房张氏到其他各房姨娘,丫环仆妇皆是一派喜气洋洋。
看了告身札付,上面写了贾赦的到任日期为一个月之后,贾府众人自是要宴请各处来贺的亲朋故旧,同僚等。
五月二十这日,贾代善领着贾赦等在荣国府大厅上,锦屏罗列,绮席铺陈,请官客饮酒。
厅正面设十二张桌席,都是户列罗绮,锦设芙蓉,花插金瓶。桌上摆着蔟盘定胜,地上铺着锦绣红毯。除了黑压压的众多人伺候之外,还安排了一众小戏唱曲的,不一时,人来齐了,阶下一派韶韵,动起乐来。只见筵席铺陈,食烹鲜异,果献时薪。不一时,酒过五旬,汤陈三献,歌吟一套,众人自是好不热闹。自此,众人一直乐到日暮时分才散归家。
这晚,贾赦自是回了张氏的正房,张氏因着自己身子不好,只是上前接着他,行了礼给贾赦道贺之后。就吩咐丫头们服侍贾赦更衣梳洗,随后又吩咐丫头把早已备好的醒酒汤端了上来。贾赦接过皱着眉头喝了之后,忙又拿香茶漱了口,去了嘴里的那股子酸味儿才罢。贾赦这才抬头看着张氏,只见她瘦的黄恹恹儿的,手上也是青筋尽显,好不可怜,也不觉心酸了起来。
自打张氏生贾琏的时候落下了崩漏的病症,身子也是一日弱似一日。之后经常经水淋漓不止。贾赦打发了不少太医过来看过,还让太医院里的妇科圣手给开了方子,讨了好药过来給张氏吃,哪知这些吃将药下去如水浇石头一般,渐渐地,张氏容颜渐减,肌肤消瘦,胃口也都败坏殆尽,渐渐地精神也大不如前了。平时她除了面对贾琏的时候精神些之外,其他的时候都病恹恹的。这些日子以来,因着贾赦的缘故,张氏也觉得十分欢喜,这会儿难得的打叠精神应酬贾赦道:“大爷,您也看见了,就我现在这幅样子,怕是不能跟着你去任上帮衬着打理内宅家务了。这带跟着你上任的人选还是得跟你商量一下的。不知,你是怎么个想法?太太也可有了计较?”
贾赦看了张氏一眼,道:“这事儿你安排就好。回头我去跟老爷和太太说就好。”
张氏听了这话就打住了话头儿,看着躺在身边的贾琏,不由的感慨万千,强忍着心酸,继续应酬贾赦。贾赦见了她闷闷的样子,也知道她心里难受。虽说彼此之间没有太多的情情爱爱,但是张氏是伴着他一路走来的结发夫妻,情分也是非比寻常的。贾赦见她身子不好,就上前看了正在熟睡的贾琏,和张氏聊起了关于贾琏的一些话题。张氏见状,很是开心,也就来了兴致,对贾赦讲起了贾琏的日常举动。贾赦平时和贾琏接触不多,但是他内心里还是相当看重贾琏的,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作为他的嫡长子的贾琏定是他的继承人。
不一会儿,张氏渐渐地就困倦了起来,贾赦见状,吩咐奶妈抱了贾琏出去,然后自和张氏睡下不提。
62
隔日早晨,张氏的正院,丽娘等依照旧例请安完毕,服侍张氏吃罢早饭,丫头们撤下盘碟碗筷,收拾妥当。又重新沏了茶来,张氏才对她们讲这回因着她身子不好不能跟随贾赦去任上,所以准备从众位姨娘通房里面挑一个稳妥周全细致的跟着贾赦去上任,打理贾赦任上的饮食起居。
张氏这一言既出,可谓是一石激起千层浪。众位听罢,不由蠢蠢欲动,这回贾赦外放,估计最少也得三年任期满才能再返京城。她们之中跟着贾赦去任上可算得上是大大的美差了,除了这段时间里不用再日日在张氏跟前此后之外,更让人心动的是有更多的机会可以跟贾赦相处,运气好的话,生个一男半女的,后半辈子也算是有了依靠。即使有张氏打发的得力的奴才管事跟过去打理内宅,但是作为半个主子的姨娘通房依然可以作内宅一半的主,平时还有机会跟贾赦任上的各家内眷往来应酬,天长日久的,总能得些实惠体面。
于是,思虑完了这些各种关窍,众人都一脸兴奋,强忍着内心的激动,目光灼灼的看向张氏。
张氏对众人的表情尽收眼底,虽然心里十分的不是滋味儿,都说夫贵妻荣,贾赦这回算是更上一层楼,她最近也因此大大的风光了一会,但是因着身子骨不好,所以也就不能跟着去任上了,总是有那么些遗憾的。即使内心有些不平,但是脸上依然露出一幅贤惠大方的样子,得体温和地笑着道:“这事儿呢,昨儿晚上大爷已经对我说了让我做主即可,但是我毕竟没有经验不是?所以一会儿我带着你们几个一起去荣禧堂给太太问安,顺便问问她的意见才好?你们说说是不是这个理儿来着?”
这边张氏的话音刚落,众人也忙着收起脸上不自在的表情,附和着张氏说些“大奶奶孝顺贤惠,果然思虑周到”等等之类的话来。
张氏听了这些奉承话,虽然在心里暗暗不屑的“哧”了一声,但是面色还是不自觉的柔和了下来,毕竟顺耳的话谁都爱听不是。
话休饶舌,一行人又来到荣禧堂贾母处。须臾,众人请安毕,丫头们就拿着漆盘端了茶来,张氏见机,忙起身,托着病歪歪的身子接过丫头手里的茶碗,亲自托着对贾母回道:“今儿媳妇过来是请太太帮忙定夺一下大爷去任上好的事?”
贾母不紧不慢地接过茶,接过茶盖,轻轻地吹开了浮着的茶沫儿,浅哆了一口,才慢慢地转过头,深沉的看了张氏一眼,言不由衷地道:“这本是你们大房里的私事儿,有你这个主母作主就好了,何必来问我这个老婆子?”
不知张氏内心是如何想法,只见她表情恳切地回道:“太太太见外了,大爷平时多吩咐我让不要怠慢了您,你也体谅媳妇年轻见识浅。虽然也管了几年家事,可是还主要是因着由您掌舵,才没有闹出大笑话不是。平日里,大爷也常嘱咐媳妇要多听听您的意见才好,就凭您这么些年什么大风大浪没有见识过,您那些积年的智慧和经验,我们这些做小辈儿怕是一辈子也学不完的。这事儿我不找您帮忙拿主意,找谁去?”
张氏滔滔不绝地说着些奉承话,贾母却依然紧紧地看着张氏,不放过她脸上一丝一毫的表情,待看见张氏态度恭敬诚恳,这才微微的舒展了眉头,眼角眉梢儿不由也露出了几分骄矜得意来。
贾母眉开眼笑地嗔道:“哟,我们老大可是娶了个懒婆娘来家了。”边上的丫头婆子们也跟着说些大奶奶贤惠,太太慈爱,体恤小辈儿之类凑趣的话来,一时,屋里的气氛很是和谐。
张氏见贾母心情好,心也放了下来,也随着众人凑去了几句,才低眉顺眼地问道:“太太可是有了人选,告诉媳妇一声,也让我心里有了底儿,回头好安排不是?”
贾母脸上的笑意未散,瞟了张氏等人一眼,道:“按理说呢,这事轮不到我插手,但是既然老大媳妇求到了我面前,我这个做长辈的也不能不理睬不是?再说了,这一回老大媳妇看着我是怎么安排的,有了经验,下回也就不用这么劳烦了不是?老大媳妇,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张氏听了忙点头口里应道:“是,还是太太有见识。”
贾母微微颔首,又扭过头看了站在一旁的王氏一眼,道:“老二媳妇也跟着学学,保不定以后也能用得上。”
王氏见贾母点了她的名,也赶紧恭敬地应答。
贾母这才慎重的对张氏道:“好了,闲话也就不多说了。关于老大上任该打发哪些人跟着,如何打点行装和礼物,回头我写个章程你拿回去照着这个来,不懂的地方再来问我。至于派人跟着老大去任上打点内宅,这事儿可不能马虎,依我的意思呢,派一个姨娘和一个通房就好了。少了的话,怕老大没有妥帖的人服侍,多了的话,因着你没有跟着去,我怕她们没了管制,胡乱闹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