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我的后半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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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我的后半生- 第7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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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他把人支出去了。 
  我突然害怕起来,这种心情像是小时候做了令父母不满的事情担心被发现一样。 
  脚步声自前方响起,直直地响到我面前。 
  “嗯?” 
  我的下巴被抬起来了,几年了,他的习惯一点没变。 
  不由得我不看他,只是一眼。 
  然而这一眼使我大吃一惊。 
  浅浅的胡茬布在唇边,眼眶深陷,眼睑下方的皮肤发青,眼睛里……满布着血丝。 
  三年了,见到的他竟然是这般憔悴。 
  “‘断袖之癖’?秦武的眼光……真不差,居然和我一样!” 
  似笑非笑,字字如针。   
  第九十六章 冰与火(下)   
  我不语,低着头。 
  身子如浸在冰窖中,又如同架在火堆上。 
  “抬起头来!”他突然怒喝一声。 
  这声音响在帐篷里,不啻于一声雷鸣。 
  雷鸣,是否就意味着暴风雨的来临? 
  我抬起了头,正视他,直看到他的眼睛里。 
  “为什么不看我?” 
  他的声音突然低下来了,眼睛里渐渐地涌出一种我以前从未见过的东西,一时间,我竟不知该如何应对,只好把头偏了过去。 
  “看着我!” 
  硬生生的,又把我的脑袋掰过来了。 
  对着他的眼眸,我心坚如铁。 
  他眼中那复杂的东西在我的注视下渐渐地融化着、消逝着……终至演变成清晰的苦痛。 
  而我的眼,在这苦痛眼眸的注视之下,无处躲藏。 
  …… 
  他双手捏住了我的双肩,捏在那冰冷的犀牛皮做的甲胄之上。我僵硬的身体在厚厚的甲胄中如同木制。 
  “为什么?”他低喃了一句,轻得像一只蚊子,也确实是一只蚊子,当我发现它从心头掠过时,它已经在心上咬了一口。 
  我闭上了眼睛,因为,有咸咸的液体就要漫出来了。 
  “啊!”我身子一颤,不由得低呼出声。 
  他猛地把我裹进了他怀里,狂肆的吻在我的脸上弥漫开来。 
  “嗯……” 
  我说不出话来,被他搂得快喘不过气来了,唇被他堵得死死的。 
  …… 
  终于,他停了下来。 
  门外周良玉的声音已经不知道响了第几遍了。 
  军情紧急。 
  我解放了。 
  跨上了马,一路摇晃着回了朔方军的营地。 
  马一直到我的帐篷前才停下,下了马我一头扎了进去,不提防一头撞在了一个人怀里。 
  “有我在!” 
  秦武轻轻拍着我的后背,紧紧地搂着我。我不看他,我知道我不能看。 
  从他怀里起来我掏出镜子,才发现我的情况原来比元重俊好不了多少。头顶上的发髻歪斜松散,好几缕头发脱离了丝带的束缚,散在脸上,被眼泪牢牢地粘住……眼圈通红,眼底青白。 
  下午,元重俊召秦武去议事,商讨以何种战术迎战就要逼近洛阳的张思成。 
  “谁让你生得这样美?上天给了你不寻常的容颜,就注定不会让你如寻常女子那般。” 
  晚上,端木云摸到我的帐篷里,在我身边坐下说。 
  “马上要开战了,还是大战,我现在什么都不想,只等着仗打起来。”我静静地说。 
  “哼,‘什么都不想’?你当真是什么都不想么?你心里还有皇帝,是吧?” 
  “没有了!”我扭过头去,恶狠狠地说。 
  “‘没有’?没有你午间回来为何一脸的眼泪?若说心里真没有一个人,怎会流泪?” 
  “没有就是没有!我流泪怎么了,我的流泪本来就多。” 
  “三年来,你从来都没忘掉皇帝!你为何改名叫‘三娘’,而不是二娘、四娘、五娘……还不是因为皇帝排行第三!” 
  端木云简直是咬牙切齿了。 
  而我,像一面靶子,被他这句话精准地击中,霎时间竟有些呆滞。 
  三年前我改名时想也没想就选了“三娘”这个名字,没有把这个名字和任何人联系在一起。本来,这个时代女子以数字排行叫“某娘”的特别多,叫十几娘的都有,可是……我当时真的是脱口而出就是“三娘”,何曾想过元重俊排行第三?我没有读过关于潜意识的理论,可现在经端木云这么一说……也许,在意识的深处…… 
  “我……我只是随便改的,叫‘三娘’的多得很……”我嘴上不服输。 
  “哼,被我说中了,恼羞成怒了吧。哎,三娘,你打算何时跟你家三哥回去啊?” 
  “你出去!” 
  我站起来就推端木云。 
  “师兄为你做了那么多,你要想清楚了!” 
  恨恨地丢下这句话后,端木云摔了帘子大步出去。 
  大约是半夜里,帐篷外似乎有动静。我以为是秦武,赶紧披了小袄起来。被子刚揭开,就见帘子一闪,人已经进来了。 
  …… 
  我揉揉眼睛,确信自己没看错。 
  白狐毛披风,赤金蟠龙簪,俊眼修眉……乱糟糟的胡茬也没有了。矗立在火堆旁,他有如天神降临人间。 
  …… 
  “陛下……”我站起来,却被按住了。 
  “陛下,请容臣着装完毕。”完全清醒过来了,我挣扎着说。 
  “哼,你我本是夫妻,要那些虚礼做什么?” 
  我手指了指,几步外有个胡床,可他看也不看,径自坐在了我简单的床褥上。 
  “陛下……” 
  “住口!”我的话刚开了个头就被打断了。 
  “不日将有大战,陛下龙体要紧……” 
  “你给我闭嘴!” 
  他说话的同时整个身子压了下来。 
  “你让开!这是军营。”我又急又怒。 
  “天子和妃嫔在一起,谁敢阻拦?”他的无赖劲上来了。 
  “我不是你的妃嫔了!” 
  “这不是你说了算的!” 
  “如果让人知道你曾经的妃嫔出走三年,混迹于行伍之间,你的颜面何在?” 
  我开始激他。 
  “哈哈,原来的妃嫔?我会让想知道的人知道我现在看中的是一个叫‘叶三娘’的女子,而不是什么原来的叶昭仪,这世上,难道就没有相貌相似的人?” 
  “你……你不要硬来,我会不顾一切!” 
  “‘不顾一切’?怎么不顾一切,像平原之战一样不顾一切么?哼,平原之战打得好啊,小女子独挑老将,秦武对你……我倒不信,如果他心里有你,为何要你带一万人去挑战高千山四万人?我这样对你就是‘硬来’……他这样对你是什么?想不到万一军行不利么?哈哈哈,昭仪在节度使幕中,我怎么没想到……三年前我就应该想到,你一个小女子,举目无亲,说跑就跑,若无人相助,你怎么跑?哈哈,我最爱的女人,我最信任的人……” 
  他笑了起来,笑得很厉害,笑得……我闭上了眼睛,不敢去看那双发红的眼睛。 
  “都是信任的人,你、秦武、张思成,一个个……” 
  “我和秦武没有背叛你!” 我闭着眼睛说。 
  “‘没有背叛’?最心爱的女人跑了,念了三年,找了三年,最后发现在年轻的节度使帐下,而且是最亲近的心腹……” 
  “跑了又如何?这三年里你不是很好么?不缺女人,还添了一双儿女……” 
  “你?你真狠心……伤了人还硬说自己无辜!” 
  …… 
  我不说话了,我知道,圣贤书读得不如他多,人也没他霸道,说是说不过他的。 
  他双手撑在我的枕边,身子半俯着,迫使我重新躺下。 
  披风落地了,毛茸茸的一堆散在地上,仿佛是一团雪。 
  我试图把眼睛停留在那团雪白上更久,但搁不住他蛮横地又把我的脸扭了过来。 
  “你知道我这三年是怎样过来的么?你说我添了儿女,我不缺女人,是,我从来都不缺,日日夜夜,想我的女人多的是,夜晚我会到顺眼的女人那里,把她们压在身子底下……可我几乎不敢睁眼,我不敢看她们,我怕睁眼是因为我一睁开眼就知道身子底下的人不是你!” 
  他喘了口气,我的眼睛闭上了。 
  “我恨你,恨你无情,恨你离去……恨我自己,恨我自己太爱你,恨我自己为何放不下你,恨我自己找不到放弃你的理由!你……就是我今生的毒药,我,中毒已深!” 
  …… 
  我的胸口剧烈起伏着,仿佛里面有一万只蚂蚁在噬咬着。 
  “飘飘,我不信,我不信你心里已经没有我的位置!你说,是不是?你说啊!” 
  “啊!” 
  我哼了一声,他把我抱起来了,双手摇撼着我的肩膀。透过薄薄的棉衣,他手中的力道穿透了我的骨头。 
  “你说啊!说!” 
  他还在使劲摇着,我在他的手中,像是一个人偶,晃来晃去。 
  “飘飘……你为什么不说?” 
  我仍旧紧闭双眼,紧抿双唇。 
  不是我厌恶他,是害怕! 
  我害怕看他的眼睛!那双眼睛,曾让我沉沦。 
  端木云说的没错!三年来,我从不曾将他真正忘记!心上的刻痕,是抹不平的。 
  …… 
  我在心里对自己说,坚持,坚持,坚持……我不能让自己再陷入他双眸织就的沼泽里。 
  “当、当……” 
  外面响起柝鼓的声音,已经五更天了,营中的人该起来了。 
  “陛下!”我终于张口了。 
  “你给我住嘴!我不是你的陛下,我是你的男人。”他的声音略小了些。 
  …… 
  “睁开眼看我!睁开你那人世间最美的眼睛吧,飘飘!”他几乎在哀求了。 
  我……心中纵有座冰山,在这样的炙烤下,也开始慢慢融化。 
  “飘飘,求你睁开眼看看我!” 
  他的哀求越来越明显,认识他以来,我从未见他有如此口吻。 
  我,真是毒药么?他,真的中毒太深了么? 
  然而,我睁不开眼睛了,因为眼泪流出来了。 
  我承认我从来就不是个坚强的人,眼泪是揭露我内心怯懦的利器。 
  “你流泪了,你流泪是因为你心里还有我,是吧。” 
  他的口气温软无比,可我听来却如鲠在喉。 
  …… 
  “噼啪……”火堆中的木柴燃烧着自己时还不忘歌唱。 
  他的脸靠了过来……唇递过来了。 
  我全身颤抖,像是被暴雨浇淋一般。在他狂热的吻中,我像是一只无家可归的麻雀,孤独而又怯懦地独立在滂沱大雨中,没有地方可去。 
  “你是我的,永远属于我!” 
  在帐篷外的周良玉咳嗽第四遍后,他终于要离开了。 
  看一眼地上的披风,我想捡起来,可是,呆愣了几秒,我终于还是没捡。 
  弯腰拾起那团毛茸茸的白家伙,自己披上了,他在出门前回头望了最后一眼。 
  “记住,你是我的人,这一辈子你休想逃出我的手心!” 
  门帘自外面掀起,我大睁着眼睛看寒风与黑暗一齐进来。   
  第九十七章 弦乱(上)   
  穿好衣服收拾停当后,天色大亮,营地里早已是人头攒动。 
  早饭后接到的第一个命令就是调我到皇帝身边,直接听令于皇帝。 
  一夜间,从节度使的亲兵变成了皇帝的近臣。 
  站在秦武面前,我觉得自己是个罪人,不敢看他。不远处端木云的冷眼在我身上扫来扫去,更使我如坐针毡,只觉时间十分难捱。 
  “去吧,马上要开赴洛阳,仗就要打起来了,也许,在他身边你会更安全!” 
  最终,是不喜说话的秦武先开口了。而他这一句话,于我,却像是一句法庭上的宣判。我在他面前静立着,沉默着,就为了等着他开口。 
  “我……” 
  我的嘴唇开了又合,半天才吐出一个字,余下的再也出不来了。 
  “自己拿主意,不要依赖任何人!” 
  捧着我的脸颊,秦武的脸上,似乎看不出有任何表情,然而,当我把眼睛对准他的眼睛时,他把头扭过去了。 
  他心里的痛,如同锋刃,切割着我。 
  元重俊的大帐里,只他一人。 
  我进去的时候,他正手捧着一盏茶。我进来,他放下了茶盏,抬起头。 
  “这么久?依依不舍呢。”他开了尊口。 
  “臣来迟,望陛下恕罪!”我低着头说。 
  想起刚才从朔方军营里来之前的那一刻,心不由得颤动,话里带着一丝怨恨。 
  “你是真把自己当成臣子了还是有意气我?” 
  他走了过来。 
  “臣不敢!” 
  “你……” 
  我仍旧低着头,不看他的眼。 
  空气似乎在振颤。他的怒气,也许正在向空气发泄吧。 
  “即刻去洛阳,随我左右!” 
  最后,我长久的沉默换来他重重的一句话。 
  闭了下眼睛,他回到原先的位置,唤人进来,通知所有人立刻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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