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丝丝刚从龙鹫那里出来,肩上被人一拍,回头竟是杜冲云鼻青脸肿的模样。这个人冒出来的好突然,就是这副尊荣真令人咋舌,好好的一个贵公子,怎么就整成这模样了?
“杜公子——这是谁给你打的啊?”
杜冲云咬牙切齿,这女人竟然还一副又吃惊又关心的模样——谁打的,她会不知道咩!?
——她真的不知道啊。
看到丝丝一脸茫然的样子就让人上火,“难道不是你让你那些相好来打我的吗!?”
那——些?
丝丝已经懒得去纠结他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大少爷,那你还敢来找我?有事?”
“嘁,谁要来找你,是柔桑找你。”
“他在哪里?”
孟柔桑身上的毒已经拖了很多年,丝丝本来觉得迟个几天应该不成问题,只是此番见面,却颇为郁闷——
“你会武功?”虽然这是一句废话,一试脉象便能知道,何况菁蕊都会功夫呢,他会有什么稀奇。只是,她上次怎么就没试出来呢。
孟柔桑只是浅笑默认,丝丝收回手依然郁闷,“明知道自己身上有毒,为什么还要运功呢?孟家医术高明,不会都没嘱咐过你吧?还是你一个孟家少爷也会有什么逼不得已的情况?”
孟柔桑没有接她的问题,只是笑道:“所以才会麻烦沧冥新月。”
“叫我丝丝就好了,
丝丝对孟柔桑的美感不无赞叹,她其实不想治好他,一点都不想……若是治好了,哪来如此苍白的面色孱弱的身躯招人蹂躏的美感啊……生就妩媚的容颜,可谓天生尤物,却孱弱苍白着,淡淡素颜。生于世家却深居简出远离世事——美人如斯,很难让人不生起怜爱,触动女人心里最柔软温暖的部分。
世间美人如云自是千姿百态,丝丝的美人榜自然也要搜罗尽各种类型,才对得起这个“天下第一”。
“丝丝姑娘,”孟柔桑浅笑提醒,“你在发呆。”而且是摸着人家的脉发呆——乃想摸到什么时候?
孟柔桑其实不介意被她摸,不过比较希望换个地方。毕竟被人摸着脉,是一件很没有安全感的事情。
丝丝总算被召唤回神,囧囧的继续摸……
“你身上的毒其实不是问题,要解也很快,只是中毒多年侵了肺腑,那些都是调养的问题,不是一日两日可以解决的。我先解你的毒,然后给你调养的方子,日后只能靠你自己慢慢调养了——别妄动内力,别随便运功,做得到吧?”
孟柔桑浅浅笑着不置可否,丝丝眉头一挑,“做不到?”
她的病人自然就要听她的,这点没得商量。
“丝丝姑娘,我该谢谢你。”孟柔桑的笑容里有着些许不分明的明亮,或许很多年来对解毒求医已然有些疲倦,这个女子却无疑又给了他希望。
丝丝一时没放在心上,“现在说这些干嘛,不是还没治好么。”
“我只是怕,日后会没有机会跟你道谢……”
丝丝一怔,总觉得这话里似乎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她在孟柔桑这里颇费了些时候,刚回到住处,周少就从里面跑出来,“丝丝!龙鹫呢?怎么没见他的人,他已经去取剑了!?”
“是啊,不是你说早些去么。放心我有告诉他先跟人家商量着来,出钱买买看,若是不给再动用武力……”
“啊——要糟了!”周少揪发哀嚎,“他带了多少人?不会又单枪匹马去的吧??”
“就只带了大白……怎么了?”那样一个教派以龙鹫的个性他一个人就挑了,不过是没个随从有点掉价,这才带着大白的。丝丝疑惑的看着周少纠结,“是我的错啊——我也是才收到消息,幽冥教已经易主,新人教主虽然年纪小却是个厉害角色,原本一盘散沙随时准备散掉的教现在已经迅速被扶起来了,还在不断扩展——有这种手段的人绝对不会好应付,他们只有两个人去会吃亏的!”
“怎么不早些打听好的?”丝丝起身就走,原来周少也会犯这种信息错误——“我带上人去接他们!”
第三十六章 幽冥教也不好惹
关于时间差:新月和幽冥的故事发生时间本来设定是相差五六年这样,现在做了调整,相差十年左右,对情节并无影响——东篱大叔只是从三十几岁的大叔变成四十的大叔,大白也只是从二十几岁变成三十,反正都大叔了,也不差那么几年了。完毕。
另,某蜓想狂吼——丝丝追了笑无情十年,凭什么笑无情就不能追丝丝一回,不能太偏心啊!女生活该受罪,美人就天生清闲吗!?
好吧,某蜓也只是发生了从对爱情的新任到不信任的转变,文风自然就改变了,叫我写专情文,没门!
这种失误,被小白莲知道还不被他笑死。
而且要救的既然是金刀门主,让水榭去辛苦而金刀门却窝在家里,丝丝是不干的。她只带了金刀门人便直往幽冥教而去。
金刀门磨磨蹭蹭备好了马,其实在他们心里……倘若龙鹫死了,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他们只是不敢背叛,却未必真心折服。
之前一直在前面领路的她慢了下来,走在众人之后,突然向最后几人的马屁股狠狠一抽马鞭,马嘶鸣一声向前冲去,又惊了前面的马。群马撒蹄狂奔,金刀门人忙着一边安抚马一边继续赶路,岂会不知道是被丝丝看穿了心思才有此举,一时不敢再有心思。
远远已见幽冥教大门,话外一提,此时的幽冥教正值新旧教主刚刚交替未久,前教主东方晚自知能力不足无法挽救一个濒临败落的教派,只得让位于自己的侄子——尚且年少的东方青冥。
而这东方青冥江湖上却是从未听说过,对于他唯一的了解,也只有周少的寥寥几句。但至少周少有一点说的没错,能够在这么短时间内扶起一个已然破落的教派并有扩张之势,绝非一个普通少年。
她翻身下马,对守门道:“可否通报,沧冥新月拜见幽冥教主。”
守门的男子看来年纪不大,一身黑衣,长得眼儿弯弯一团和气的模样一看便觉是个好好先生。他恭恭敬敬一礼,然后才道,“我教与沧冥水榭素无往来,教主有令:无关人来访,除非有本事闯到他面前的,否则一概不见。”
“……”用这张脸说着和长相完全不符的话,听起来就像照搬照套……似乎可以从话间窥探到一个趾高气扬带着一身傲气的小少年呢……
“既然要闯,那我就不客气了。”既然她面对的是一个没长大的孩子,那似乎就不用想太多了——她的如勾,似乎已经很久没有出来透透气了。
于是如勾出鞘,横剑一扫——“给我冲进去!”一剑直接拍在两个金刀门人的屁股上,还因为剑锋太利而割了其中一个的裤子——
金刀门人一边叫一边捂屁股跳开——要冲,为什么是他们?
“你们的门主,你们不进去找,难道要我冲?”如勾一抬扛在肩上,似乎打算哪个不冲抽哪个。
——这可是剑!剑!而且是名剑如勾,不是一根棍子!抽上去还不得屁股开花啊!?
“卓姑娘——可是,门主未必在里面,我们还是先找找——”
“他若是不在你们就直接进去替你们门主拿剑也正好。”
金刀门被攻陷占据也就罢了,换了主人也就罢了,可为什么如今还要被一个女人奴役?
只是这个女人不但是跟新门主暧昧不清的人,还是沧冥的新月,再不甘愿他们也没胆子反抗。
和气的少年耐心的等着他们说完,见他们决定要闯,便客客气气退到一边让出门来,“请。”那副温吞吞的模样与那些文质彬彬的公子不同,全无成人的世故做作,完完全全就是天然温。
把金刀门人赶进门,她走过他身边时问,“可以问一下小哥大名?”
“在下暝之,幽冥教新任右使。”
“……”
右使……跑来看大门吗……
丝丝实在没忍住那副虽然不鄙视虽然不藐视但是实在很无法理解的表情……右使暝之看到她这个模样也知道她在想什么,依然那副温吞吞的笑模样,“敝教现在有些资源紧张,让贵客见笑。”
“嗄……哪里……”实在是个客气有礼到让人愕然的少年……他们……貌似是来踢场子的吧?
进了大门,就见门外看门的右使发了信号通知外人闯教。当年为了笑无情的收藏癖丝丝没少闯过龙潭虎穴当女版楚留香,因此无关幽冥教破烂与否,实在对于这种打家劫舍闯府入室之时她太有经验。无论机关暗器还是护院家丁丝丝都不会担心,可是走进院中,她却顿了一顿——幽冥教果然“资源紧张”么,没见到大批教众,见到的只有空荡的院子中央,一个少年提刀而立。
他们要面对的,竟然只有一个人。
红衣少年冷俏面容,一双细眼,左眼下一颗泪痣在少年稚气中平添妩媚。
丝丝默,她竟不知这幽冥教如此藏龙卧虎,出的都是各具风情水灵灵的美少年——只可惜年纪太小,要上她的美人榜还欠些火候。
她不会说那些让他让开的废话,只看这少年冰冷的气势也知他不会相让。只是他们这个年纪,倒让她想起了当年的水榭——年少时的小白莲,寒水,缺月……或许,还有风残月。无论后来发生了多少事,当年他们都是她的家人。只是后来,家,散了。
她心里生起些微黯然,如今,水榭只有她和白莲,寒水了。可是,她却翘家跑出来……她笑笑,再次抡起如勾,鞭挞金刀门人——“全部一起上!”
如果黑师父知道她是这么用如勾的……会一脑门黑线吧……
丝丝其实很谨慎,这里居然只有一个少年在守,就不得不小心是否有机关——可怜的金刀门人只是探路石,她没指望他们能够拿下红衣少年。但令她意外的却是,四周竟没有任何机关陷阱,只见红衣少年抬起手中刀,眼中瞬间寒光乍起与刀光相映,在金刀门的包围中向上一跃便如飞雁般腾起,在空中翻转,直冲而下——刀光横扫,丝丝喊一声“撤!”虽然拿了他们当探路石却倒也无意让他们送命。
纵使如此仍稍稍迟了一步,金刀门人撤的撤倒的倒,还是有不少人受了伤,总算无人丧命。
第一招,大概只是警告。
少年落地,那身暗红的衣裳纵然被溅了血也看不分明,如同衣上的暗纹般妖娆着。他提刀而立,看也不看四周的金刀门人,只盯住丝丝。一双眼睛冰冷中透着些许傲气,与他的年纪不符着,让丝丝宛如看到一只骄傲的雏鸟——她只能将他看作雏鸟,稚气未消,已失了少年心性。但他日数年之后,怕是要展翅长空。
丝丝微笑,心知这一战只有自己来应。
如勾沉寂已久,江湖上纵无人不知其名,但一个少年却是不会见过。他扫一眼如勾,眉头若有若无的轻蹙,显然加了几分警戒。不认得如勾没关系,但他知道能用这样一把剑的人,不会是普通人。
只方才一招丝丝已看出这小子功底不俗,练的都是杀人的功夫——只是终究年少,欠了些许火候。若非如此,她此时也早想办法开溜。
凤再次平举刀身,一跃凌空向丝丝袭来——丝丝内功纵然差些轻功却是一流,飞身闪过,轻得就像是风中的柳叶。凤还是第一次遇上这样的对手,出手的刀始终没有着落,纵然封住她的去路依然在最后一刻被躲过。这样下去只会没完没了,对于他来讲没什么,因为他只要将他们挡在外面,但是对于闯教的人来说,难道只是这样拖着就可以了吗?
少年隐约间察觉必然有异,可是还没想出什么,就觉得身子一软,从半空跌了下来,身子落地,仿佛一下子跌散一般。
“你——”少年咬牙,丝丝毫不惭愧的一笑,“少年仔,我是沧冥的新月,你要记得江湖并不只是一个明刀明枪的世界,也是有我这种人存在的。”所以她才说,终究欠了火候。竟然只是戒备着她的出招,却对其他全无防备——这也算是给他上的一课。
她正要从他身旁走过,少年却举刀飞出,在这种情况下那刀竟□丝丝脚下的地面。她止住脚步,看向地上的少年——“数年之后你大概会是个了不得的人物,若是到时候想找我扳回吃的这一亏,我会等着。”
“不必。”一个声音如深林里不曾遇到过阳光的微风,仿佛还带着树叶摇曳的声音,就这么突然传来。丝丝转头,看到一个竹绿宽袍的少年缓步走来,十五六岁年纪应该还只是半大的孩子,他却如静谧山林深处的一株绿竹,幽幽的雅致和深邃。
“凤不是那么小气的人,女侠不必介怀。”他的语气并非客气,而是一种独特的慵懒,似乎带着些许对世间的淡漠……丝丝很想呐喊,娃娃你才多大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