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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你想要那个镯子,嗯~?”
最后那一个似笑非笑的勾魂尾音让姿姿抖了抖,但有求于人,客气的摆上笑脸,“是。”
“其实柳稚来跟我说过了,就算他的面子不卖,衣莫染的面子也得卖的,不过——”
姿姿痛恨“不过”。
“有什么条件你就说吧。”
“柳稚说,只要答应让出金镯子,你拼了老命也会帮忙夺魁?”
姿姿默了一下,她似乎的确对衣莫染说过这句话,不过也就是说说,她哪儿有那个本事啊,可是她怎么不知道柳稚这么大嘴巴的?
犹豫的功夫楼潆已经自顾自说了下去,“季冉那个假清高我自然没放在眼里,可偏偏有那么多怪癖老头儿就喜欢他那个调调,别家倒是有几个水平还不错的,只是容貌姿色及不上我……”
“那你不是稳拿第一了?还需要我做什么?”
楼潆哼哼一笑,“总不能让你白捡便宜吧?姿色才华我有,不过还缺了一点——”
姿姿现在就已经开始感到头大了,“什么?”
“一把好琴,一份好乐谱。——季冉那贱人不就是仗着一把绝世古琴整天目中无人,就他那姿色,那脾气,上了床冷冰冰的一点情趣都没有!”
姿姿囧,微微汗了一下,“那个……衣莫染说这里不是青楼……”季冉是一个琴师,怎么扯到床上去了?
楼潆倒不在意,“哦”了一声,“习惯了,我是楼子里出来的,难免会往那边想。”
“……”
好吧,别管她这个同盟出身怎样,人家如今既然表了态,她当然也要努力合作。“如果没有琴和乐谱,能有几成把握?”
楼潆磨着指甲应,“五成吧。”
“如果没有季冉呢?”
“八成。”
姿姿点点头,绝世古琴那种东西一想就知道不是随便一把就能抓来的,要是那么简单凭楼潆的人气早弄俩来弹一个扔一个。
“好,我帮你解决季冉,你拿头魁。”
楼潆一惊,随即眼睛一亮——“你要弄死他?”
“…………||||”
她可以教育一下这孩子的世界观吗?
海口夸下去了,姿姿又愁了。
她要怎么“解决”季冉?绑票?下药?毁他的琴?——不好不好,那不是断人家的生路吗。
她支着下巴凭栏思考,那个本该去好好练琴的楼潆却不时跑来打听,“你想怎么做?不让杀,那打断他的手指好不好?还是毁容,让他以后混不下去?——不,毁容不好,只会让他销声匿迹而已,还是打断手指,让他当不成琴师只能去卖身!”
“……”
姿姿已经很~~了解此人的思路了。
“楼潆,你没去练琴怎么在这里?”衣莫染远远走来,楼潆虽然张扬,但对衣莫染尚有几分忌惮,只驳了几句“以我的资质难道还需要临阵磨枪吗?”逗留一会儿,最终还是离去了。
姿姿总算松下一口气,“你这里可真是能人辈出。”
“你们在商量些什么?”
她总不能告诉衣莫染,她在帮着他的一个种子选手暗算另一个种子选手吧?
衣莫染却只是浅浅一笑,“别被楼潆牵着鼻子走了。”
“呃……?”
“这里的官府虽然不管江湖事,但平民百姓的杀了人,还是会抓去坐牢的。”
姿姿大囧,“我不会做那种事情啦……”
“卸胳膊卸腿,烙烙铁毁容什么的,官府也会过问的。”
继续囧——衣大人其实你这里是后宫吗?
“那你想怎么做呢?”衣莫染微笑着,似乎完全没有要责怪或者阻止的意思,姿姿因他这淡然长了胆子,试探着问:“来点巴豆?或者就绑个票,绑人绑琴都成……”
衣莫染笑起来,一脸果然如此,他问道:“那金镯子对你这么重要?”
姿姿点点头,“算是我送给周琅的。”
衣莫染没问为什么她送给周琅的东西会流落四处,但他也有看到姿姿腰上那不伦不类的腰包,夏扬留给她的银票她会大咧咧的放在屋里,这一包金饰却是走到哪里都带着。
衣莫染没有再阻拦,只是淡淡说,“如果可以,就绑了他吧。那琴就像他的命,不见一刻都是不行的。而若是下药,就算虚脱他也会上场,但倘若输了,怕是他当下就会跳湖了断。也唯有让他出不了场了。”
姿姿咋舌,这个人就算再清高在高傲,也不至于搭上一条命吧?不过她当然还是接受了衣莫染的建议,尽管很担心自己从没做过绑架这种事——只是后来发生的事实是,还没等她去绑架,季冉人已经失踪了。直至比赛之后她才知道这件事居然是衣莫染支使柳稚去做的,而他的理由是——交给姿姿这种生手来做,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意外状况,甚至可能伤了人,还不如柳稚去妥当些。
——姿姿是生手,那柳稚就是老手了?
姿姿越发疑惑起衣莫染的身份来。
第五章 相亲之路3
“多得你的帮助,实在是无以为报!”
姿姿双手握着乐谱,夸张的要给衣莫染做一个大揖,虽然很郑重,但做戏的痕迹亦很重。衣莫染浅浅笑着将她拦了,“对我来说自然是希望秦楼的人能够获胜,既然季冉已经不会出赛,那帮帮楼潆也无可厚非。”
虽然这样说,姿姿却不会不知道这其中终究是有她的原因。她并不懂,曾经衣莫染对她有那样深的敌意,现在他对她的好,自然有些让人不解。她看不懂,究竟哪一边才是他的本性。
不过楼潆有了乐谱,倒的确安分许多,开始天天闷在屋子里弹琴。看来他的性子虽然别扭,还有一点点歪曲,但努力总是货真价实的。
姿姿的日子一下子变得清闲下来,除了偶尔策划一下该如何绑架季冉,便整天无所事事。衣莫染得空便会请她一起喝茶,姿姿对茶没什么研究,但那些精致的茶点倒着实不错。
衣莫染言语不多,偶尔自茶间抬头,看看她那依然包着丝巾的头,“你这,还是没想法子掩掩吗。”
“这里没有假发卖,可头发又不是杂草,几天就长出来的,我也没什么好法子。”
“也不是没有。”衣莫染放下茶杯,见姿姿意外的看着他,一笑道:“我本以为你该知道这些,怎么说也是旧鄢王暗部,所以才让你自己想法子……”
姿姿尴尬笑笑,她当然不知道。
“我回头让柳稚取假发给你——”
“都有什么样的?”
“你想要什么样的?”
“……”现在姿姿比较想问的是……您老到底是什么人?只是,这个问题应该算是他们之间默认的禁忌吧。
衣莫染适时转移了话题,“相亲的人选,你已经挑选好了吗?”
“啊,”姿姿一愣,“都忘记了……”这几天满脑子就是季冉和楼潆,居然把正事给忘了。“我去拿画像,等我一下——”
姿姿正要起身,头顶却多了一片阴影,一抬头就看见楼潆以强烈施压的姿势站在她跟前,阴阳怪气的说:“相亲?我还没拿到头魁,你有那个闲工夫?”
“……”你练你的琴,跟她有个毛关系?
“你过来,跟我一起练!”
“为什么?又不是我参赛!”
“那就过来在旁边听!”
“跟你去练琴我情愿在这里跟衣馆主喝茶。”
楼潆暴怒——“听我弹琴有那么受罪吗!?比跟这个没趣老头子喝茶还无聊??多少人花了大把银子想听我弹琴还得看我心情呢!!”
姿姿抹了把脸上被喷的口水,这孩子缺钙。鉴定完毕。
她客气的笑笑,“多熬点骨头汤喝。”
楼潆被她没头没脑的一句愣了一下,下一刻便贯彻初衷拉起姿姿拖了就走——“练琴去!”
“……”姿姿愕然的只能被倒拖着看向衣莫染,后者浅浅笑笑,似乎对楼潆如此行径司空见惯。姿姿的相亲只能再次被打断,面对一个轻浮勾魂的美人,一遍遍听同一首曲子。
她倒是意外的发现楼潆外表虽然轻浮,练琴却是出奇的刻苦,纵然带着保护指甲的硬片依然弹到手指通红。跟天鹅一样,真可爱。
“不许笑!”
“你让我来听琴难道我要哭丧着脸听?”
楼潆只能又阴阳怪气的哼了一声,“你出去!”
“……你叫我来的哎。”
“叫你出去!”楼潆直接起身轰人,姿姿站在门外看着砰然关闭的房门,摇头轻叹,真是喜怒无常。就这性子,怎么做服务行业的?
走出来时衣莫染还在原处坐着,只是手上多了些名册一边忙碌一边喝茶等她,见她来了一笑,“坐,正好这壶茶快好了。”
“你知道我会出来?”
衣莫染但笑不语,替她新倒了茶,低头又专注于手上的卷册。
姿姿也不再说话,安静的缀着茶,感觉自己像一个老婆婆在暖暖的阳光下静静感受时间的流逝。有时候会觉得爱上了这种感觉,抬起头看旁边的衣莫染时,心里有很宁静的感觉。
究竟哪一张脸才是这个男人的真实,现在的这份宁静,会不会只是他表象下的一个错觉。
若是错觉,便是他给的错觉。
姿姿轻轻闭了眼睛,在这宁静中生出一种感觉——几天以来萦绕不去的感觉。对于一个捉摸不透把握不住的人,何敢言情?
可是情生时,又如何泯灭。
她抬头看着衣莫染,他比天高比云淡的气息,如远山的眉目,漆黑绵密的长发……她只是,很想留在这个人身边。让这份宁静一如眼前的错觉般,永远持续下去。
“我相亲的人,已经选好了。”
“哦?”
衣莫染自书卷中抬头,浅浅一笑,便如春来如风过,等着她说下去。
“你要帮我?”
“自然,我说过会帮你。”
风拂过,姿姿默默看他双眼,他便静静等待,不急,不催,好似一切都在他的掌心中,只需静静等着一切的发生。姿姿也忽而一笑,收了凝重神色,“我现在不说,等大赛结束之后,我要你专心忙我的事。”
衣莫染脸上笑意加深,点点头,“那便多谢姑娘体谅。”
她不急,急不得。
方才的凝视,他可有从她眼中看出什么?他一直如此淡淡掌握着一切,不松不紧。而她输了人,不要也输了阵。
待比赛开始时,她的头发已长成板寸,在假发下倔强的想要直树。姿姿用力压实了假发,已经耽误了不少时间,慌忙赶去赛场。
没能寻到季冉,让她心里一直放不下,在会场转了一圈却也没能看到他的人。她一边祈祷着季冉不要突然出现,一边找到衣莫染,在他旁边特地留给她的位子上坐下。
“怎么耽误了这些时候?你错过了不少。”
“没关系,我本来也不好这个。”她这样说着,心里却有另一种情绪,被努力的压着……那乐谱,她看得懂。楼潆弹的曲子,听过几遍她居然觉得自己完全可以弹下来。她以前有跟卓丝丝一起学过一阵子音乐,但古筝一类的乐器却是从未碰过。可是现在,她清楚的知道自己会弹。
如此只会有一个理由,那就是罗刹。
这个认知会让她觉得害怕,或许,她只是不承认她一直都在害怕。越靠近阎裳,靠近罗刹的过去,她的不安也在扩大。
她可以冷眼看着记忆间隙中那些可悲的片段,却没有半分勇气,变回过去的罗刹。她觉得她就是那颗倔强的石头,在岁月中被蹭得头破血流血肉模糊也不肯放弃。
而她卓姿姿,就只想平静生活,用长久的平静来一点点缓去罗刹留在她心里的疲惫。
晃神间台上歌舞琴曲不知换了几回,直到听到熟悉的曲调她才抬起头,看到楼潆已经上场。他弹得更好了,姿姿只觉得用一日千里来形容也不为过。
她转头问,“他能夺魁吗?”
“目前没什么问题,只是他之后还有几个很被看好的琴师。”
姿姿这才打起精神,眼见胜利在望,自然格外上心。
楼潆方下,一个男子翩翩上台,衣莫染侧头低声道:“此人手上是一把天下名琴,上一次楼潆就输给了他,是季冉凭他那把古琴胜了此人。”
说话间琴音已起,姿姿纵然懂的不多,却也听出音色的差距。一旁楼潆刚刚下台,正站在那儿咬牙切齿——凭什么他再努力再练习,却要输给人家手上的一把琴?
姿姿听了会儿,转头对衣莫染不好意思的笑笑,“现在做点什么来得及不?”
“你想做什么?”
“例如杀人毁琴什么的……”
“……”衣莫染微默,“你跟楼潆混一起太久了。”
……果然不是个好主意吗?
可是,她真的要看着奖赏给头魁的镯子被别人拿走?衣莫染看着她,他本不会去参与到胜负的影响中,这许多年来,不曾做过逾越半分的事……
衣莫染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