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手中无兵,这把剑自然就是两人间最悬殊的差距,没料到那女子竟也不眷恋,顺势丢了长剑,徒手跟她干起架来。
“你她丫的活着装什么死!!今天不真砸你个半残!”
那女子长的是纤纤细细,打起架来堪比泼妇毫不含糊——这的确是打架,完全的泼妇打架,跟武功毫无关系。
于是姿姿还手的也毫不含糊,不就是泼妇打架么,拳头,指甲,揪头发拽耳朵,让一旁的周琅看了个目瞪口呆。
那女人分明一身武艺剑法凌厉,却用这样不雅的方式和姿姿在地上滚成一团踢来掐去,看了就知道她不是有心伤人。只是两个人一直这样在地上打滚也不是那么回事,好在很快衣莫染听到动静赶来,忙让人帮着周琅把两个女子拉开。
“你丫哪来的疯女人!?不收拾你还以为我好欺负!”
“你还敢说!活的好好的还他喵装死人!以为这些人都不会担心的吗!?”
话说到此关心之意已言之于表,姿姿稍稍一顿,脑中不禁浮现出一个名字,她这般模样,的确很像某些人的形容——“新月?”
女子被人拉着,还不住虚空踢了她一脚,“叫毛新月!叫姐姐!”
姿姿微囧,看她这模样恐怕连二十都不到吧?叫她姐姐?她跟罗刹到底什么关系啊?就算情同姐妹,也该是她喊自己姐姐吧。
“这么说你是新月了。”
“新月你个鸟毛!你姐我卓丝丝都不认得!脑子长疤了吗!?”
第八章 小卓小卓1
天雷阵阵。
卓姿姿只觉自己脑门上轰隆隆的被劈到焦嫩,愕然的看着面前那个不住想抬脚来踹的女子——他喵的大白天幻听了吗?
她拍拍耳朵面无表情的问,“你说你贵姓?”
卓丝丝怒了——使上内力一把甩开拉着她的人,上来用自己的脑门就往姿姿的脑门上猛磕了一个——“死妮子反了你!”两人的脑门上顿时红了一块鼓鼓的印记。
他丫丫的——姿姿抱着脑门想骂人,这年头穿越不光附赠,还老客户优惠大酬宾的吗?为什么卓丝丝也在这里?这丫果然没死,她就知道这种人杂草一样的生命力,个把车祸哪儿能整的死她?
她站直了细细看着眼前的女子,眉头在抽搐,心头也在抽搐——苍天无眼!为毛卓丝丝双十年华青春正茂,自己却是个奔三的老姑娘!?
“还看!当年你一身重伤被阎裳带走音信全无,不知道这些人会担心的吗!?你倒是逍遥快活,要不是周少报信,我都不知道你是死是活!”
卓丝丝披头盖脸一顿训,姿姿却忍不住心里一阵阵的乐,说到底卓丝丝还是在担心她啊。虽然她来了这里,对她好的人也是有的,但那和自家亲人的关心感觉又不一样。
于是她禁不住就笑开了,上去对她又揉又捏——真他喵的水灵!
“卓姿姿——”
发觉她是真怒了,姿姿这才稍稍收敛,“我不是故意的,我受重伤之后穿回去了。”她拉了丝丝坐了,细细将穿回现代和被招魂,以及失忆的事情说了,此时衣莫染已遣散了众人,只留他与周琅,却未打扰姐妹俩的重逢。
丝丝默默听了,却沉思起来,也忍不住想起了现代的爸妈。对她来说,现代的一切都已经是十四年前的事情,回想起来是那么的遥远。
“可是这样一来,爸妈又要伤心一次了……”
姿姿跟着沉默下来,这也一直是她压在心底,却无法不在意的事情。
两人静静坐着,一个是天上新月弯弯的一勾,纤细柔弱。一个却是黑夜里黑暗中盛开的一朵,静谧妖娆。周琅站在一边儿看着这强烈反差的二人,碍着衣莫染在旁边他也不好靠近去听她们说了什么。
——女人真是可怕的东西,这般美好的画面,谁还看得出这就是方才泼妇打架都滚到地上去的两人?
卓丝丝亦是新月,此时一身浅浅柠黄的长衫长裙,方才打架弄乱的头发已经梳拢了,眉目精精巧巧,一双眼睛里闪动着流光,看来真是如丝如柳的一个人。她突然抬起头,“你刚刚说是被招魂回来的?既然能招回来,那也就有可能送回去了?”
“我也想过,可是那个道士被阎裳杀了,之后我也没遇到或者听说过这类的人事。”
丝丝沉思着点点头,随即便甩开这个问题,毕竟十四年,她在这里已经扎了根,有太多放不下割不掉的东西,已经没想过再回去。至于姿姿——她想,过去作为的罗刹一定也有很多割舍不掉的东西,但失去罗刹记忆的姿姿,她也不知道该如何。
她此时注意到一旁的衣莫染,上上下下打量过他,才纤纤一笑道:“冷阁主,别来无恙。”
衣莫染神色未变,依然淡淡微笑,“新月姑娘别来无恙。在下衣莫染,姑娘不要再弄错了。”
卓丝丝摆摆手表示随他,注意力已经转向周琅,眼睛亮亮的颇有些不怀好意状——“这位美人是……?”
“他叫周琅,现在化名翩跹公子。”姿姿简单介绍,丝丝却没有就此放过,“然后呢?”
“什么然后?”
“他的眼睛一直在你身上转,别告诉我没有下文~”
姿姿默,卓丝丝几时成精的?她怎么突然跟不上时代了?周琅倒是很有眼力的凑上来近乎道,“在下周琅,亦是小卓未来的夫君,这位姑娘怎么称呼?”
丝丝大乐,“妹夫~~”
周琅很上道,甭管这其中有什么缘故,未来老婆的娘家姐妹,近乎了总没错,“姐姐~~”
“妹夫~~”
“姐姐~~”
“妹夫~~~~”
“姐姐~~~~”
姿姿一脸黑线,衣莫染自动隐形。
卓丝丝很满意。
卓姿姿终于从丝丝那里得到关于她过去的另一个版本的补充,虽然依然不能深入,但已比东篱郎中告知的详尽很多。
她静静听着当年身为罗刹的她扮作舞女刺杀魔头笑无情,与丝丝相遇却姐妹反目。
——“真悲哀呢,丝丝,我们竟然要变成敌人呢。”
——“你肯叛变的话我们就不算敌人。
——“你怎么不叛变?”
她轻笑,真像是她们两人做的事。可是,她竟然会为了阎裳,连丝丝也不顾……那时的她,是真的爱着阎裳吧……
她静静听着灵山一站,丝丝跟随着笑无情,她跟随着阎裳,一白一黑的两个女子持剑而站,丝丝痛诉着她居然每一剑都往她屁股上扎——
——“卓姿姿我要生气了!”
——“我已经生气了!”
——“你干吗那么小气!!”
——“你不小气,大度一个给我看看啊!”
——“我大肚也犯不着拿我的屁股大度!!”
她相信,在那个时候,虽然与丝丝是敌对的关系,但她的心一定暂时忘记了十几年的血腥生活,忘记了自己是个杀手。
她静静听着笑无情埋伏炸药,她身受重伤,然而伤势未愈,阎裳为拉拢北沧溟,以她为交换条件,将她送给丝丝。
——那一日她面色苍白,虚弱的靠在辇上,在经过鄢王身边时,淡淡的眼神却宛若坚石,盯住阎裳轻声道:“我信。”
那似乎不是一句话,只是一个回答。丝丝看不懂她和鄢王之间传递的是什么,那种感觉让她觉得很莫名,疏远却又紧密,仿佛有什么东西将他们无比牢固的联系在一起。
丝丝看着抬辇的人继续迈步,将姿姿抬离鄢王身边,向他们走来。她在那时有一种错觉,无论鄢王将她送到多远,她离开鄢王多远,姿姿最终的归处,还是在鄢王那里。
可是——他对姿姿不好。姿姿在那里过得也不好。丝丝当然不会希望她回去,最终闹个姐妹翻脸的下场。
她静静听着丝丝费尽心机下药留住自己,她却还是利用丝丝心软算计了丝丝,带着一身的伤,将丝丝也绑了走,软禁起来。
——“卓姿姿!你阴我!”
——“你自己还不是一样!竟然第一天就给我下药,也是早有打算吧!”
——“喂!我可是对你手下留情了的!”
——“多谢,我自然会报答。为了主上剿灭沧冥的时候不会伤了你,干脆我把你藏起来好了!”
姐妹之间的算计,她却能够体会彼此心态,不过是想一旦双方开站,都不愿彼此被卷入,面对一个各为其主的敌对场面。终究是她的姐妹,终究是她在这里唯一的亲人。
——“丝丝,我只是,不想你去送死而已。”
她静静听着软禁时,她亲口对丝丝道:
——“我们的确只是主上和下属,除此之外……再无法以任何身份相处……我不会背叛他,他亦不会放弃我,除非,我死。”
心中微动,往日的记忆不在,那些心情却似乎依然就在跟前,触手可及。
她静静听着鄢王发现丝丝,利用她牵制沧溟,笑无情却只身一人翩翩应邀,救走丝丝。鄢王派兵搜捕,而她为了放走丝丝,最终和她一起陷身火海……
梦中那一幕浮出脑海,流火飞箭,彤彤火光,火焰的那一端,阎裳森冷的眼睛如同薄冰,冷冷的火焰却在那层薄冰之后跃跃燃烧……
姿姿的脸上已没有一点表情,心口却缓缓的痛,钝钝的,漠漠的,越发窒闷起来……
那一切,纵然没有记忆,却在丝丝的诉说中如在眼前。每一幕,每一幕,如同身受。
墨绿的金蟒长袍映着火光,显出锦缎特有的光泽,明明是深暗的颜色,却蕴蕴生辉。而身着这身长袍的人,生得一张如月华般高贵的脸,却在这阴暗的环境中,显出几分阴森——眼前越发清晰的浮现着阎裳的容颜,那不是如今的阎裳。这般模样,却似乎早已深深刻在姿姿的脑中。
周琅伸了手来覆在姿姿手上,用力握着,眼睛却若无其事的看着别处。
姿姿有些感谢他的沉默和若无其事,丝丝在一旁看着,安心一笑。
“好在都过去了,现在不是很好吗~~”
姿姿抽出自己的手,“我们又不是那种关系!”
——嗯?
周琅立刻表态,“我会继续努力的,姐姐。”
——多好的青年啊!丝丝立刻拍板,“姐姐支持你!这丫头就许给你了!”
“姐姐~~多谢成全!”
“……”姿姿抓抓头,支着下巴别开脸,只当听不见。
第八章 小卓小卓2
周琅是个好青年。
洗尽铅华呈素姿,朗眉俏目,勾魂杏眼,素净的脸却与他生就妩媚的容貌强烈的反差,颇有一种引诱的味道。
最重要的是,他的性格如此讨喜,不冷淡,不变态,无不良嗜好——将姿姿交给他丝丝很放心。无论如何,都比那个该扒皮的阎裳好!
似乎在丝丝的记忆中,跟在阎裳身边的姿姿,就只有吃苦而已。
只是姿姿依然还有一道无法克服的障碍,看着一脸坚决定要得到芳心的周琅,她甩出了自己的两个条件——
“如果要我跟你在一起,以后财政大权由我掌握,衣食住行开销全部由我来决定?”
“哎?”
“并且,你从今往后能再也不化妆了么?”
“哎哎??”
“……”只看周琅的表情,姿姿就知道,没戏的。她无视周琅,坚决不再理睬他。
有丝丝在身边,姿姿只觉得好像重新找到了方向,整颗心都放松下来。而丝丝却似乎对曾经和姿姿一起穿越过来的夏扬颇感兴趣——
“你说夏扬——就是那个告白搞错人的阳光大男孩?”
“是他。”
“厚,这件事我都还没找你算账呢,你自己惹来的桃花让我去替你挡——不过那倒霉孩子呢?怎么没见到他?哈,我们现在有三个人,倒能组成穿越同好会了~”
提起夏扬的下落——姿姿以默哀的神情稍稍别开脸,“他……大概过的很好。如果能稍稍客服一下心理障碍的话……”
——那是什么意思?
似乎正应了某句古话,就在他们念叨到夏扬的时候,有个小童急忙走来,“卓姑娘,夏公子回来了——”不等他说完夏扬已经急匆匆的奔进来,那模样还真的很像被狗追。而他身后,就只有不急不慢含笑踱步而入的塔萨而已。
塔萨腿长步阔,就算只是慢慢走,夏扬竟然也只能拉开他几步而已。
姿姿汗颜,体格相差这么悬殊,夏扬会不会吃亏啊?
“小卓!”
“嗨……”姿姿意思一下打个招呼,见塔萨没有走过来只是站在那里笑着看着夏扬,怎么看那笑容里都是邪恶的玩味和让人恶寒的……满足。
她看向夏扬的眼神又多了几分怜悯,“夏扬你……过的还好吧?”
丝丝顿时来了精神——咩?夏扬??
夏扬急匆匆的连气也顾不得多喘几口,“别说那些了!小卓!我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