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在帘后看着笄礼情况时,他便注意到了这个女子,姒长歌的周身有着一股气场,独属于她的,华贵优雅,清远深幽。
果然是闻名不如眼见,且不谈姒长歌华美的样貌,单是这种耀眼而不灼人的气势,已经足够吸引人了。
“尚书大人。”舒琰珞温温的唤道,他敢保证,如果自己不说话,这个女子绝对不会先开口。
姒长歌抬眼,轻点头,“莲华小王子。”
“怎麽没去午宴?”丝毫不介意男女有别,舒琰珞坐到姒长歌身边的位子问道。
“人多显烦。”顿了顿皱皱眉,似乎不太满意自己的说法,又加了一句,“我喜清静。”
舒琰珞真是要笑出来了,没想到姒长歌是这样性格,比自家亲姐可爱多了。
“我也是。”朝姒长歌促狭的眨了眨眼,“所以借口退了宴席。”
姒长歌恩了声,半晌不答话,舒琰珞也不再开口,默默坐了会思索着先离的说辞,这厢又开口了,“可以告诉我你奏的是甚麽曲,又为甚麽会引来蝴蝶麽?”
“我若说我是仙人你信不信?”
“不信。”果断回绝。
不在意的笑了笑,舒琰珞解释道,“那首曲子叫夜曲,不过只是里面的一部分。我弹得乐器叫钢琴,至于引来蝴蝶,是我制的花粉,常人是闻不出这种花粉味道的,但是蝴蝶最喜,我将花粉洒在钢琴上,弹奏得时候花粉四散就引得蝴蝶飞来。”
思考了片刻,姒长歌突然转头凝视着舒琰珞,一双狭长华美的丹凤眼闪着深邃的神采,“你是个很特别的人。”
“恩,算是吧。”舒琰珞一点也不尴尬的和姒长歌对视,自己生前身边出色的人太多,一个离远,就近乎妖孽级别。对於姒长歌这类基本可归为妖孽型的人,他从小就有抵御力。
“小王爷,还是快些去午宴吧,毕竟女皇陛下在,阿珞就先告退了。”
看着舒琰珞捡起落在主人位的一个平安符后就要离去,姒长歌突然唤住他,“你的愿望,是甚麽?”
身影站定,舒琰珞回眸盈盈微笑,“闲看庭前花开花落,漫随天外云卷云舒。”
逆光的身影愈行愈远,恍若谪仙。
姒长歌想,整个红尘,再找不到一个可以把阳光都融进眼里的男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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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琰珞离家五年早把墨阳王府上上下下都气的眼斜鼻歪,这次回来后每个人都把小王子看得紧紧地,生怕下一瞬人又给跑个无影无踪。
只是这半月来,小王子的表现非常乖,可以说,舒琰珞一直都是温润乖巧的,除了突然翘家这件事。
在家弹曲作画捣弄药材,偶尔出门逛街也是马车代步,十足的深闺少年郎。
王妃不止一次眉开眼笑的赞道,他家小儿果然长大了。
就这麽清闲的过了月余,舒琰珞难得又想上街,说是买些药材回来,王妃不再疑虑小儿子,派了一个侍卫跟随。
到了天黑,小王子的马车才姗姗回来,一面早就担心的王妃看到马车心定了一下,只是侍卫下车跪下口里连连说着‘属下该死’令王妃才定下的心一下又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的小王子,跑了!
墨阳王府整个鸡飞狗跳,侍卫一批批派出去追。
匆匆赶回家的墨阳王哭笑不得,边示意影卫去把手下叫回,边询问跟随小王子出去的侍卫。
女侍卫跪在地上,十分懊恼自责的说道,“属下随小主子去了药铺取药,可不知怎麽的居然睡着了,等我醒过来的时候,人在马车里停在街的一个后巷,属下一惊立刻赶车回府禀告王妃,小主子还写了一封信属下已经交与王妃。”
舒零安抚着焦急的语祺,对着侍卫摆摆手,“下去吧,这不怪你,小王子精通医药,你防不过。”
“是。”侍卫磕头,“谢王爷。”起身离去。
语祺看屋里没了外人,急急责怪,“你干嘛把派出人的人都叫回,这下真追不上珞儿了!”
舒零无奈的摊手,“你当珞儿真出不了府?他这月余时间的确是好好的孝敬着你我,每天都亲自熬汤熬药给我们调理身体,琰皖那边都不缺,他是要放心的看着我们无病无灾健康长寿才准备着出去。”
“我……我知道,珞儿信上写的我又怎麽不懂!”语祺咬着下唇,眼眸里波光粼粼,“我就是,舍不得他……他弱弱的男儿身,在外指不定要吃多少苦……”
“别担心,小珂跟在他身边,那孩子年纪虽小却是影卫出身,会护得珞儿周全。”舒零温柔的拭去语祺眼角的泪,“给我看看珞儿的信罢。”
语祺从怀里取出信递给舒零,舒零展开,细细读来。
“娘,爹爹,姐:
在家月余,母爱父慈,家姐疼爱,阿珞实感幸福。
阿珞常不在家,你们的安康是阿珞最挂心的事,因此特附养生药方一封,五日服一次,切记。
阿珞虽才学不精,却也想悬壶济世,走遍大江南北,看尽地角天涯。
所以爹娘请圆了阿珞的梦吧。
阿珞保证,这次,定不会五年不回家!且每月书信三封,勿担心。
珞字。”
寥寥数语,婉雅秀逸的楷书一如其人,舒零微笑着收起信纸,“祺儿,本王是越发好奇,世间有哪个女子会令珞儿倾心。”
语祺在舒零的怀里平静下心绪,闻得妻主这话,没好气道,“别把人都吓跑就该烧高香了。”
“你啊,总是口不对心。”脑中闪过一位女子清俊华美的面容,舒零感慨,“姒家女儿可谓世无双,可惜……”可惜陛下不能赐婚,成不了一段好姻缘。她作为娘,自是了解珞儿心性,若是强来,只怕两个小辈都不好过,所以她打从一开始就拒绝赐婚,放手不管,且看小辈们自个儿缘分。只是,舒家人也从来都是不肯轻言放弃的主,背地里顺水推舟一番,该不为过吧。
“现在一个在帝都,一个不知跑哪去了,这俩人还能有甚麽交集……”
“总会有的。”
墨阳王不愧一代英杰,一语即中,俩人确是在不久后就有了交集,从此牵扯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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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伍。 救人
偏僻安静的小道杂草丛生,一辆古朴的红木雕花马车不紧不慢的行驶着,赶车的小侍是一位清秀可人的少年郎,偶尔少有樵妇经过,不由得暗叹:哪家少爷,走这麽条人迹罕至的小路。
少年郎正哼着不着调的歌曲,马车内的少爷开了口,清清雅雅的嗓音,“小珂,往左调头。”
小珂闻言立刻勒马转向岔道,行了一会朝马车内问道,“珞少,为甚麽要转头?”
“那条直道一路飘过来淡淡的软香散,不远处应该有打斗。”车内一双素手拨开车帘,探出头来,正是墨阳小王子舒琰珞。
小珂嗤之以鼻道,“江湖人素称行事光明磊落,竟还使用软香散这麽卑劣的手段!”
舒琰珞淡淡摇了摇头,“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无论是江湖还是朝廷,总都是复杂的,小珂不必一竿子打翻一船人。”
忆起自己影卫的身份,小珂水眸不由得暗了暗,但转念又思及眼前少年是自己的小主子,心下释怀,“那珞少,我们是不管了?”
“不,等结束了我们再过去,只要有一口气在的一定救活。”
“既然一样要救人,为甚麽我们刚才不直接去?”
“江湖人两方冲突,我俩只不过是过路者,孰是孰非安能辨清?”他只是一名医者,不是侠客。
“小珂懂了。”
主仆两人在岔道边等了小半柱香时间,舒琰珞才示意小珂回到大道,没行几里路就看到了一片残迹,约有十个左右的白衣人和黑衣人全身染血倒在路边。这路本是极隐蔽的,除了山上农家偶尔下山会经过,基本是人烟稀少的。
舒琰珞仔细检查了血人,不由得皱皱眉,白衫女子皆中了软香散,身体还是软的,体温却微凉,显然刚死不久。
看来是黑衣人放的药剿杀了这六名女子,另外四个黑衣女子应该是在缠斗过程中被杀了。
手指触到一个染血女子,舒琰珞紧皱的眉终於展开,“小珂,这人没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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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珂急赶着车往大道上走,马车内舒琰珞扶着唯一还活着的女子吞下玉萝丹。
玉萝丹以北国雪山顶百年雪莲做药引,混三十一种稀有草药炼制,舒琰珞从小熟读医书,十岁跟着方一羲开始炼药,如今五年不过才制得一小瓶,可谓仙药。
昏迷的女子约莫双十上下,苍白的面容清冷俊丽,身上不多的外伤已经被舒琰珞妥当包扎了,只是内伤极重,所以舒琰珞才喂她服下玉萝丹。
以他医术要治好女子内伤不是难事,但眼下时间不容拖,他需女子快些苏醒问明情况。
他检查过女子的衣饰,跟刚才死去的五个女子是一样款式,但明显好上许多,腰间配着一块玉佩,刻着东阁二字,这女子定是主人。
“唔——”昏迷女子一声轻吟打断了舒琰珞的思索,他取过水壶半扶起女子,“快些醒醒,喝口清水。”
女子只闻得耳边清朗的声音,眼睑微微颤动睁了开来,入眼的便是一张柔雅俊俏的少年面孔,还半无意识的喝下水后,女子才反应过来少年是扶着自己半躺在他的怀里,急忙要起身,“小公子,在下……嘶!”
“你别乱动。”舒琰珞按住疼的眼前发黑的女子,让她靠在软垫上,“你受了内伤,五脏六腑都被震散,我给你服了药,在药力发挥的这两天里你最好不要轻易动用内力。”
望着少年全然不扭捏的动作,女子失神片刻才赶忙谢道,“多谢小公子救命之恩,云苏感激不尽!”
“云姑娘不必,我本来就是个医者,救人是职责,只是你的同伴……”舒琰珞看着女子暗淡的眼神,不再说下去。
“她们……都是为了护我……”云苏眼里藏着深沉的痛楚,突然神情一转抬眼道,“小公子,云苏这次遭人暗算,只怕宫中出事,小公子可否为在下寻匹马,再留个地址给在下,等在下回了宫中自会派人送谢礼。”
舒琰珞摇摇头,“我刚说过,你的身体这两天受不得颠簸,你就好好躺在我车上吧,我带你回去。”
“这怎麽可以,云苏怎么能让小公子卷入是非中!”
“救了你,我不是已经卷进去了麽?”舒琰珞眨眨眼,长长的睫如同贝扇般开开合合,看得云苏一阵晕眩,又听见舒琰珞继续,“若我没猜错,你要回的宫,正是凌霄宫吧,而你,是凌宫东阁阁主云苏吧。”
“你是谁,为甚麽会知道这麽多?”云苏眼神瞬时变得凌厉,警惕的看着眼前笑的温雅的少年,不过十五上下的年纪就能一眼认得她来?
“你不用紧张,我不是奸细。”舒琰珞指指云苏腰间的玉佩,“看到那个自然就明白了。连月来,淮州一带三个官员连续被杀,江湖广传为凌霄宫所为……”
“我们凌霄宫才不齿干这种事!”云苏气愤的打断舒琰珞的话。
舒琰珞附和的点点头,“我知道,多半是追杀你的人嫁祸给凌霄宫的。”
云苏愣了愣,这才自嘲的笑了开来,“看来是云某不才了,小公子如此聪慧,云某惭愧!”
“我们现在就在去凌霄宫的大道上,不过晚上一定要住客栈,你的身体经不得两日奔波。”
“云苏惟有从命了。”知道眼前的少年真是为了自己,云苏的心情终於晴朗了起来。
“小公子的救命之恩,云苏决不会忘,敢问恩人名甚?”缓了缓身体的疼痛,云苏才忆起还未问过这位清雅人儿的名字。
舒琰珞笑了笑,“救命之恩可不敢当。在下姓舍名珞,云姑娘直接唤我名字就好,可别再叫恩人,在下受不得。”
“是呀是呀,若是每个珞少救过的人都把珞少当救命恩人,珞少都可以开间庙堂自个儿往上一摆给人供奉了。”小珂小珂探进头,吐吐舌插嘴道。
舒琰珞送他一记眼刀,“就你贫,赶你的车。”
小珂调笑的话令气氛活跃了几分,一时倒也消了云苏不少郁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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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赶车到了天黑才入进客栈,一起吃了饭舒琰珞嘱咐了云苏几句才分道回房。
舒琰珞在房内就灯翻着书,门外传来扣扣声,“进来。”
小珂拍拍长袍,坐下接过舒琰珞的茶喝上一口,“珞少,朝廷已经派人下淮州查办此案了,你猜是谁?”
对面少年神秘兮兮的表情,舒琰珞轻点他的额,“怪小子,不会是姐吧?”要是派下的真是舒琰皖,他送完云苏定是要脚不着地的立马走人。
“嘿嘿,放心吧,不是小王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