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使在什么地方?”何欣低声问带路的书记官,她决定暂时不去想那么多,挤到眼前的事情还有麻烦,能解决一样是一样。
大概书记官这一生都没有机会走在这群位高权重大老爷大贵族的前面,虽然极力想表现出镇定,还是免不了露出一丝惶恐:“就在前面的候见厅,我想您也许想要亲自问他,所以破例把他从偏门带进了皇宫。”
“嗯。”无视书记官刻意的表功,何欣决定一会儿叫卡兰索伯爵悄悄把这个书记官处理掉,竟然敢无视禁令自己带人进来,想巴结都想疯了。
站在候见厅的门口,何欣正要推门,发现身后除了卡兰索伯爵和巴里莫尔大公有跟上的意图,其余人都是一脸犹豫的表情,不禁微微一笑:“各位,请进来。虽然说这是教团的事情,但法皇去世可不是什么小事,最好都听一听问一问。我可不想之后再皇宫里听到诡异的谣言。”
没人搭话,何欣也没期望谁上来搭话,反正现在所有人都是抱着少说话少犯错的想法,她没觉得这种现状有值得奇怪的地方。自顾自的推门进去,那些人总算是慢吞吞的跟上来。幸好候见厅足够大,否则还真装不下这些大臣贵族。
那个来送信的教士早就站了起来,身上还带着因为快马赶来的尘土,似乎想上来按照教团习惯亲何欣的手,结果一看到这么多人被吓回去了,尴尬的站在原地,腰似弯非弯:“主、主教阁下。”
何欣自己找了张椅子坐下:“请不要紧张,对了,您叫什么名字?”
“约瑟夫。雷顿。”
“那么,雷顿教士,请您好好的把具体经过复述一遍。法皇陛下他是怎么去世的?”何欣还是真的很好奇,塞西尔用了什么办法迅速解决掉法皇陛下。尽管她相信他不会留下什么人证物证,可手脚快到如此地步,真不知是应该夸他还是怕他。
叫做雷顿的教士清了清嗓子,开始详细的说起来,一开始他还有点结巴,说着说着才比较流畅起来。何欣大致听了几分钟就没有兴趣继续听了。无非就是老一套,什么法皇陛下一直身体不好,强撑病体不顾反对坚持要进入高塔向女神祈祷,然后染上了风寒,今晨与主教阁下告别后病情恶化,抢救无效,终于蒙神的召唤去了美好的另一个世界。
何欣的感想:塞西尔很好很强大,不得不提防。也许一个不小心就变成第二个里昂了。现在是没有办法,把皇帝这边的事情稳定之后,她一定要立刻把塞西尔从教廷召回来。
看到那些大臣还有点怀疑,开始向他询问具体的过程还有细节,何欣倒是一点不担心。塞西尔既然敢派这个人来送信,就说明他绝对有把握相信这个人不会说漏嘴。仔细一看,这个叫做约瑟夫。雷顿的家伙长着一张很老实很憨厚的脸,说话也显得很真诚朴素,言谈间更是充满了对法皇突然辞世的悲痛与哀伤之情。也许就是这种人说出来的话才会让人不得不相信吧,只有神才知道他是不是装的。看到没有人注意自己,都顾着去询问信使了。何欣朝一直站在角落没有说话的卡谬使了个眼色,示意他悄悄跟自己出去。卡兰索伯爵好像也想跟着出来,被她微微摇头阻止,看了一眼那些大臣。卡兰索伯爵会意的点了下头。
很好,这才是做人心腹下属该有的正常状态,不该问的不问,不该听的不听,只需要好好的服从命令就行。何欣对卡兰索伯爵的识相很满意,决定等这些事情过去之后给他应得的报酬。
不发出声音走出门外,何欣轻轻掩上门,看到左右无人,微笑着想去拉卡谬的手,却被他推开。
“您有什么事情?”
何欣也没生气,不如说,她就是喜欢看卡谬那种一本正经的模样:“噢,亲爱的侯爵,现在您可对我真冷淡。也许我们需要换一个地方,您才会表现出那种叫我欣喜若狂的热情?”
卡谬尴尬的咳嗽一声,微微转过脸:“殿下,现在不是说这种话的时候,皇帝陛下病重,您应该随时注意,作为皇室继承人应有的表率。”
“哈。”何欣讽刺的一笑,“得了吧,你我都知道,皇帝陛下的病只是在拖时间而已。要我去做出表率?别开玩笑了,您是没看见他那副样子,如果手里有一把刀,他绝对会毫不犹豫的挥刀向我劈过来。没有谁在看到自己的下一任继承人时心情好得起来,我敢和您打赌,要是现在我跳出来宣布要肩负起未来帝国的责任,不出一个小时就会有人来暗杀。”
卡谬低声说:“无论如何,现在他依然是皇帝。”
“行了,我可不是想和您说这个。”何欣不耐烦的挥手示意他不用说了,“我很清楚您心里在想什么,我也可以很坦白的告诉您。从一开始我就对皇位没什么兴趣,否则按照继承法,当年坐上皇位的人应该是我,最后不也让给他了吗。说句实话,反正最后都会是我的东西,不用急于一时。”她很虚伪的笑了一笑,“从血缘上讲,那可是我的弟弟。”
卡谬不说话了,作为一个绝对忠诚于皇帝本人还有皇室血统的人,他对目前的情况一定感到很痛心却又无可奈何。何欣只要看一眼他的眼睛,就知道他脑子里在想什么。他不愿意皇帝死去之后自己坐上皇位,因为在他心底自己根本就不适合做皇帝。可是现在皇帝并没有继承人,他又不愿意让皇位落入非皇室直系血统的旁系贵族手里,才不得不处处让步,甚至主动配合自己装聋作哑。那些拥护她去做下一任皇帝的大臣们恐怕也是这么想的。何欣非常清楚自己的名声有多臭。
作为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穿越者……虽然何欣已经快要忘记这个事实了……她很难理解这些贵族还有骑士们对血统异样的忠诚。换做是她的话,宁愿去扶植一个血统不纯正但是贤明仁慈的旁系贵族,也不会选择这个生性残暴名声狼藉的公主。可他们就是死盯着自己身体里那属于皇室的血脉不放,甚至连卡谬这样的人也像着了魔似的跟着起哄。何欣暗自冷笑,什么血统,什么身份。除了这个身体还有流淌在身体里的血液,她没有任何一个地方是玛格丽特。
苦苦追求血统,最后扶植上位的却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冒牌货,这不是天大的笑话吗?
何欣低低的笑了几声,觉得不光他们是一个笑话,自己从头到尾也是个笑话。卡谬误会了她的笑,清清嗓子,安慰似的说:“也许您和陛下存在着误会,可请您相信,大多数王公大臣还是都站在您这一边的。”
“那您呢?您是否也站在我的一边。”何欣带着一丝笑容,嘲弄的问,“我不是在问作为皇帝心腹国家重臣的巴蒙德侯爵,而是在问作为一个男人的您,卡谬。曼维尔。格奥弗雷德……您站在那一边。”
卡谬苦笑了一下:“您认为我还有选择吗,玛格丽特。”
“也是啊,您已经没有选择了。”何欣慢慢的把身体倚向他,“想必现在您一定是后悔得要命,为什么那天晚上没有推开我。这大概就是您这一生唯一的污点了吧?呵呵呵,被大家叫做圣人的卡谬。”
“请您不用再说这种话了,玛格丽特。既然我已经。。。。。。。就不会再一次背叛您。”卡谬扭过头不自然的回答。
“真是可悲,就因为这个身体里流淌着的血液,您就不得不对我这种女人献出忠诚。不过我对这种情况完全不介意,相反,我感到很高兴。”何欣抓住他的手按在自己的胸口上,“我感谢身体里属于皇室的血统,因为它让我紧紧的抓住了您。”
“玛格丽特,您有时候就像是一个孩子,天真到恶毒的地步。”卡谬叹息似的回答,尽管表情显得很苦恼,最后他还是没有推开何欣的手。
第七十章
这边何欣还想和他来点深层次的感情沟通,想着有卡兰索伯爵在里面盯着,大概不会有什么事。而且现在整个皇宫里的人都是战战兢兢的不敢乱走,他们又躲在走廊转角的帷幕之下,不怕被谁看见。可是刚刚才把手臂搭上他的脖子,身后就有谁咳嗽了一声……很假的那种,一听就知道是刻意装出来的。满心不高兴的放开手,扭头一看,不识相的家伙不是别人,正是那个高深莫测的巴里莫尔大公。
从心底深处就不喜欢这个人,总觉得他在盘算着什么不可告人阴谋,再想想皇帝的突然病倒也他绝对脱不了干系,何欣放开手,皮笑肉不笑的问:“您似乎对法皇陛下去世的消息不怎么感兴趣。”
他很虚伪的捂住嘴,还掏出一块手帕擦了两下:“您不也是吗,枢机主教阁下。按道理说,您应该比我更关心这个消息才对。结果却在这里和……”他带点嘲笑意味的看了一眼卡谬,“和皇帝陛下最忠诚的骑士谈心。”
“我喜欢和谁谈心似乎不关您的事。”冷淡的回答,何欣轻轻的推了卡谬一下,示意他先离开。她和巴里莫尔大公那种心照不宣的协议,暂时不想让卡谬知道。默认她可以在皇帝死后成为下一任继承人是一回事,但被发现皇帝的突然病危是被人动了手脚又是另外一回事。卡谬绝对无法容忍任何人危害“他的”皇帝陛下。
卡谬被推了一下却站在原地不动,有些担忧,甚至连手都按上了腰间的佩剑,好像要去主动找对方麻烦的模样。何欣很惊讶,好像在上一次见面的时候他就对巴里莫尔大公抱有很大的敌意,这对于他来说简直是一个奇迹。基本上,卡谬对除了皇室成员外的任何人都是冷淡的保持着应有的礼貌,没有太大的情绪起伏。她准备之后有时间一定要好好问问其中的原因。不过,眼下还是算了吧。
“不好意思,我和巴里莫尔大公有些话想私下谈谈。”给了他一个充满歉意的微笑,何欣用眼神示意卡谬先进去。“请您帮我看看,里面到底是怎样的情景。我们只是有几句话要说,马上就进来。”
巴里莫尔大公一直保持着很矜持的微笑,不说话也不动。直到卡谬低声的说了一句请随时叫他进屋关上门后,他才夸张的呼出一口气。
“这的确叫人不得不敬佩您,公主殿下,只是短短的一瞬,您就让皇帝陛下最忠实的骑士站到了自己一边。真不愧是皇宫里最娇艳的那朵罂粟花,任何人大概都逃不过您的毒气吧,哈哈。”
“行了,您的手段也不差。关于皇帝陛下的突然病危是怎么一回事,您和我都心知肚明,不用我把话说得太明白。”何欣没办法强迫自己对他有什么好脸色,这个家伙连皇帝都敢在背后下手,还有什么是不敢做的。如果说里昂给她的感觉就是一条潜伏在黑暗里不动声色的蛇,那么巴里莫尔大公就是一只看起来很安全无害却会毫无预兆露出獠牙的狼。
他看似失望的耸了耸肩,还满不在乎的斜倚在一个青铜雕像上:“早就预想过您的反应,不过真正面对这一刻,的确让人伤感。本来我还以为在你我之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共识,很多事情不用公开说出口,没想到公主殿下果然即冷淡,又无情。”
“您到底想表达什么意思,请不用和我玩文字游戏了。”何欣警惕起来,一边留神观察有没有人出现在附近偷听,一边不动声色的往后退。
“殿下,您是个明白人也是个聪明人,而我呢,上次就很直白的坦言相告是个不折不扣的生意人。生意人下了大本钱,虽然说是长远的合作关系,好歹您也得先让我看到一点回报吧。”巴里莫尔大公不紧不慢的说,嘴角那丝笑容看得何欣只想一拳打上去……什么时候她许诺过要和他建立见鬼的长远合作关系了?
“您想要什么回报?”何欣决定先探探他的口风,这家伙胆大妄为根本不把什么皇族的血统威严放在眼里,他所追求的只有利益和权力,搞不好为了得到更多的好处,别说是对皇帝下手了,就连把自己的父母卖掉他也毫不犹豫。
“其实我要的很简单,您也知道,尽管有皇帝陛下的仁慈和宽爱,我的领地拥有独立的官员任免权和税收权,但对军队的限制一直没有松过口。在偏远的西北,野蛮无礼的异教徒就像蟑螂一样层出不穷,光靠现在的军队应付起来很吃力,所以。。。。。。。”巴里莫尔大公温文尔雅的微微一欠身,“我仅仅是想获得一个协议,等您执政之后,可以亲口下令取消在我领地上的征兵限制。当然,要是您现在愿意以法皇代理人的身份下令,鄙人实在感激不尽。”
难以置信的睁大了双眼,巴里莫尔大公就是在直白的要挟。何欣真想冷笑,以为她是白痴么?取消征兵限制?这样一来他的领地,不,甚至整个西北地区都会直接变成国中之国。还以为他只是想在帝都的未来权力中心里插上一脚,结果他的胃口和胆子比何欣所能想到的还要大。愤怒过头,她反而冷静下来,同样回以礼貌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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