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娘在拼命挣扎躲闪。
迟自越却毫不放松,一只手紧紧地揽着她腰肢,一只手扶着她的头。发狠地吻住真娘的唇,用力吸吮着。
真娘的挣扎躲闪,让他有时偏离了一点,但他还是锲而不舍地只寻着那个地方去,间或连她的面颊,头发也都不放过……他几乎是发了疯一般,狂乱地吻着。
真娘用力推拒,又羞又急,两行清泪流了下来,对着他又移过来的唇咬了下去。
韦珮珠震惊之极!这个迟自越,居然是这么一个道貌岸然的家伙!他,究竟是想干什么?他是故意这么侮辱一个守节的寡妇吗?
真娘一低头,撞了他胸膛一下,从他怀里挣脱,飞快地跑了。
迟自越转过头,却还是看着真娘的去向。那眼神就像是失了魂魄一般,既深情眷恋,又凄凉失落。
韦珮珠气得浑身颤抖,直愣愣地看着迟自越发呆!
迟自越一直呆呆地伫立不动,好半天才抬腿,要离开。一瞥眼看到韦珮珠,愣了一下,却仍旧立即漠然冷清地离开了,似乎刚才他强吻真娘时的热情和狂乱根本就没发生过一样。
韦珮珠也不知自己怎么回到锦春苑的。一时心里只觉得又酸又苦!昏昏沉沉,郁闷之极!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的,看他们那样,竟然这般浑身无力,连脾气都没有了!
可头脑中那幅画面实在叫她挥之不去,那个迟自越竟也有如此不冷清的时候?那看真娘背影的专注目光,那痴痴深情的样子,实在也难以说他只是在报复真娘!
难道他们还曾经恩爱过吗?就是迟自越是个那样的人,真娘对他也该还是有一些情意
,所以迟自越就恨她……
也是!如果真娘对他一点情意也没有,他该不会那么痛苦了吧?他是故意侮辱真娘,报复她当初离开他,应该是这样吧?她想到此,真是觉得鄙视之极!怎么会这样呢?真娘真是可怜!
只是,真娘为什么还要呆在这里?这如果是她,就是死,也不要这个无用的前夫来这样侮辱自己!怎么可以任前夫这样侮辱自己呢?看来,真娘也实在并不怎么样!亏自己还一直当她是个有见识的人呢!
可再想想迟自越看到自己发现他们那样的时候,居然毫不愧疚,毫无解释,又觉得气闷之极!那样子,好像自己根本就不是他妻子——虽然这样的妻子身份也一直的确可笑得很!哼!就是个陌生人也不该是那样的反应吧?
碧桃在一旁急得直跺脚,小姐怎么就喝这么多酒了呢?平时也只是和姊妹们在一起,喝一点而已!现在独自这样喝酒,这要让郑嬷嬷知道,可不又要怪她了?郑嬷嬷这几天生病,在自己房里没出门。
韦珮珠只觉得醉醺醺的,其实也并没有喝多少呀,怎么会这样头晕脑胀起来?她推开碧桃的搀扶,不准她跟着。走出院子,跌跌撞撞地奔到前面去。虽一时也并没有想到要做什么,等到到了一个院落前,却正是迟自越的书房,当然也是他一向起居之地。
她皱皱眉头,脚下却毫不犹豫,径直甩了帘子闯了进去。
四五章 。。。
迟自越正对窗而坐。
依旧呆呆地看着窗外。
那几树桃花该开始萌动花苞了吧?春寒料峭,它们还在只默默,但或许一夜春风,它们很快就会盛开的吧?
自真娘生那一场病以来,他就吩咐周嫂,不让她洗衣,也并不给她安排什么其他事。周嫂自是心领神会,只让真娘在厨房里帮忙。可他却是看到真娘竟一天到晚在那里混着,却是叫他郁闷不已。不过,这样每次能吃到真娘亲手做的一两样饭菜,他自也还是欢喜的。
可真娘面对他的态度,却是忽然就很陌生很隔阂了。
本来那夜里,看到她那么珍藏的大氅,那样用心为自己做的鞋子,纵然他心里还有疙瘩,可毕竟知道她心里其实还是一直有自己的!虽然他还是想不通,她究竟是抱着怎么样的心思这样对他!既然一直都是喜欢他的,当初为什么又那么决绝地离开,并且嫁给卓叔源?她一直都不是那样浮薄善变的人哪!就是和他成婚前后,喜欢她的人也还是有很多,她何曾对别人有过那样的心思?她应该就只喜欢自己的!
或许,难道真的就只是卓叔源太优秀,对她太好?
他其实也不想再去纠结这件事的,可他现在越来越不能把握真娘的心思了。他现在更担心的是,她因为曾经属于过卓叔源,就会一直属于他了。
听到书房外踉踉跄跄的脚步声,扭头看去,却是韦珮珠。他皱了皱眉。
哼!这个女人,知道了此事,如果就此提出和离,那自然正是他所想要的!但更或许是要来大吵大闹的吧?她或许会对真娘不利吧?哼!不管她是明里暗里,他绝不会让几年前的事再重演的,他不会让真娘再受到别人的委屈!
韦珮珠看到迟自越只看了自己一眼,还是照旧不理睬,眼里根本没有她的存在,她心里实在堵得慌。一下子就冲到他的书桌边,一把将桌上的几本书扫到地上,恶狠狠地瞪着他。
迟自越垂了眼,看着地上的书。她这样跑到自己这里来大发脾气还真是第一次,看来她是气坏了!他抬眼看了她一眼,目光仍旧冰冷。
韦珮珠真没想到他还是连开口都懒得开口,每次都是这样!自己就是想吵架,也一直这样没有来头!但是,这次,气愤让她根本顾不上一向的教养,她要找到一个突破口发泄出来!
“你!你竟然,竟然一句话也没有?”
“有什么必要对你说!你不都看到了吗?”看韦珮珠那一脸鄙夷的样子,大概她是以为他自甘下流,去招惹一个寡妇了?
“什么?”韦珮珠见他依旧冷清自如,毫不知耻,更是恼怒,“你,你竟然是娶过亲的,你居然瞒着我们家?”
迟自越微微一愣。她不知真娘是他妻子,他是知道的,但没想到她居然一
直不知自己曾成过亲,这次是那史海告诉她的了?
“哼!我从来就没瞒着,这件事我早告诉恩师大人了!”他刚考中做官,韦宰相第一次提亲时,他就说过,后来也曾一再拿这个拒绝这门亲事的。
韦珮珠怔住,爹爹怎么从来没说?连娘也没告诉自己呀!如果她早知道,那么,真娘的事,她也早该有所警醒的!但这件事已是这样,她也计较不了许多。忽然想到史海所说的,不由冷笑道:
“原来我们的迟大人竟是个朱买臣呀!前妻嫌弃,跑去跟了别人;现在人家落难,你就把她弄来,故意羞辱她,要她后悔,你究竟是不是这个意思?一个男人官做到巡抚,却这样欺负一个弱女子,心胸如此狭窄!你,你竟是一个如此卑劣可鄙的人吗?”
迟自越本一直皱眉看着窗外,这时听她话里的意思,倒觉得她竟似乎是来为真娘抱不平的,不由转过头诧异地看着她。
门帘被风吹得偏了些。
“也不算是什么朱买臣的呀……”韦珮珠开始有些头晕起来,并不能去好好思考,心里的话只控制不住,“奇怪呀!也不算老,当时家里也不至于就没饭吃了吧,怎么就被前妻给嫌弃了呢?是不是你根本就不是个男人,她耐不住寂寞,留不住她……你真是……太不行了呀!……”
“你闭嘴!”迟自越有些吃惊于韦珮珠竟忽然说出这样与自己身份、修养不符的话来。
韦珮珠只觉得头脑昏沉沉的,原来喝醉酒是这样的感觉!她才不去看迟自越那冰冷阴狠的目光,只想把自己想说的都说出来:
“只可惜,这样的女人真是厚颜无耻!背叛了前夫,却还让前夫供养着!居然也还能这般泰然自若,居然一点也没有,也没有不自在的,真是恬不知耻!要是我,早一头撞死算了!就是,就是撞死也比受这样的侮辱强……只是,今日如此得意的迟大人肯定还是很痛恨当初被人家抛弃的吧?怎么似乎还这样藕断丝连,不会是旧情难忘吧?”
迟自越眯起眼,那细长的眼眸中射出的光芒几乎能杀死人!
韦珮珠此时已然毫不畏惧,仍旧自顾自说下去。她哈哈笑着,放下所有的矜持和教养,“迟自越!你,你这个臭……男人!有才无德,道貌岸然,无耻下流!就是,就是……那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怎么还能做官!如果一直没有发达,倒也得其所在!害了真娘不够……现在还害得我也守活寡……”
迟自越心头一动,不由皱眉,收回了瞪她的凶狠的目光。
韦珮珠喷着酒气,用手挥着面前的空气,叫嚷着,“迟自越!你真混账!你害了真娘不够,还害我……你有什么权利这么侮辱她?她只不过是一个弱女子……不过,她也真叫我失望!我
真失望!她是五公子的妻子呀!……她怎么可以接受你的施舍,怎么可以让你……你这样的侮辱……本来我还一直都觉得她很有些见识,我很喜欢她的……想不到那样清高绝俗的五公子居然娶了这样一个女人……纵然,纵然没被你点污,可,可……”
她眼前还是晃动着迟自越和真娘亲吻的画面,纵然他不能人道,这样的接触恐怕也该有不少,甚至还可能……
迟自越莫名其妙地瞪着韦珮珠。
韦珮珠渐渐糊涂,头也痛得厉害,嘴里嘟囔着,“五公子真是,真是很奇怪的人……我想不通,真想不通!他们是怎么遇到的,五公子怎么会喜欢她……我,我却,不能那样……这一辈子,这一辈子……他们还有个儿子,真娘还是比我强……”其他的话语渐渐模糊不清,一头栽倒。
迟自越微微皱眉,看着地上的韦珮珠。那个史海倒也没说错,在醉酒下,虽然她还是那么在乎什么地位身份,可也真的是心地善良,傲慢中也还是包含着强烈的自尊哪!而且,她居然还曾对真娘是那么真心同情喜欢……
哪怕就只因为她对真娘的心,他也不由对她感到有些歉意!觉得她也并不像以前那么讨厌了,她并不只是一个原先在他印象中虚荣而浅薄、骄横而傲慢的无所事事的贵族千金呀!以前的鄙视也实在不应该而浅薄了!
韦珮珠一觉醒来,已近中午。
碧桃忙端来醒酒汤。还没完全病愈的郑嬷嬷也严肃地坐在床边,接过那碗,让碧桃出去。这才灌给小姐,紧紧盯着自家小姐,死死地看着她,直到她撇过目光。
韦珮珠头还略略疼,皱着眉头,不去看郑嬷嬷责备的眼光,心里究竟是很不安的:她昨晚真的太有失大家闺秀的风度了!
郑嬷嬷让碧桃出去,又开始唠叨,“小姐!你怎么一个人喝酒喝成这样!听碧桃说,你还到姑爷那里去闹……”
韦珮珠想起夜晚之事,不由羞惭。她只记得自己说了许多,却不记得到底说了什么,更不记得后来怎么样,忙问:“我,我怎么回来的?”
郑嬷嬷咂咂嘴,“小姐!你还有脸说!你平日不都说无所谓姑爷,怎么却自己跑去招惹他?这哪像个大家闺秀的样子!别说这样不自重,而且……姑爷是个性子冷清的人,说实在的,老奴看姑爷也还真算是好的,你就是那样混闹,姑爷也没嫌弃!昨晚你是在姑爷书房里睡了一夜,凌晨是姑爷亲自来叫碧桃带人送你回来的!你居然一点不知?”
“他?”韦珮珠惊了一跳,直觉去掀被子。
郑嬷嬷一张老脸终于忍不住疏朗了些,凑过来,低声道:“小姐,你跟姑爷莫不是已经有了……”
韦珮珠顿时羞惭之极,她是一点也不记得了呀!
韦珮 珠想到即使从书房回到自己卧室,也该是碧桃侍候自己睡下的,现在又哪里能发现什么?只是她一点也想不起昨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她大概胡言乱语说了不少,只是说什么却不能记得了。眼前似乎也还只是晃动着迟自越冷漠凶狠的目光……若说迟自越居然还让她在那里……她觉得简直是破天荒不可能的。只是,想到在那种情况下,他们……实在又很是有些郁闷,还有一些难以言明的似乎欢喜又似乎恶心的情绪……
第四六章 。。。
荷花池里的薄冰也早已解冻,青溪流水汤汤,碧波微漾。水边几棵垂柳也柔嫩了枝条,开始吐青发芽。
韦珮珠在后园几棵梨树间穿行,赏着那如雪的花瓣,一时落英缤纷,心情也轻松愉快了很多。
迟自越虽然依旧不主动找她,和她见面自然还是寥寥无几,这些似乎都没有什么改变。只是,偶尔他们在后园里遇到,迟自越会看她一眼,却绝不再是那视而不见的态度了;而且她能感觉出来,迟自越也不再是过去那样的冰冷无情了,眼里面上都似乎多了不少柔和之色。
他的眼里居然是有了她的影子了吗?而且,那原本似乎根深蒂固的厌恶和忽视不说无影无踪了,却是难以捕捉到了。
她心里虽然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