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桐乐在旁边也重重点头,“杉儿,这件事不能这样作罢!”
“常倩如,你算哪颗葱?巴结不到段姐姐就自甘堕落到与土包子为伍的人在这里得瑟个什么劲儿?!这里还轮不到你说话!”孙妙语上前与常倩如对峙,言语几多挑衅!
常倩如瞥她一眼,哼了一声,“我不跟你吵,你赶快向傅妹妹和楚家两位妹妹道歉!否则,我这就去永宁侯府将此事告诉永宁侯爷,问问她怎么教出这样一个……”
“够了!”一道清冷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众人侧目,只见来人身材婀娜,面容秀美,发簪坠珠在发间微微晃动,一袭妃紫绣缠枝花宽袖长裙,翠青色腰带,腰系乳白玉佩,轻移莲步,款款而来。
正是先前常倩如告诉傅云杉的那位与她家大舅有过婚约的辅国公府嫡女段氏!
段氏轻蹙眉头,面色染着几分薄怒,红唇微抿,目光在众人身上逡巡一圈,落在常倩如和傅云杉身上,“孙小姐说话一贯如此,当玩笑听听也就罢了,常小姐何必如此咄咄逼人?”
傅云杉眉头一挑,啧,她的意思是她和她的两个表姐被人说成妓女只是开的玩笑?
常倩如涨红了脸,她何时被一个大人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指责过?想到站在身旁的傅云杉,咬了咬牙,梗着脖子执拗道,“什么笑话?她怎么不拿自己比!”
“常小姐!”段氏冷斜了常倩如一眼。
傅云杉笑着上前一步,将常倩如挡到身后,目视段氏,“这位夫人的意思是,孙小姐将安宁县主和永平侯府两位小姐比成妓女的话,是句玩笑话?”
段氏扫了傅云杉一眼,目光清冷,态度高傲的点了点头。
“你们辅国公府的人太欺负人了!”余桐乐气红了眼,想上前去,冬青忙拦住她,“表姑娘,不急。”
她家姑娘可不是个任人欺负的主儿!更何况今日还欺负到了永平侯府的头上!
傅云杉哦了一声,做一副恍然大悟状,眉眼轻弯,唇角勾勒出一道优美的弧度,笑道,“夫人可是和孙小姐去风月阁看过舞姬的表演?”自问自答道,“想来定是去看过的,不然怎么能做出这么准确的评价!”
众人一怔,片刻就反应过来傅云杉话中的意思!不由掩面轻笑。
不管是段氏还是孙妙语都是名门之女,别说去风月场合,就是一般人社混杂的酒馆都未必去过!傅云杉这话实打实的就是在扇她们的脸了!
段氏眸底掠过寒光,“好个牙尖嘴利的丫头!”
“傅云杉,你胡说!我才没有去过风月阁!”孙妙语气的大吼。
冬青噗嗤一笑,她就说她家姑娘可不会坐视吃亏不管!余桐乐和常倩如以及楚家两姐妹面上露出笑容。
傅云杉惊讶的看向孙妙语,“咦,你没去过风月阁,又是怎么知道我和两位表姐的舞比那里的舞姬跳的好?”
诸人纷纷将目光移向孙妙语。
“我……”孙妙语语窒,我了好一会儿,一跺脚,“我猜的!”
诸人眼底掠过一抹轻嘲,一个清白姑娘想出这么莫须有的话来毁人家姑娘的清白,啧啧……
“哦……”傅云杉扫了圈众人脸上的神情,点了点头,旋即露出一抹笑容,“那我也来猜一猜,适才孙小姐唱了一首歌,声音清扬婉转,令人陶醉……想来定是比云香阁的姑娘唱的还要好听!诸位小姐说是不是?”
云香阁的姑娘可个个都是真正的妓女!是要接客的!
诸位小姐纷纷拿帕掩唇轻咳,面上一片淡然之色,眸底却均可见笑意盈盈。
孙妙语愣了好一会儿,还是段云华碰了她一下才反应过来,看到众人眸底的笑意,恼羞成怒,“傅云杉,你胡说!你才是云香阁的姑娘……”
“啪!”傅云杉眼眸一冷,一巴掌扇了过去,孙妙语脚步一个踉跄,往后倒去,段云华废了好大的力气才扶住她,“傅妹妹,你怎么动手打人?”
傅云杉一眼看过去,眸底含着冷笑,“本县主可没有段小姐这么大的肚量,被人说成是青楼女子也不还手!还是说孙妙语这话是段小姐授意的?”
段云华的双眸蓦地一睁,似乎被傅云杉眸底的冷意吓到,连连摇头,“不,不!傅妹妹误会了,我怎么会教孙妹妹说这样的话!”她抬眸看了段氏一眼,段氏却将视线移向别处,段云华抿了抿唇。
众人虽被傅云杉的一巴掌惊住,却并没觉得她做的有什么不对!
本就是孙妙语挑衅在先,被揭穿后不但自圆其说,还死不认错!被人家以牙还牙说了句就受不住说出这么荒唐的话!
啧啧,永宁侯府的家教……也不过如此!还是皇后娘娘的本家呢!真给皇后娘娘和四皇子丢脸!
不过话说回来,这要是放在她们身上,非剥了她的皮不可!什么叫士可杀不可辱?她们宁愿与她同归于尽也绝不许自己的清誉被她玷污了!
“没有最好!”傅云杉冷声,扫了孙妙语一眼,“多谢段小姐的好心邀请,本县主此刻要进宫一趟,去向皇上讨个说法!”
反正她与楼重一道,注定是与四皇子和皇后为敌的人,多这一出少这一出又有何妨!
“傅云杉,你敢!”孙妙语脸色大变,直起身想拦傅云杉,却被段云华死死拽住,“孙妹妹,还不快些向安宁县主赔礼?”段云华蹙眉给孙妙语使眼色。
她此刻心里懊恼到了极点,孙妙语这个蠢货,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要真被傅云杉告进太极殿,辅国公府的脸也会被皇帝踩在脚底下当球耍!
孙妙语摇头,“我不要!谁让她先拿我与云香阁的姑娘作比……”
围观众人纷纷露出鄙夷的神色,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明明是她先找事儿的,这会儿居然想反咬一口,真是……
段云华蹙眉,“孙妹妹,你莫不是忘了?是你先将安宁县主和永平侯府两位小姐的舞与风月阁的舞姬相比的!这事是你的错!”话落,凑到她耳边哄劝道,“皇上若是知道这件事,定会拿永宁侯开刀,永宁侯会轻饶了你吗?到时候你更吃亏!你赔个礼,我帮你说和,这事就这么过去了,听话。”
“段姐姐……”孙妙语委屈的眼睛都红了,她说的风月阁里都是清官儿,傅云杉说的云香阁都是妓女!她怎么能那么说她!
段云华的耐心都要被她气光了,忍了几忍才压低了声音又说了几句,孙妙语眼睛一亮,重重点了点头,抹了脸上的泪,朝傅云杉行了个标准的礼,“安宁县主,妙语先前胡说八道的,你别往心里去,妙语知错了,妙语向你赔罪了!”
孙妙语会突然这么好说话?
傅云杉蹙了蹙眉,身子一让,露出一侧的楚家两姐妹,孙妙语咬了咬唇,心里又屈辱又不愿,可想到段云华刚才在她耳边说的话,狠了狠心,福身行礼,“两位姐姐勿怪,妙语知错了!”
楚家两姐妹脸上露出笑容,她们本就不是那得理不饶人的,看到孙妙语是真心悔过,笑着摆了摆手,“孙小姐快请起。”
段云华笑着上前,“这下好了,误会解开,大家还是好姐妹。劳诸位久等了,请先回座。”
话落,招了伺候在身边的贴身丫头去传饭。
众人看了一场精彩的戏,笑着回了座,三三两两的凑在一起低声交谈着,目光不时扫过孙妙语身上。
不一会儿,酒菜上桌,吃到一半,段云华倡议玩传花鼓行酒令,众人笑着应了,玩过三巡,傅云杉和楚家两姐妹一次也没接到,倒是帮三人说话的余桐乐和常倩如各轮到一次。
余桐乐自小锦衣玉食,吃穿用度比之宫中的公主也不遑多让,琴棋书画更是找了高人来指导过的,区区一个行酒令自然难不倒她!
反观常倩如,她上有五个哥哥,个个文武双全,轮到她,却是文不成武不就,一段行酒令下来,身子都被汗湿透了,才勉强算过关。
好在,有刚才那么一出戏,众人对她的文采贫乏也就没多关注,一番玩闹下来,气氛倒是活跃了不少。
最后一轮行酒令到孙妙语处,她拎了酒壶去向傅云杉斟酒赔罪,傅云杉本不想搭理可耐不住身边两位姐姐的求情,端了酒一饮而尽,孙妙语又与楚家两姐妹各斟了一杯,看着她们喝下,才带着大大的笑容满意离去。
却不知为何,刚走了两步,脚下似被什么绊住,只听一声惊呼,她已扑倒在傅云杉面前的酒桌上,一身衣衫被酒菜弄脏,傅云杉和一旁的余桐乐也被溅了一身。
段云华立即起身,急急走过来,“这是怎么回事?孙妹妹可有伤着?”
“段姐姐……”孙妙语一脸委屈,“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脚下好像有什么东西绊倒了我,我才……”她目光看向傅云杉,“安宁县主,我真不是故意的……”
傅云杉扫了眼她脚底下平滑的路,秀眉微挑,这两人又想玩什么花样?
“孙妹妹怎么这么不小心?”段云华叹息,“瞧你们几个的衣服可都不能穿了,快着人拿了干净衣服换了吧。来人,带着几位小姐去我的院子换身衣服。”
“姑娘?”冬青不耐烦的扫了眼孙妙语,看着自家姑娘身上的脏衣服,“我们回……”傅云杉抬手挡住冬青的话,“去马车里将我们准备好的衣服拿过来,两位表姑娘的也一道拿来。”
她实在是想看看孙妙语和段云华还想使什么歪点子?!
☆、073 好戏连台,花宴(3)
作为东道主,段云华领着几人从沉香苑出来,转了小径往她的院落走去。
“这路是条捷径,不过一刻钟就能到我的院子。”
小径弯弯绕绕,来往的多是府中的丫头小厮,看得出确是条捷径。
几人行到半路,傅云杉突然连打几个喷嚏,冬青一脸焦急,忍不住又狠瞪了眼作祟的孙妙语和段云华!她家姑娘本就身子寒,平日小心谨慎的就怕受凉,今日倒好,一身春装几乎被桌上的酒水湿透!怎么会不冷!
“姑娘……”
傅云杉朝她摇了摇头,“不妨事。”
“傅妹妹,你怎么样?”段云华柔美的五官满是歉意,往前面多扫了几眼,道,“这里离我的院子还有段距离,不如这样……”她抬手指着前面的一座院子,笑道,“前面是我大哥的院子,咱们去他院子里,可好?”
“那怎么行?”余桐乐立时出声反对,“男女授受不亲!咱们还是去段小姐的院子里吧。”
段云华眼中忽闪,一抹受伤在眼底浮现,“乐儿妹妹可还在怪我?”
余桐乐别开头。
段云华叹了一口气,强扯出一个笑容,“罢了。你们不用担心会有什么闲话传出去,我大哥常年不在家,这次已离京快一年了,院子里除了打扫的丫头婆子小厮,并没有外人!”
“段姐姐,咱们快去吧。”孙妙语点头,“这酒水粘在身上黏糊糊的还有股怪味,我可受不了了!”
余桐乐犹豫,总归去一个男子的院子换衣服不是多妥当的事儿,“杉儿?”
“也好。”傅云杉扫了眼淡定从容的段云华和一脸兴奋、眸底隐隐带着一抹算计的孙妙语,笑着点头。
段云华脸上盈着淡淡的笑,前面引路,不过片刻就到了院门前,伺候在门前的小厮忙上前行礼,“见过二小姐。”
“你们在外面守着,我们不出来不可放人进去,可明白?”
小厮垂头,“是,小的明白。”
院子是个二进的,前面设了客厅和客房,后面则是卧室和书房。
丫头领着几人进了客房,屋内摆设不多,虽显冷清却很是干净,看得出是经常打扫的。
“傅妹妹和乐儿妹妹在这间屋子,可好?孙妹妹和我去隔壁房间,等换好衣服后咱们再一同回沉香苑。”段云华笑着张罗,傅云杉点了头,孙妙语朝几人露出一抹诡异的笑,跟着段云华出了房间。
傅云杉凑近冬青耳边低语了几句,冬青唇角一勾,冷着眸出了房间,余桐乐奇怪,“杉儿,你让冬青去做什么?”
傅云杉挑眉不语,不过片刻,门被打开,冬青手里拎了个昏迷的小丫头走了进来。
“姑娘,果真如你所料!段云华和孙妙语并不在隔壁,这小丫头看到我说话结结巴巴的!”冬青将小丫头扔到床上,撇了撇嘴,“这丫头交代说,她们家二小姐带着孙妙语去了后院。一看就没安什么好心!姑娘,我去门外守着,你和表姑娘赶快把衣服换了!”
傅云杉正要点头,却瞧见一旁的余桐乐脸色潮红,眼神迷离,正拼命撕扯着自己身上的衣服!
“表姐?”
“杉儿……”余桐乐晃了晃脑袋,双手捧着脸固定住晃动的幅度,低吟了几声才道,“杉儿,我好热,身上好热……好难受……”手松开了脸,又去撕扯衣服。
“表姐!”傅云杉大惊,脸色难看的吓人。
“姑娘,表姑娘这是中了魅药!”冬青张了张嘴,不敢置信,“这怎么可能?咱们吃的菜食都是一样的,没道理只表姑娘一人中魅药,我们却……”
“那壶酒!”傅云杉伸手点了余桐乐身上的穴道,“你身上可有带百毒丹?”
冬青忙从身上掏出装有百毒丹的瓷瓶,倒了一粒给傅云杉,傅云杉喂余桐乐吃了,看着她脸上的潮红慢慢褪去,才缓缓松了一口气。
“哎呀,姑娘,永平侯府两位表姑娘也喝了那杯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