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再说,此刻到天亮还有很长一段时间,你先帮我剪了好休息。”段素卿温颜道。
贴身丫环点了点头,自去找了剪刀细心小心的帮段素卿剪了手指甲,又兑了温水帮段素卿净了手,包扎了一番才放段素卿休息。
段素卿看着丫环的背影在屏风前转了一圈,去到了屏风后的小榻上,才闭上眼。
当夜,四皇子得了段素卿的话。
翌日,四皇子与皇后二人并几个近臣推测出六皇子元煦可能不在京城的结论!
众人狂喜。
几位近臣已迫不及待跪请四皇子荣登大宝,跪请皇后助四皇子一臂之力。
母子二人相视一笑。
……
白昕玥再三挽留,傅云杉还是在用过早饭之后出了宫。
正德门外,傅家马车停在最显眼的位置,待二人一出宫门,赶车的小厮立时露出一个笑容,对马车里的人说了一句话,马车帘子立时被人掀开,一袭藏青色交领腰带的少年从马车上跳了下来,满目惊喜担忧之色,几步走了过来,“杉儿!”
“哥哥,你怎么来了?”
傅云杉一怔,想扯唇笑,被冬青冷不丁出声吓住,“姑娘,不许笑!”
傅思宗这才瞧见妹妹唇上的牙印,心疼的伸出手,顿了一顿又想收回,“怎么会咬成这样?还疼不疼?”
傅云杉弯了眼睛,将头凑近傅思宗的手里摇了摇,“不疼,一点都不疼。”
她是真没觉得疼!
至少心里没觉得!
只委屈自己一人就能保全至亲的家人,这点疼又算什么疼?!
傅思宗哪里看不出妹妹的心思,笑着揉了揉她的头,余光扫向一旁的冬青,却冬青正皱着眉盯着傅云杉的手。他猛然想起什么,一把抓过妹妹的手,傅云杉还没反应过来,冬青已脸色大变,劈手打开了傅思宗的手!
“大公子,三姑娘的手受伤了,不能这么用力!”
“冬青,不许胡说,我什么时候这么娇贵了!”傅云杉瞪了冬青一眼,冬青沉着脸不吭声,傅云杉叹了一口气,转头对傅思宗道,“指甲太长了,不小心扎进肉里了,太医说过三日就好了。”
冬青在一边拆台,“太医说的是喝药敷药坚持三天,再换玉肌膏,最少也得半个月才能完全见好!期间最好不要拿笔!”
傅思宗脸色一变,眉头紧蹙,缩了缩手,心里长叹一声,面上恢复平静,强扯了一抹笑,“不会留疤吧?”
傅云杉猛摇头,眉眼一弯,“太医说保证美玉无瑕。”
“如此甚好!”傅思宗看着妹妹的笑脸,眉眼一弯,轻声一笑。
冬青看着面容相似的笑容,不知为何,心里酸的难受。
她自然看出了傅思宗的隐忍,也明白自家姑娘的心思,这样的亲情让她嫉妒也让她羡慕的发狂。
“好了,咱们快些回去吧,想来这会儿,卫将军已经去永平侯府下定了,咱们此刻去说不定还能讨杯酒喝。”傅思宗笑着撩开车帘。
傅云杉大喜,嘟着嘴瞪大了眼睛,奇形怪状的问,“真的?”
“骗你做何?”傅思宗一手扶着妹妹将她送上了车。
冬青跟着,张口想说什么,被傅思宗一个眼神止住,“有什么事回去再说。”
冬青嗯了一声,身子一侧上了马车,傅思宗最后一个上车,赶车的小厮笑着扬鞭,马蹄得得朝永平侯府直奔而去。
几人到的终究是有些晚了,下定是看好了时辰的,几人下车时已到了时辰,傅云杉又安慰了眼圈通红的楚氏和傅剪秋二人一番,自然耽误了一番功夫。
等几人到了前厅,两家已是交换过定亲信物,下定算是成了!
傅云杉不由悻悻然的朝冬青嘟了嘟嘴,冬青忍笑。看到傅思宗朝自己使眼色,找了个借口,出了厅,去了一片竹子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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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0 风雨,赐婚(1)
“打探不到消息?”傅思宗惊,清隽的眉头紧拧。
冬青点头,与傅思宗一样,秀眉深锁,“当时,上书房内只有三姑娘、杜公公和皇上三人!其他人皆被赶出房间。我托了六皇子留在上书房的人也只是打听到皇上与三姑娘在上书房内共呆了近一个时辰!中间发过一次火,似要杀人!康乐公主说,她看到三姑娘的时候,三姑娘虽然在笑,周身却满是绝望气息,唇被咬破一个洞,一双手……更是血肉模糊!见到她话未来得及说,人便昏死过去。我虽然不精医术,却也从三姑娘的脉中察觉到了思虑过重……”
冬青话音一顿,抿了抿唇,抬眸去看背对阳光的傅思宗,与傅云杉三分相似的面貌,高挺深邃的五官,颀长独立的身形,谈吐气质与初见时略显乡土的少年早已不可同日而语!
这样一个哥哥,为了妹妹,为了家人,成长至斯,应是能挡在自家姑娘前面替她分解忧愁的吧?
“我和康乐公主都猜测,皇上定是以傅家为伐要挟姑娘做什么事,姑娘怒极偏又反抗不得、拒绝不得,才……”冬青脸色阴沉,眸间满是担忧,“我几次想探姑娘的话,都被姑娘挡回来了。大公子,要不,你去试试?”
“没用的,杉儿连你都要瞒,怎么会告诉我?”傅思宗既心疼又无可奈何。
他的妹妹,性子傲拗,她若不想说,他如何能打探的出!
冬青如何不知自家姑娘的脾气,听他这么一说,也顿时反应过来,脸上却更显担忧,“这可如何是好?不知道谈话内容,咱们连帮姑娘一把都不知从何下手!大公子,如今可怎么办?姑娘她一个人……”怎么办!
傅思宗没有迎上她的目光,而是将视线投向了竹林中某一处。
那里,是依靠着手臂粗竹子生存的几株竹苗,随风轻摇。
他的傻妹妹,从来都是遇事就往自己身上扛,往自己心里塞,不管自己扛不扛得住,不管自己的身体受不受得住!
怎么说都不听,怎么劝都没有用!
平时答应的好,一到关键时刻,还是如此!
傅思宗忍不住长长叹了一声,心里有了主意,“冬青,小心照顾杉儿,她一有不同平常的动作,立刻遣人来告诉我。”
冬青眼睛一亮,似乎想到什么,连连点头。
前厅,宾客尽欢。
女眷相携去了花厅看花,男客去了偏厅说话。
本都是相熟的人,自然没有什么顾忌,天南地北的侃侃谈着,新下定的姑爷分外没当自己是外人,不仅招呼诸人喝茶吃点心,还时不时逗乐两句提升气氛,主位坐着的永平侯爷楚令瑾捋着胡须格外满意,一张脸上满是笑容。
反观被卫朗拉来为未来媳妇抬升身价充数占人头的卫九,被傅紫菀缠着,已经欲哭无泪。
“九哥哥,快点快点,蝴蝶要跑了……”小丫头胖墩墩的身子半挂在卫九身上,一双嫩藕似的胳膊紧紧搂着卫九的脖子,小脚踩在卫九的腰带上,不时踢踏两下。
卫九翻了她一眼,一手搂住她的腰掂了掂,“傅紫菀,你是不是又胖了?腰都圆了!你准备当小猪吗……”脚步却加快了几分。
“哪里有?你都能抱动我!”傅紫菀嘟嘴,糯软的清脆嗓音在他耳边抗议,蓦地大声叫道,“九哥哥你嫌弃我?!”
嘶!
他的耳朵!
“傅紫菀,你这个胖丫头!给点颜色就得寸进尺,你给我下来!”一定要治一治她把他当猴子爬的毛病!
“不要!”傅紫菀很有骨气的哼了一声,将他的脖子搂的更紧,圆润可爱的脸蛋贴着他的。
“再不下来,我就将你放到那棵树上。”卫九黑着脸指着院子里一棵根深叶茂的百年大树。
“九哥哥抱我上去。”傅紫菀乌溜溜的眼睛眨着,晶亮异常。
“你确定?”卫九诡异的笑了。
“上去上去。”傅紫菀连连点头,兴奋的踢踏着卫九的肚子。
“抱紧了可别松手,掉下来我可不负责!”话虽如此,脚下使力飞身上树时,卫九还是伸手抱住了怀中娇柔的小身子。
傅紫菀惊呼一声,一双大眼睛咕噜咕噜转着,小脸上满是惊喜,待卫九在一处宽阔的树杈中站定,示意她俯身往下看时,她的眼睛瞪的更大了,指着底下某处大叫,“九哥哥,九哥哥,快看,是外公和舅舅!”
卫九低头去看,果然看到了永平侯楚令瑾和他舅舅卫朗。
不对,这丫头居然不怕高!
卫九有些挫败的白了她一眼。
丝毫没想起,卫朗是他舅舅,可不是这丫头的舅舅。
傅紫菀兀自的左右打量着,看到一两个认识的人就哇哇大叫,一张小脸涨的通红,笑的整张脸都泛出太阳一般的光芒,那般耀眼和温暖。
卫九看着,忽然就笑了,伸手搂住小丫头不时往下滑的小身子,轻轻拍了下她胡乱扭动的屁股,“不许扭来扭去的。”
傅紫菀看他一眼,果然不动了,一双肉嘟嘟的小手蓦然摸上他的脸,卫九身子一僵,正要开口训斥,冷不丁被她一口亲在脸上,黑眸亮晶晶的直看进他眼底,“紫菀喜欢九哥哥笑,九哥哥笑起来天下第一好看!”
卫九整个人连动弹都不会了,脑海里全是小丫头亲自己的画面和一双亮晶晶的黑眸。
“紫菀喜欢九哥哥笑……”
是吗?那他以后就多笑吧……
卫九重新展开笑颜,将怀中小人儿搂紧。
傅紫菀笑嘻嘻的搂着他的脖子,柔软的脸蛋不时蹭着他的脸颊,在他耳边似呢喃似誓言,“紫菀喜欢九哥哥,嘻嘻……”
卫九的黑眸蓦然深邃,小丫头,你可知自己在说什么?
“九哥哥,紫菀好困,想睡觉……”傅紫菀揉着眼睛,头放在卫九肩头,额头贴着他的脖间动脉,小手攥着他胸前的衣服。
卫九心底一软,伸手抚着她的后背,“睡吧,九哥哥在这里。”
……
傅云杉身子不舒服,提前回了傅宅。
晚饭没起身,只让冬青转告家人,她想睡觉。
楚氏过来瞧了几次,见她果真昏昏沉沉的睡着,特意下厨炒了几个她爱吃的菜,让冬青等她饿的时候端来吃,冬青笑着应了,转身看到自家姑娘苍白的脸色,一阵心疼。
第二日,傅云杉昏昏沉沉,话都是胡的。
冬青不敢声张,忙请了南幕过来,南幕号完脉眉头深锁,深深长叹,“让三姑娘好好睡一觉吧。”
开了药,全是凝气静心安神的,旁的竟什么也不说。
冬青抓住他追问,南幕被逼的无法,才道,“三姑娘这是心疾,思虑、担忧过重都会引起,幸好没有触发高烧,否则就难办了……”
冬青松了手,使了丫头去煎药,自己守在房中。
家里人很快得了消息,站在床前,看着面色憔悴硬挤出笑容的傅云杉,都红了眼。
楚氏与傅明礼和大儿子傅思宗商量后,当日午后向宫中递了牌子。
第二日,去见了玉妃。
玉妃早不过问宫中之事,见楚氏亲自来问,叹了口气,着人去请了伺候皇上的瑞公公,自然一无所获。
楚氏担忧不已,却又无可奈何,勉强扯了抹笑,起身告辞。
傅云杉一睡三天,期间偶尔醒来吃碗白粥喝了药就继续昏睡。
这三天,发生了不少事。
先是辅国公府的表少爷得了重病,紧急发丧,由他家下人扶棺返老家下葬。
接着,孙家传来喜讯,孙家嫡枝二女孙二小姐孙妙语即将嫁给四皇子元璟为侧妃,孙二小姐谢绝了一切需要外出的社交活动,放出话,她要在家绣嫁衣,学习宫廷礼仪,不再外出。
甚至拒绝了几家有意向四皇子靠拢的京中官员家的千金,让其惴惴不安。
等再派自家夫人去拜访永宁侯夫人时不免多了几分小心翼翼,结果自然是皆大欢喜。
孙妙语恨的将闺房内所有东西都砸了粉碎,嚷嚷着她要出去,守门的婆子面色动也不动,只她将脚跨出房门一步,两个婆子便会毫不犹豫的将她推入房间,周而复始!任她生气捶打,皆不动声色。
永宁侯夫人见了免不了将她训斥一番,“你还有脸!永宁侯府的颜面全让你丢光了!连带皇后娘娘和四皇子那边也在怪罪,你还不知道消停,是不是要将你这条命也给搭进去?”
大家的小姐即使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也会知晓一下朝堂动向,孙妙语虽刁蛮任性却不是个真傻的,立时从永宁侯夫人的话中听到了端倪。上前一把抓了永宁侯夫人的手,急切道,“娘,我听人说你和爹要把我嫁给四哥哥,是不是?我不要嫁给他,你跟爹说,我不嫁给他!我不喜欢他……”
永宁侯夫人眸光一冷,扫了眼屋内伺候的人,毫不怜惜的将女儿的手打掉,声音严厉,“你四哥哥亲自来提亲,许的又是侧妃之位,你有什么不满意的?看好你们小姐,再闹出来,你们也不用留着了!”
以萃青为首的几个丫头面色发白,忙不迭的点头应了,将自家小姐拖入屋内。
孙妙语哭着拍门,“娘,我不嫁给他!我不要嫁给他做妾!娘……”
永宁侯夫人忍不住闭上眼,一双手绞着帕子,好半响才睁开,平静的对身边的嬷嬷道,“走吧。”
四皇子也罢,皇后娘娘也罢,虽是她孙家的人,却是与她无半分血缘的人,而屋内那个是她十月怀胎所生的骨肉,她如何舍得拿女儿作伐,当联系侯府与皇宫的纽带!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