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无权参与发言。
木琴一个冷笑,蔑视般的看着她:“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你以为你是谁?小农!”只是一瞬,她的表情就变了,变得狰狞,向前庭一吼。门口的丫鬟立即推开门慌张的跪答:“主子。”
“你守的门呢?还让贼人进了来。”说完,就走到床边,抽了剑,在小农惊惧的眼神下狠狠刺去——
关凉洛的心,重重一跳,一个咯噔。那个丫鬟,脸申辩挣扎的机会都没有……那把剑就直直的插入了她的心窝……她慢慢的拂上自己的脸,始终是不愿意看到这样的画面……这个木琴,不……比苍云的那个木琴还有让人感到冷血。她,已经变成了恶魔……
木琴回头冷冷对上关凉洛吃惊、不可置信的目光,却更是一个冷笑。她看向抱怀看好戏的男人,微微皱眉:“你看着她作甚?难道连你也被这个狐媚子勾了魂去?她长的真的那般吸人视线?”
男人赶紧回头看向木琴,有些赫然的笑着:“你说什么呢?我只是在想,她到底有什么本事,让潘紫辰这样竟然连呆着在身边三年的女人都不动手的人,竟然动了心。”
木琴鄙视而又眼带讽刺的看着他:“好啊,我会让你知道她有什么魅力的。”
只是一句,关凉洛狠狠一退:“你要做什么?”
木琴冷冷的瞪向她,紧紧的看着,像是要在她的身上砸出千万个洞来一般,关凉洛棽棽的抖了抖。木琴却转了身:“想要知道他的行踪,就来给我更衣。”
关凉洛看向她,她说什么?让她更衣?忽然,她明白过来,木琴是从心底恨着她……所以,想要羞辱她……
不过,不就是更个衣。为了潘紫辰,她无所谓。她立即跟上了脚步,却依旧感觉到身后那个男人灼灼而又肮脏猥琐的眼神。
关凉洛看着门口丫鬟的死尸,刚刚还在炫耀的一个年轻而又鲜活的生命,就这么快的,就这么仓惶的逝去。这就是皇宫,这就是看似辉煌的地方的黑暗。生命如草芥,是这些人眼中的那么无所谓的事情。
她轻轻的拿着衣服从后面替木琴穿上。或许,在当初,在苍云的那些清晨,再怎样也无法想到,那个做事态度冰冷的女子,今日,还会在这里与她相见。而自己,还为她更了衣。那个男人轻轻的就扛起了门口的丫鬟向后院走去,关凉洛想,该是要无声无息的埋掉了……
而自己的手臂,猛的传来一阵掐痛。她一个轻呼,抬头向木琴看去,她就是向从来没有动过手一般,冷冷的看着关凉洛;“笨手笨脚。”
关凉洛揉着手臂,想是,该乌青了。她,定是用了自己全部的力气。
木琴转身向外走去,月光透过门,冷冷的打在她的脸上,关凉洛站在她的身后,所以完全没有看见她一闪而过的诡异。男人很快的重新回到了殿门口,木琴才微微的侧头看向关凉洛:“你这么危险的闯进宫里,不给你一个交代,怎么对得起你呢?夫人?”
关凉洛压下心底的不安,冷冷的一笑:“我知道,自己现在已是瓮中之物,你们要做什么,尽管放马过来。”作为潘紫辰的夫人,气势还是要有的!她就是不惧不怕,因为,只要是有一点关于潘紫辰的消息,她也不会放过。而眼前的男女,应该最是知道他在哪里的。
木琴这一次并没有反驳她逞强的语言,只是径直走在前面,长长的裙摆拖在身后。关凉洛轻轻起步跟上她,男人跟在了关凉洛的身后。
她不知道,这两个人会带她去哪里,但是她知道,那是关于潘紫辰的地方。
走到一间黑屋子前,木琴推开了门,然后回头看向关凉洛,不带一丝感情:“进去。”
关凉洛微微的迟疑。她抬头望去,一望无尽的黑暗。她要做什么?她微微侧头再看向身后男人猥琐的笑,她不安起来。
木琴看到她的迟疑便笑了起来:“怎么,怕了?”
“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我只是想知道,你把他怎么样了,不是让自己任你们宰割的。”她还不会蠢到要把自己卖掉。木琴冷冷一哼:“是啊,你进去就知道了。”
关凉洛拔腿就走了进去:“木琴,我不是怕你。”她只是急切。
木琴看着她的背影,她知道,这个女人不怕她。不怕自己的女人,世上,唯独此人。她最恨的一个人。
她看向男人:“你就在门口守着。有好事的时候,我自会叫你。”说完就自行的跨进了门,然后看着男人邪恶的笑脸,关上了门。
关凉洛的眼前,一片黑暗。忽的,身后有微微的光线,她回了头,木琴已经点上了灯。关凉洛这才看见眼前的黑屋,只有一张简朴的床,然后就是那盏已经点上的灯。她正想问木琴带她来这里的意思,木琴就先行的开了口:“把他带来的第一夜,就是让他住在这里的。”
“这里?你,真的,让他进了宫……你带他,进来,要做什么?”关凉洛并没有想到,会是这里。原来,他真的,住在这里过。潘紫辰,在这里睡过呢?而这个女人……到底,是做了什么?为什么,他现在不在?他现在是在哪里?
关凉洛的问题,木琴并没有完全回答,她轻轻的坐到了床沿上,她的手,轻轻的抚上床上的被褥……眼神在这一刻变得这般痴迷……这般的温柔。关凉洛看着她,像是明白了什么,心里却还是不停的否认,不,她不该这样想……不该……
木琴冷冷的侧头,余光扫向她,关凉洛。
“你知道,我在半夜,见到你们散落一地的衣衫时,是怎样的心情么?”她冷冷的问。关凉洛一愣,没有想到是这样的问题……却还是蠕动着朱唇:“定是……想杀了我。”
木琴一笑:“是的,想杀了你。我呆在他身边三年,他从来没有正眼看过我,从来没有碰过我。只是纵容我做事风格……他的纵容总是让我自己觉得,我是有希望的。所以,在看到你时,我是那般的恨,从来没有达到过顶峰的恨。”她一转头,眼光凌厉狠绝。关凉洛的心,微微一沉。原来,她的恨,真的那般深。她此刻的眼,就像是一把剑,狠狠的想要穿透她的身子。但是,她还是睑默了下来,眉间却依旧像是压抑般的痛苦。
随和,却是无比阴冷的笑:“所以,我让罗将军找他来……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给他吃了药。一种吃了,可以让人的情欲(谐和)欲发展到顶峰的药。”她微微转头,慢慢的将眼神落在关凉洛的身上,像是胜利者的姿态……好不自傲。
关凉洛狠狠的一退……她……说什么?她给潘紫辰……吃了药?不……不,这不是真的!!
“就在这个屋子里,只有我们两个人,我一件件的脱掉自己的衣服……站在他的面前。”
关凉洛捂住自己的耳朵,脑袋里“哄”的一声,不要说了……她不要听……不要……这不是真的……不是……眼前猛烈的闪过潘紫辰的脸,冷着的,笑着的,邪魅的……他张着嘴,似乎在说着什么,但是她,一个字也听不见……听不见……脑海里全是,木琴站在这里脱衣的样子……他,失去了控制力……
“这是我的愿望。”她慢慢的起来身,然后走到关凉洛的面前,伸出自己的手,慢慢的掐上她的颈,关凉洛已经无法去思考,无法去反抗……她不知道,自己该要做出怎样的反应……不知道……她要相信潘紫辰……她要……但是关凉洛,你不要忘了,你自己也吃过那样的药……你该是最明白,那是怎样噬心的感受。她的心,在这一刻变得好痛……就像是从颈脖传来的感受般,那般的让人窒息。
木琴邪恶而又狂妄的笑起来,脑海里一团混乱的关凉洛只能木偶似地呆愣着目光……无法思考。她的大脑,慢慢的模糊……却更是清晰起来他的脸。她记得,他说爱你的时候,一张脸微微羞赫的表情。她记得,他总是自然而又亲昵的揽着她的腰,咬着她的耳垂。她记得,他的眼里,从来没有别的女人……她记得,他冰冷的样子……他满眼欲望,低头看她的样子,他宠溺的看着她的样子……她终于听见了他的声音,他说:“只要我们双双修炼了《莫琼》和《穹极》,此后无论是怎样的情(谐和)欲诱惑,都不会再起任何的作用,因为,我们只会对双方有欲望,我只会宠溺你一个。此生,再无她人。”
她的泪,流了下来。然后一笑,就在呼吸快要消失的时候,薄弱如纸的她,却忽的笑了。她的笑,让木琴的手,微微的一松。关凉洛睁开双眼,眼神由弱变得坚硬,再变的冰冷:“那是你的愿望……不过,那也只是愿望。怎样,他拒绝了你吧……他还是毫无所动,无动于衷……你再次狼狈的逃走。”
木琴愣愣的看着女人,不信只有这么一瞬,女人的气势就完全的改变……她竟然笑?还这么有自信?这笑,很是耀眼……很是……她的手,慢慢的松开。她说的没错,他转过身去,无动于衷。对她洁白美好的身体,无动于衷。她再次狼狈的逃开……为什么,为什么她这么自信!!!?为什么!!?
她慢慢的滑坐下来,坐到了冰冷的地上,关凉洛用怜悯的眼神看着她:“我信任他,就想信任我自己一般,我不会怀疑他。我发过誓的,所以,我会用生命来回忆,他对我的爱。然后,无从怀疑。”
木琴却突然笑了起来,笑的凄凉,笑的凄惨。笑声悚然充斥着狭小的小房间,轻轻回荡进关凉洛的耳膜。
“直到,他打了我一百大板。一板一板的击打在我的肉上,我才慢慢的疼醒,原来,他那不是纵容。而是忽视的淡漠。有什么,比这更要让人心碎?我是怎样才一步步挨了过来,走到了今天,陪在不爱的人身边,陪在那个无能肥胖的皇帝枕边,我要怎样才能让自己纸醉金迷?就是为了等那一天,有权利让他到我的面前,然后勾引他……然后让他醉迷,让他后悔。但是……我是多么的幼稚,让他醉迷……哈哈哈哈,那是多么愚蠢的想法。他,永远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而我,已经堕落。无从选择。做的一切,都像是自导自演,根本就不能入你们的眼……”
关凉洛看着她,已经用可怜的眼神。是的,可怜。可怜她的想法,可怜她的思维,可怜她堕落的人生,可怜她看不起前方的路。她还是叹了口气;“那么,他又去了哪里?你的计划失败了,但是,他没有回客栈。我没有等到他,你们,又做了什么?”
木琴并没有理她,关凉洛看向昏暗的灯光,知道,或许,他已经走了,或许,她真的不知道了。
她转了身,一刻也不想再呆在这里,拉开门,看见男人微微吃惊的眼神。似乎不相信出来的竟然是她……更是没有想到,这么安然无恙。
关凉洛冷冷走过他的身边,挂起凉风,男人一个得瑟。从来没有过的感觉,总觉得眼前的女人……和刚刚进去时的感觉,竟然完全不一样。他只能站在那里,看向屋内坐在地上一脸狼狈的女人。
关凉洛站在高高的宫殿上,抬头看向那轮半月,如临风般的清高。
潘紫辰,终于是跨出了这一步……原来,只要用生命来思念你……只要用生命来感受你……是可以感受到的……可以,毫无疑问的相信你。自此之后,再无芥蒂。
身后还是传来脚步声。她微微回了头,是飞来的那个罗将军还有跑步前来的木琴。她慢慢的勾起唇,腹部传来的疼痛越来越浓。她当然知道,自己并不会那般轻易的就能走掉,毕竟,她是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即使,木琴要放过自己,那个男人也不会放过,更不用说,满怀仇恨的木琴,根本不可能放弃这个机会。他自己送上门的机会,这是关凉洛从一开始与她打了正面就知道的事情。
那个将军冷冷的将剑横在了她的颈上。她的肌肤都能感受到剑锋的冰凉犀利。木琴气喘吁吁的走上前来,站在关凉洛的面前,挥手就是一巴掌。
关凉洛的头,狠狠的侧到了一边。她忍着涌上来的猩红,知道,木琴终于是反应了过来,终于是……木琴冷冷的笑着:“这是还给你,你给我的羞辱。即使是我知道的事实,是我知道的,那属于我的狼狈。但是,不该由我恨的人来羞辱!”她厉眼的瞪着关凉洛,似乎想要生吞活剥她般的绝冷。
关凉洛在此时此刻,心里竟然是毫无畏惧的。
她冷冷的勾起唇,木琴蹙了眉,连那将军都微微松动剑锋。她看向木琴:“是,我们是仇恨的,所以,这一巴掌,我要还给你!”她眼神一厉,闪过狠光,用力的一甩手臂,手就狠狠的呼上了他的颊。木琴的脸,狠狠的侧到了另一边,血丝自她的嘴角流下……那将军见到她毫不畏惧的动了手,似乎就将他手中的剑视为了无物,不禁心下发瑟起来……她,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
木琴的手背抹掉血痕,慢慢转头看向了关凉洛。
关凉洛看向月亮,远方的宫殿,缓缓的飞来三个身影。她知道,是他们来了。他们怎么不会来?她在房中留了书信,只要三个时辰,她没回去,他们定会夜探宫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