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是皇帝,但在整个皇室面前,有些时候是真的没有办法的。
“就在这个时候,乐殊出现了。苏麻喇姑向朕介绍过三百年后的情形,朕猜到了她恐怕也是来自于那里。想起那个小宫女的不懂事,朕实在是怕旧事重演。那年你们都已经长大了,如果流言一旦传播后果将不堪设想。但是正当自己有杀机的时候,傅圣济却是看出了这一切及时的阻止了朕。”说这话的时候,康熙看的是人是乐殊。和预料中的一样,她也是一脑门的不解。笑笑后继续解释:“也在那个时候,朕才知道原来他也是个穿越人。但奇怪的是他却和那个小宫女的行事方法完全不同。他呆在朕身边那时已有月余,却根本不见任何怪异之相。他向朕讲述了乐殊的故事,就是你在户籍所面前和你父母决裂的事情。好巧,那天他正和朋友也在那里,看到了一切知道了一切。也因此,发现你意外的掉落在教堂时,他才救了你也收留了你。”
这下子乐殊终于知道为什么那个傅圣济那么体贴了?自己那么怪异的出现方式,他一点也不惊讶并且从不过问,原来他也是个穿越人。
“他求朕不要杀你,说你是个乖巧却自闭的可怜孩子。朕被他的故事打动了,于是便把你宣进了宫里来。”之后的故事大家就都知道了。“朕见到你后确认你如傅圣济所说,确实是个乖巧且聪明的孩子。而你后来的表现也完全证明了这一点,不知不觉间情形的发展突然让朕有了一个极其大胆的想法。也许朕终于有办法可以挽救一切的悲剧了。”回想起当时的心情,康熙这会子都觉得心潮实在澎湃。
“十七喜欢你,老四把你当成了那个小宫女,你对老九的救命之恩,还有你奇特的作风让十二十三和十四都对你有了特殊的想法。就连钝钝的老十也悄悄遥喜欢上了你。”想起胤礻我苦装的模样,康熙就是想笑。“我曾经用过很多办法让他们兄弟可以共同喜欢上什么东西,以用来消除他们之间的对立和隔阂,但都失败了。可这次,他们却意外的全喜欢上了你,即使不是情爱的喜欢,也是友情上的喜欢。后来发展得更是奇怪了,阿哥们喜欢你,福晋们也喜欢你,后妃们喜欢你,连朕的公主们也前所未有的依赖你。你的好一点一滴的渗透进了每个人的心房,包括朕的。那段时光,想起来朕都觉得幸福,有时候做梦回想那些岁月时都会流下泪来。”看到自己的孩子们终于可以有正常的时候在一起打打闹闹,就算是纷争也是纯男女间的吸引,多美的景象啊!
“乐乐,朕真的很感谢你!朕一直最怕的噩梦却让你这样的改变了,也许结局仍然会那样,但起码你留给了朕和朕的阿哥中最美好的一段岁月时光。”说这话时,老康的眼中泪花闪闪。乐殊是紧握着他的另外一只手是连哭边摇头,刚控制不住想说话时却让他制止了:“朕知道你想说什么,但那些并不重要。朕给予你的诚然是你最需要的亲情,但朕不也得到了你的回报嘛。放你和十三去白家疃,你本可以自由的活十年。可你却怕朕一个人孤军奋战得太辛苦,仍然是用你的方式来帮朕的忙。”以前她的所有行动都是老康授意或暗示的,可从那时开始她却开始走她自己的路了。
“你知道老四的心结缘自于幼时被德妃送给佟妃,便把和慧送给了兰慧养。一方面固然是因为你心疼兰慧,可另外一方面也是想改变他的想法,让他不要再那么偏激。你收留了琪梦,把她和老八的孩子养在自己的名下,自己的亲生孩子却挂在了别人头上。这些事都不是朕让你做的,可你做了。当然,这么多年的相处,你也是真心的喜欢兰慧和琪梦,不因为这事你也会帮她们。但不管你的动机如何,你这样做就是帮了朕的忙。”好象有些扯远了。看胤祥一副不明白的样子,赶紧是把话题拉了回来。
自己今天的力气好象快用完了,必须赶快说完一切:“朕死后你四哥会即位,按照后世史上记载,你四哥对兄弟们很不好。不管其中到底为什么,在他年间大阿哥死了太子死了,你三哥五哥八哥九哥全死了。老十和十四十五都让软禁了直到弘历当了皇上才放出来,十二那么乖的孩子都让贬成了贝子。真正受益的只有胤佑你还有十六和十七和下面的小弟弟们。朕不想看到这样的结局!虽然历史真的无法改变,但是朕想搏一把。”不知道就算了,知道了这样的结局让自己如何死得甘心、死得瞑目?
这下子胤祥终于是明白皇阿玛的意思了!“您是要我拼死保护其它的兄弟,对吗?”
老康的力气已经渐渐不够了,只能用点头来表示他猜对了。胤祥看看乐殊后,接着说道:“所以您才让乐乐周游在几个阿哥中间,用感情来九哥十二哥十四弟听她的话。九哥可以牵制八哥,十二哥却和五哥三哥最好,至于十四弟也让她训怕了会听她的话,不那么放肆惹四哥生气。”一切,终于是真相大白了。
如果不是皇阿玛亲口解释出前面的一大段,胤祥是真的想也不敢想这样的事情。谁敢想象皇阿玛那样一个伟大的帝王会在壮年时就计划着如何在他死后,不让他的儿子们为争权夺利而互相仇杀?并且为此拟定了这么一年耗时十数年的漫长计划?
也相同的,胤祥终于明白为什么乐殊会甘心情愿的听从皇阿玛那么不合理的命令了,为什么她会那么拼命的不惜一切来完成皇阿玛交待给她的任务。
原来一切都缘自于同情、理解、支持还有敬佩!
她一个外人尚且可以如此,自己作为皇阿玛的亲儿子,阿哥们的亲兄弟怎能落于她后?瞪大了虎目是紧紧地握住了皇阿玛的手,坚定的发誓道:“皇阿玛,我一定以死……”
刚要准备说以死相拼保住各个兄弟时,却让康熙打断了。此时的他已经气力不支,几欲睡去,强支着精神低声道:“不要发誓,如果历史真的无可改变,朕只希望你们活下来的可以过得更好。一切尽人事,听天命罢了。不要强为!善人得善终,不得善终者必有恶行于身前。”
“皇阿玛!”胤祥还要说什么,却让乐殊拉住了,静听着老康接下来的吩咐:“乐乐,你今晚和胤祥回去,给他讲明白前因后果。然后明天进东暖阁,把冬至柜子里的那盒天珠,拿一枚给朕。”
'26'孝经记
夫妻的相处之道虽然有千变万化,但最关键的一条却是信任和坦诚。这两个东西是个很奇妙的联结体。只有坦诚才可以完全的信任,只有彼此信任才可以完成的坦诚。
但乐殊和胤祥的情况比较奇怪,他们谁也不曾对对方完全坦诚,但信任却依旧。当然这样的事情不能按常理来定论,毕竟不是哪对夫妻都有象他们一样被人巧妙安排的环境,更不是哪对夫妻都有象他们那样的人品,最重要的是象他们这样好的运气不是人人都会有,即使有也不会长长久久、时时刻刻都存在的。人总是很敏感的动物,一旦受伤便会立马长出防卫的尖刺,而这种奇怪的尖刺一旦长出,要想让它收回便很难很难了。
从此来看,乐殊和胤祥在这样的婚姻中没有出现太大的问题,实在是她们的运气了。
和老康谈完话后,他今天的气力就大半是用尽了,乐殊在带胤祥走时唤进了李德全来照顾守床。胤祥百般不愿意走,但是为了不影响皇阿玛的计划还是咬着牙走了,扮成侍卫的模样和乐殊坐着一辆车是光明正大的回到了十三府。
因为此时的夜实在已经深沉,府中的一片静寂,即使在白天最热门的殊乐院里,也到处是灯黑影落。这样作的目的诚然是要造成胤祥早歇的模样,但看在人心里还是伤感得无以复加,如非身边有他〔她〕,也许这样的天足以分享任何一对有情人。
胤祥现在的模样是侍卫,送乐殊回屋后,屋里装的睡觉的那一位立马和他换过了身份,安歇到外院的客房去了。而一番洗漱后,两个人是静悄悄的躺在了床榻之上,直到屋顶上传来啾啾的鸟鸣声后,才是敢轻轻的说话了。
开始的时候自然是乐殊和他讲了一大通自己的来历,讲了一下三百年后的那个地方到底是如何的自由和开朗,当然也有那些永不停止的贪婪和斗争,但起码医学的进步自然环境的改善都是人类积极得升价值的良径。可越来越冷漠的人际关系诚然减轻了许多的伤害,但也把人越来越融入孤独的境地。说到后来,乐殊竟然不象在宣传后世的美好,倒象是在控诉那个时代的无情了。这个模样看得胤祥又想笑又是觉得伤悲,关于她的事自己是一点一滴累积起来的,她从来没有和自己坦白过那个时代里她受过怎样的伤害,但是从她对那个时代的态度可以看出一切。
只是:“皇阿玛要你明天拿天珠给他,是什么意思?”难道皇阿玛开始信喇嘛教了,相信喇嘛们所说的来生和转世之说?
乐殊对这个问题也很想不通,不过她和胤祥想不通的方向有些不一样。她想不通的是老康到底还在隐藏着什么?他今天坦白出了傅圣济这个穿越人,明明可以安抚住自己的思维了,却为什么最后冒出这样一句更引自己紧张的话来了呢?
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也不知道,君心难测,虽然胤祥现在已经肯定那个阿玛一直是爱自己的,但是那种爱也许远远不够吧?虽然他已经尽力。
拍拍乐殊的背,淡道:“快点睡吧,以后几天还会有你忙的。”
悲到极致,已经无力再诉说、无力再伤感了。心痛得无以复加,哪有其它的功夫来管什么眼泪和唇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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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大早,乐殊和胤祥便是起身了。梳洗妆扮好后,乐殊便是坐车进宫了。只是在进宫前,到每个屋子里看了看仍然在沉睡的孩子们。这些无邪的睡颜,现在已经是自己最大的安慰了。只是自己作为他人的安慰,却已经没有几天了。
老康住到畅春园的最开始,朝中还没有太多的疑义。毕竟这几天他老人家常常玩这种把戏,把朝政扔给阿哥们共理,然后自己耍手躲到幕后,过一两个月逮到某人的小辫子后便是出来严加斥责一番。今天是他,明天是他,永远让人捉摸不透。这回住到畅春园去,大家初时还以为是又玩这种把戏了,岂不料近三个月了却是一点回銮的意思也没有,而且不管谁去请安都一律不见。这样大家才感觉得有些不对了,是不是皇上御体不安了?
有了这层疑虑后,整个京城的治局便开始发乱了。八爷党的人四处奔走,十四爷留在京中的余党也纷纷想办法往西北奏报,老四倒是最沉得住气的却也紧张的几次险些失态了。不只阿哥们紧张,朝臣们也纷乱得不行。古来新旧交替是最容易身败名裂的时候,一个择主不对便立马是杀身灭族的大祸,但即使选对了功劳过大也未见得将来便得了善终。人人心中都称着一把小称,弄得早朝议事处乱得象一锅粥。
乐殊赶着回畅春园去看老康的动态,所以一大早起来便是赶往皇宫,去乾清宫拿老康要的东西。故意躲过了朝臣们进宫的时候,趁他们在议事务朝议时,自己快步来到了乾清宫。一亮钥匙所有的人都知道是怎么回事了,老规矩躲到了宫外栏杆处站着避嫌。这样一来,诚然是躲着看不到了乐福晋的动作,但也让召示中了宫中上下乐福晋悄悄的回来取东西了。
于是乎的,当乐殊取完东西出来后,人刚走到熙和门,便是让一堆人围了个水泄不通。不只是朝臣连在朝议事的几位阿哥都全到场了,个个盯向自己的模样都和饿狼似的。
胤?自打那次决心离开她的生活后,便是克制住了自己的心魔,以后虽然偶尔见了几次,却保持着普通叔伯的距离,再也不曾说过话。噢,当然这里面也因为她三年回来的头一次,自己和老十抱着旋舞玩得正高兴,她却理也不理的无视二人有极大的关系。但不管怎样,这些年实在是再也不曾和她说过一句话。三个月前的中秋家宴上,再度相适,不能说心里是不激动的,但那样的场面上实在不宜有怎样的联络。她满脑袋的心思也全在别的地方,没有落到自己身上一丝一毫。等等,想到哪里去了?这种情况下,大家虽然围住了她,却哪个也不敢头一个上来问话,要问什么大家都很清楚,但怎样措词却是一个极大的难题。
八哥自恃身份,那么这个问题便落到自己身上了,上前一步便是急问:“弟妹,皇阿玛最近的身体可好?”
从他嘴里听到弟妹这两个字还真是难受!不过,乐殊在悄悄给了他两个白眼后还是气定神闲的回答了:“回九哥,皇上没有比现在更好的了。”忙了一辈子、累了一辈子,替这些不争气的儿子们操心了一辈子,终于快到解脱的时候了。当然没有比现在更好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