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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雅放下信,一边摆弄着桌上的茶盏,一边低头喃喃自语,“既然皇上对种痘的事如此上心,几百年历史的种痘术也不像有什么漏洞。何以崔家村的人还会得天花呢?难道……”
“圣旨到!”郭继功在门外的院子里宣道,“冰雅格格还请出来接旨!”
………
呵呵!大家可以猜猜看,是什么圣旨?:)
中秋(一)
冰雅方才还在思索着崔家村的事,没想到一道圣旨从天而降。皇上又给她下了禁足令,这次不仅仅是不能出宫,还不能出绛雪轩。至于原因嘛?圣旨上只写了,叫她修身养性。
冰雅接过圣旨,忙让锦瑟给了赏钱,又询问郭继功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郭继功接过碎银后说:“格格不知道,那老奴更不知道了。”说着就出了院子。他前脚方一踏出绛雪轩,绛雪轩的门口赫然多了四名带刀侍卫。
冰雅被关得无趣,也不知自己是什么事得罪了皇上。头天心里还有气,但碍着是圣旨,也不敢随意发火。只是在晚饭吃到一半的时候,把碗筷一丢,说不吃了。香墨和锦瑟连番劝,冰雅只道自己没胃口。荼靡因自己爹爹的事,也一直食不下咽。
这一关,倒真如了皇上的愿,修身养性。自第二天一觉醒来,冰雅倒像是忘记了圣旨的事儿。不能出绛雪轩,她就躺在院子里看书。为了荼靡不胡思乱想,就嘱咐锦瑟陪着她玩。
一晃就一个月过去了,到了八月十五,皇上依旧没有解冰雅禁足令。且中秋佳节,宫里的家宴她不得参加,额驸府她也没得去。
百无聊赖,冰雅干脆窝在屋子里睡午觉。
“喵呜——!”一只黑猫爬到了她床上。
冰雅翻了个身继续睡。
黑猫爬到她枕头处,一点点凑近……
冰雅被脸上湿湿的感觉给弄醒,一睁眼,就见两只绿色的眼睛盯着她,眼眶外有黑色形成长长的眼线。“啊!”她惊叫起来。猫嘴立马凑上前,这一碰,冰雅被一下子吓得没了声音,紧闭双唇。
黑猫向后退了一步,翘了翘尾巴,又甩了甩,昂首得意地凝视她。
冰雅还是没反应,黑猫把爪子伸向冰雅的小脸,被她啪地拍掉。冰雅坐将起来,“赵子将!你没事跑我这来干吗?”
“被你看出来啦?!”黑猫庸懒地趴在她枕头上,说道:“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废话!全天下的猫就你的眼睛特别绿。从你抓我到瀑布就知道了!”冰雅一点点凑近黑猫,看着他,眼睛眯成一条缝。忽然伸手一提,把黑猫拎了起来,笑道,“还是变成一只猫的时候可爱!”
黑猫张牙舞爪,却够不着冰雅。“想出去玩就放我下来!”
“你真能带我出去?!”冰雅眨眨眼,奇道。
黑猫垂下四肢,“为师的什么时候骗过你了?!”
冰雅立马把它放下。
黑猫抖了抖身上的毛,说道,“傻丫头,教你的咒语那么快就忘了?”跳下床,回首又道,“走吧?”
“喂!等等!我衣服还没换呢?!”冰雅掀了被子,蹦下床,赤着脚,伸手叫道。
黑猫回头,白了她一眼,“闭上眼!”
冰雅谨慎地看了他一眼,还是乖乖把眼闭上了。
“好了!”黑猫笑笑,“这身衣服,还满意吧?”
头上梳了三个小髻;上身浅粉色短衫;下身一袭弹墨裙,浅粉色绸缎为底,上用弹墨工艺印上别致的黑色小花;脚踏了一双桃红色的绣花鞋。
冰雅低头看了看,“还行!”
“那就抱着我,去你想去的地方!”黑猫昂首,“喵呜——!”
冰雅蹙了蹙眉,但还是把子将叉腰一抱,箍在怀里。“走吧——!”
中秋(二)
她带着子将雇了顶轿子到崔家村,找崔总甲,询问村里的情况。村里的人少得出奇,只有零星的老弱妇孺偶尔从她身边走过。
崔总甲奇怪地瞥了眼她怀里的猫,又瞧了瞧她身后。随后告诉她,村里几位得病的,在任大夫的照料下,除了两位年纪大的,都已痊愈。又谢过她帮忙找来大夫。
冰雅又询问崔总甲,“村里的人是不是真的都种过痘了?”
“你这小丫头,上次不是告诉你都种过痘了嘛!”崔总甲略为不悦道。
冰雅好心询问,却不料碰了一鼻子灰。见天花的病情都已经控制住了,村子里也没人再得这病。想到村里人在大火那天的强烈反应,只得作罢。
下山后,冰雅抱着黑猫在集市里闲逛,东看看、西摸摸。天渐渐黑了下来,街上的人也越来越多。红色的绸缎扎在两旁的店面,大红的灯笼高高挂起,触目所及,皆是喜庆的大红。
“舞龙表演快开始喽!”伴随着一声吆喝,人群迅速往声音处移动。
熙熙攘攘间,手一松,黑猫从冰雅的手上滑落。
“子将!”冰雅被人群推着往前挤,猫已消失在人群中,丝毫不见踪影。“咪咪?子将?咪咪?”冰雅掂着脚尖,向后张望,一声声地唤着,一时闹不清到底该叫“咪咪”,还是叫“子将”。
“砰!砰!”声音被淹没在爆竹声中。紧接着锣鼓声,“咚咚镪”地响起。
“你倒是走不走啊?!谁大过节的带只猫出来!”边上的人开始不满,越发地拥挤。
放眼望去,人山人海,冰雅只得先随着人群走。舞龙表演结束后,人群渐渐散开。冰雅绕了回去,寻找黑猫。
“呀!猫!”不远处一个女子跳了起来,往后缩,一边挥舞着手里的锦帕驱赶着脚边的黑猫,“走开!走开!”
冰雅遁声走了过去,就见一个女子在躲只黑猫。她绕开身边的人,快步走了过去,一把把黑猫抱了起来,“子将!总算找到你了!”
“这是你的猫?”女子站定,整了整身上的衣服,抬头看向她。
冰雅检查了下子将,又抱入怀中,笑道,“是啊!吓到你了,真抱歉!”猛一抬头,就见那女子戴着个泥制的、染了色的面具。
“没事。”那女子说完,转身就走。
女子一走,冰雅就低头,眯起眼,笑道,“原来是想看美女!害我好找!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呢?”
“喵呜——!”黑猫眨着碧绿色的眼睛盯着她。
冰雅抱着它,“回宫吧!”方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不对!难不成我要抱着你回宫?!”
黑猫白了她一眼,“闭眼!”
子将把冰雅送回了降雪轩。方一回到屋子,门口就有了叩门声。
“谁?”
“格格!不好了!荼靡病着了!”香墨在门外唤道。
冰雅着了件白色的里衣,赤着足,三步并作两步,把门一开,“怎么回事?”
“这白天还好好的,睡了会儿午觉,一直没醒过。格格也在睡,也就没人去唤醒她。方才路过她门口,听见她一个在那儿说胡话,又是哭,又是嚷的。我就想进去唤她的名儿,结果怎么唤也唤不醒。也不知到底怎么了!一拭额头,滚烫着!”香墨着急地说着。
“那你快去宣太医!我先过去瞧瞧。”冰雅一边说,一边往外间走。
“格格!鞋!”
冰雅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翘了翘脚趾。一拍脑袋,赶忙小跑到床边,把鞋子一套,即刻往荼靡的下榻处寻了去。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中秋(三)
中秋之夜,黄远正当值,同班的医师已歇下,他一个人在太医院的大堂内秉烛夜读。原以为这一夜又将与书为伴。却不想,书才翻了几页,就被招到后宫为陈主子诊脉。方一回到太医院,屁股还没能坐热,就被香墨请到绛雪轩,为荼靡诊病。
索性看下来,并不大碍。荼靡只是感了风寒,加之内心郁结,才会昏迷过去。黄远将开好的方子,交给了同行的合药医生。两人领了赏一同退了出来。
“黄大人!黄大人请留步!”冰雅追了出去,在绛雪轩的门口处拦下黄大人。“黄大人可否借一步说话?”
黄远看了她一眼,颔首。见冰雅转身往屋里走,他转头对边上的人说道,“你且在此处等我下。”
黄远随冰雅进了降雪轩的外间。
“黄大人,请坐!”冰雅摊了摊手,做了个请的姿势。
黄远就着那位子坐下后,问道,“格格可还有什么吩咐?”
“黄大人!……黄大人信中所提到的种痘术,如果真种过,是否就不会再感染痘疹了?”冰雅微蹙着眉问道。
“这……按照前人的种痘经验,确实如此。”
“黄大人,如果把现在从人身上提取种苗的方式,改成从牛身上提取是否会更好?”未等黄远开口,她又继续道,“就我所知,海外曾有一个地方,是以种牛痘来预防天花的,并非是像我们所用的人痘。他们举国上下,都种牛痘,却并未听说有人再感染过天花。也许人痘做不到的,牛痘可以做到。”
黄远深深锁紧了眉头。
冰雅见他一言不发,又开口劝到,“黄大人,……”
“格格可曾知道,当年皇上颁布种痘令时,受到多大的阻碍?且不说朝中上下,多是反对声。即使种痘令颁布后,民间也有许多年老之人俱以为怪,很多人甚至因为不愿意种痘而跟官府起了冲突。此事若不是皇上坚持,又有官府出面强行种痘,仅凭太医院和内务府是无法做到的。格格今日提到,从牛身上取痘苗种到人身上,恐怕连太医院的种痘师们都无法接受。又如何能够说服,那些连人痘都无法接受的百姓呢?”黄远说到。
“这,我……我可以给你们做实验啊!我是说我可以亲自给你们种牛痘。”
“格格小时候种过人痘,理当是不会再感染天花的。”
冰雅无言,谢过黄远后,亲自送他出去。
黄远匆匆赶回太医院,还没进到屋里,就撞见七格格处的小太监,说是七格格今日咳嗽咳得厉害。 。。
中秋(四)
宫女朵儿挑了帘子正欲从外间出来,见台阶上正走来三个人,忙说到:“黄大人,您可来了,主子她……”正说着,里屋又传来一连串的咳嗽声。
黄远进到里屋,那咳嗽声方才作罢。七格格躺在床上,见有人进来,忙坐了起来。黄远走了过去,给请了安。
“免……”宜尔哈方一张口,忙用帕子捂住了嘴,又是一阵咳嗽连连。
黄远站了起来,忙道:“格格还请先歇着,莫要开口。”接着,黄远为宜尔哈两只手都诊了脉,又问了几句。大多是由站在边上的朵儿所答。他将方子递给了同行的合药医生,又嘱咐了几句,方才跪安。
宜尔哈看了看身边的宫女。“朵儿,送送黄大人吧。”
“是。”朵儿令了旨,挑开帘子,送黄远出屋。
他们前脚方踏出屋子,宜尔哈便强撑起身子下床,坐到案前。展了纸,又研了墨,提笔书起信来。
半饷后,听见有人进来。宜尔哈将写好的信装进信封内,“朵儿,我怕是等不到他回来了,若是……四哥?”一转身,便怔在那儿。
胤禛沉着脸,朝宜尔哈身后的书案张望,就见案上横着的笔,毫毛上还沾着湿湿的墨。再瞧瞧宜尔哈身上只着了一件单衣,手里还捏着封信。她双颊绯红,紧抿着唇,不住地抖着身子。
胤禛二话不说,一把夺过她手中的信。
“咳咳咳……”宜尔哈一急,欲伸手去夺信,又禁不住猛咳起来。
胤禛把信往袖口里一塞,一把抱起她,三步并做两,急走到床边。稳稳当当地把宜尔哈放到床上,又帮她把被子掖好。却始终沉着脸,一言不发。
宜尔哈睁大眼,谨慎地看着他,小心翼翼地唤到,“四哥!”
“你先好好歇着,赶明儿起叫你嫂子过来陪着你。”胤禛说完,扬长而去。
“四哥!”宜尔哈呆呆地望着垂在那儿的门帘,嘴唇嚅动,“信……”
第二日,霁雨搬到过来宜尔哈处陪她同吃同睡,朵儿却没再回来。宜尔哈几次开口询问,都被霁雨给扯到别的事上去了。
九月
康熙三十五年九月十九日,皇上再度率军出征,向呼和浩特进发,围剿噶尔丹及其余部。众阿哥随行,依旧是太子留守京中,处理政务。
第二日,驻扎在跸南口时,皇上亲自起草了一份言语恳切、辞藻严谨的招降书,大意为怜悯噶尔丹已近乎一无所有,穷困至极;因而今,天时渐寒,不忍见噶尔丹及其部属、妻众流离失所,冻死路边;且声明不再追求噶尔丹所作之孽,若噶尔丹愿意归附,当会赐予他财物和粮食,使得其所。随后下令印制三百份,谴使送往噶尔丹,并令使者沿途广为散发。又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