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珑镯之宜其室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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玲珑镯之宜其室家- 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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蓦然叹了一口气,无奈摇头:“姑娘,你从来到这寺里一直都是这样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怎么了吗?”

是吗?心不在焉?我淡笑摇头,避开蓦然的话,视线再度转向窗外,轻声道:“蓦然,很晚了,你先睡吧,明天还要赶路。”

“姑娘……”

“嗯?”我回头,疑惑道,“还有事?”

“那个,那个……”蓦然犹豫了一会,“这寺里的老方丈请你在桃花亭中一见。”

哦?我心头一阵疑惑,刚刚来到这寺中,除了那个小和尚之外压根没见几个人,怎么这老方丈会有事找我?我起身披上一件外衣,抬步就要出门去。蓦然却一把拉住我,怯怯道:“姑娘,你真的要去?”

“当然了。总不能不给人面子对不对?”我挑眉道。

蓦然咬了咬唇:“姑娘……小心点……要不让星火陪你?”

我愣了愣,扑地笑出了声,轻点了下蓦然的小脑袋:“说我心不在焉,说你还差不多,今天说话奇奇怪怪的。”

蓦然撇嘴,委屈道:“蓦然担心姑娘嘛!”

“好好好,我知道蓦然最喜欢姑娘我了,”我笑嘻嘻地开口,摸了摸蓦然的头,“这感业寺是有名的大寺,这老方丈也必定是德高望重之人,不会有事的。”

我打开房门,走进一片秋风萧瑟中。

虽不是阳春三月,这桃花也不是开得最旺,但秋风荡漾之处,却自有一股灵动抚人之美。感业寺后院里,杏黄色的院墙,青灰色的殿柱,绿色的参天古木,全都沐浴在深沉的夜色之中。

这座千年古寺,长年人流络绎不绝,以致使石板许多地方都凹了下去,宛如夏季夜空数不清的星斗。山寺桃花,算是这感业寺出名的一景了,而这桃花亭,便位于这一片俏丽桃花林之中。

绕过几道嶙峋小路,我在一个小和尚的牵引之下来到了桃花亭,亭中早已静坐着一个黄袍僧人,背脊挺直,正襟危坐。我迈上石阶,有礼开口:“老方丈,小女子有礼了。”

黄袍僧人转过身来,花白胡子,一副慈眉善目的模样:“夏姑娘不必多礼。”

嗯?这方丈知道我的名字?我仔细地陪端祥了一下这和尚,在脑海中搜寻许久,仍是确定自己与他素未谋面。我心中顿时一阵不解:“方丈如何知小女子姓氏?”

“姑娘可看到这桃林了?”老方丈表情不变,淡笑着避而不回我的问题。

我疑惑地扫视了一下周围,桃林茂盛,桃花虽未开,却依然泛着勃勃生机,我转眸回道:“看到了。”

“姑娘觉得如何?”

我沉思片刻,心中猛然一动,浅笑开口:“桃花开而未开之时,最美。”

老和尚看着我,眼中一片高深,淡笑不语。

“方丈,”我有点坐不住了,“您找宜家,就只是要问这个问题吗?”

“姑娘已经明了,又何必再问?”

明了?什么时候?我诧异抬眸:“……宜家……不明。”

老和尚微微颔首,脸上还是一片淡然而高深的笑:“姑娘可曾记得太和十九年春日,您在这寺庙中桃林下,曾经与一个老师父有过一面之缘?”

“记得,那老师父还曾为宜家算过一卦,”我顿了顿,又问,“方丈,难道……是那个老师父让您来见我?”

“姑娘一点即通,也难怪崇怀师兄他念叨着让老纳一定要见你一面了。”老和尚轻抚长须,淡笑回答。

我不禁诧异起来,我与那年的老和尚也不过是萍水相逢,一卦之缘,我也未曾告诉过他我的全名,他又如何得知?又为何知道我一定会再来感业寺,我心中突地冒起一个猜想,莫非,莫非这世间真有那样未卜先知的奇人?

老方丈轻拢长须,仿佛看出了我心中所想:“姑娘不必惊奇,我这崇怀师兄的确有着常人没有的能力,他能知晓姑娘的姓名,也能知晓今时今日姑娘一定会来。”

我心下一愣,看来真是天下之大,无奇不有。我暗自思付,蓦地眼前一亮,若是能找到他,或许能预知十九的下落,甚至能……

我心念已动,脱口而出:“敢问那位老师父如今何在?”

“崇怀师兄他自不喜被人束缚,很久以前便离开了这感业寺,远游去了,已经多年杳无音讯。”

一阵失望涌上心头,难道这真是缘份?老方丈见我一脸失落惆怅,淡声笑起来:“姑娘不必担心,这崇怀师兄让我今时今朝在此等你,便是有所意指。”

“什么意指?”我心里微震,仿佛有一丝希望冉冉升起。

第四十二章 身陷落冥(上)

入夜秋风轻,霜露雨点般洒落亭上台沿,无意地给秋夜下的冷寂添了几分别样的颜色晶莹。老方丈指轻动手上佛珠,施然伸手从袖中掏出一个精致的锦囊,上纹飞鸟生禽,细致绣脚,月华之下一片动人之魄。我愣然接过,这看似不过是一个普通的锦囊,口被针脚密密地封住,我把它置于指间搓了搓,锦囊中的纸条发过碎碎的声音,我不解道:“这是……”

老方丈眉目含笑:“崇怀师兄说,姑娘再见到那个您心中认为的那个女子时,便可打开这个锦囊,到时,一切便会明了。”

我无言抬眸,浮上如云疑惑,凝神沉思片刻,一时无话。再见到我心中所认为的那个女子,说的是锁儿吧。清风淡月,峰影浅映,泛着露水的月色中锦囊如若沾了水般深甸,我凝视良久,任着自己溺入其中。这锦囊中,是不是藏了我所寻许久的答案?

眼前霜花绿树,映在老方丈清透明晰的眼中,化作一片孤然的清雅,深不可测的意味,将我齿中那千般疑惑滞在唇际。方丈淡淡启唇:“夜深露重,请容老纳引姑娘回房。”

我缓缓抬眸,淡然轻笑:“不必劳烦方丈了,宜家多年没来感业寺,还想四处走走看看。”

一抹淡笑,高深无底,老方丈慈目如新秋月影:“姑娘小心,老纳便不多留了。”

我将手中的锦囊置入衣袋,怡然施礼送别。两只青鸟自枝头振翅飞起,遥遥而去,老方丈刚直背脊渐渐没入丛丛桃林中。我转身离开桃花亭,乱风吹起我未綁的长发,纱衣寂寥散入秋风。我沿着碎石小路缓缓向前,不时有掉落的桃枝被踩在脚下咯咯作响。我的胸中不时泛起秦自余留在都城的信中所言那寥寥数语——

锁儿身上所佩之玉,极似安凤嫣之物。故大胆猜测,锁儿姑娘乃安心是也。

虚言成真。计划不变。三个月后邰州会面。

锁儿啊锁儿,你到底是谁?是十九,还是安心?我抬目任淡淡月色洒落眼底,一片寂寥侵透入心。雪露晶莹,每一滴都如月光般莹润,似凝结了桃花般剔透,凉意渺然入心底。我冷然闭眼,这费尽心力的等待,到头来却是越走越远。安羿,那真会是你的妹妹吗?……

山野叠翠,绿林枝头月华透亮如水,漆黑的夜空点辍星影明澈如眸。我失神地走在小路上,不知不觉已经绕过了百道回廊,千万桃枝,等我乍然回神,便发现自己已然处在一片迷黑夜林中,月色淡淡扫下,冷冷看我,林中没有一丝生气,冷得我不由打了个激灵。我抱住被寒意袭上的身子,默然回眸,却是一惊。

路呢?

风入林隙,我环视着这一片看不到一丝出口痕迹的绿林,越发地愣然,终于不得不接受迷路的现实。我朝着四周大喊,尖细的声音飘散在如若无尽的树林里,响起久不间歇的回声,却不见一丝回应。头顶的星光璀璨,我仰头懊恼地蹲下,这就是当年逃地理课的代价!

死域般的静,树林间只闻猎猎风声。我硬着头皮,沿着脑海中仅凭的方向感向后方走去,不时有鸟儿在林上乍乍飞起,我不由得有点心惊肉跳,默默念叨着蓦然能够聪明地意识到不对劲,和星火一齐寻过来,不然真要这林里呆上半夜,不冻死也得吓死。

绕着绕着,林中的寒意越发侵身入骨,我的脸冷得似冰,牙齿也开始不听话地打战。也不知过了多久,等我感觉自己的意识逐渐迷糊时,从前方不远处好似传来了细碎的人声。寒意顿时好似有一丝减缓,双腿也有了支觉,我大喜过望,飞快地狂奔过去。

“主子,夜深露重,您还是回去吧。”寒风夜色中,树后依稀可见两个人影。

“你什么时候学史惟仲那么啰嗦?”是一个气沉如鸿的声音,在这萧瑟的风声中显得沉稳异常。

“主子……”

我几乎要热泪盈眶,天不亡我夏宜家啊。我大步跑向前方,泠泠月色下,那一长一少的脸庞已经逐渐清晰。“嗖——”有箭矢撕裂空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就是下意识地一跳,直直撞开了眼前的那个年长男人,狼牙羽箭险险擦过我的肩膀,“咚”地射在了一尺之遥的树干上,箭端的纸包在重击之下裂了开了,洒出一片几乎细不可见的粉末,勾着呼啸风声飘入我的鼻端,我本来就不算清明的意识霎时崩溃在了黑暗中。

耳边风声呼啸而过,眼前一片沉沉的黑暗,金鼎般沉重的感觉辗在我的眼上,脑海中一片熟悉的混浊,我心神一跳,如若发生在千万年前那一次昏迷重回眼前,无处可排遣的难受让我下意识地拽紧了拳头。

“安羿,安羿……”我唇间含着那个熟悉的名字,惊叫着睁开眼眸。窗外的光亮毫不客气地袭进我的瞳仁里,一片夺目刺眼。我无意识地垂下眼眸,便见一只大手突地搭上我的手腕,我反射性的手心一扣,耳边几乎是同时爆出一声哀号。

“啊——”一张因疼痛而扭曲的脸瞬间放大,梦境里的意识突地褪去,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竟然无意识下用了狠劲,赶紧抬手,盯着刚刚那只没打招呼便搭上来的手的主人,疑惑道:“你是谁?”

“姑娘,”对方甩了甩自己已经多了一个红痕的手腕,双目隐含着微微怒气,“姑娘昨夜中了风寒,在下不过是为姑娘号脉罢了,姑娘这样对在下,不是应该先说一声抱歉吗?”

我眼眸微眯,扫向他一身儒雅的青衫,穿成这样还自称在下的,除了一种人之外再没有别的可能,我抬眸对他轻笑,婉转道:“抱歉了,书呆子。”

书呆子一愣,狭长的眼眸半眯了起来,额角隐隐抽搐。一阵沉稳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别跟个小女子计较。”

我的视线扫向他的身后,迎上那一张面上威严,额际显隐不住一丝沧桑的脸,灿烂地笑起来:“书呆,这位大叔说得对,你想必是肚子里有些墨水的人,应该会懂这大人有大量,所以也不要跟小女子我计较了对不对?”

书呆子又是一愣,好半会才回过神来:“你叫我们主子什么?”主子?好熟悉的称呼,感业寺后山,树林,月色,锦囊,一幕幕熟悉的画面清晰地回到了我的脑海里,我张眸四扫,一张普通的卧榻,几张陈旧的桌椅,最最让我不熟悉的是被我压在身下的那一张兽皮,门窗紧闭着,只有几缕洒进来的阳光告诉我现在是白天。我诧异抬眸略过这个言不对题的书呆子:“大叔,这里……”

“住口!”书呆子再度不悦,冷声呵叱。

“出门在外,别拘束这些。”威严大叔再度发话,如山般沉沉的气势压下了书呆子几乎脱口而出的话语。

这一主一仆,真是有趣。我淡笑着把自己的话接完:“请问这是哪里?”这地方,很明显不是感业寺,甚至不似普通的客栈民宅。威严大叔脸色虽威严,眉目却是温润如水:“不瞒姑娘,我们主仆二人也是被迷晕带过来的,只不过比姑娘早清醒半会……”

初秋些许冷瑟,我淡眉看向这一个略显狭小的房间,终于认定,自己再一次惨遭绑票。室内的三人一起沉寂了下来,有淡淡的默然气息缭绕在屋里,连刚刚被气得半死的书呆子连闷声不语。

“老大,就是他们。”门突地大开,两个人影映着阳光步了进来,一个看似年近三十,高矮适中,身量高挺,举步投足间虎虎生姿,想必是身怀武艺。走在他一边的是一个身材矮小的男子,正对前者点头哈腰,贼眉鼠眼的模样,手指直直指向我,开心地笑道:“这个女人是自己送上门来的。”

自己送上门来的?我?我诧异回眸望向身后的那两个男人,长者眉目威严,脸上似霜,书呆子则是一脸的懊恼和担扰。

“不错,做得好。吩咐大伙儿,今晚咱们加菜。”那个被唤作老大的男子咧开大嘴毫无仪态地大笑起来,震得这个简陋的房间都略为一抖。我皱眉瞪他,冷道:“这被绑架总也有个原因,你就不应该给个解释吗?”

矮小男人瞪向我,不屑道:“这年头干这等事还能因为钱之外的东西?”

“多少?”深沉的声音响起,威严大叔悠悠回道。

“十万两。”

“我能给你们更多。”

“呸!”男人唾了一口,骂道,“你们这些贪官污吏,钱当然多得是。本当家才不稀罕,今日就是有人出了钱让我们落冥寨给你们这些人一点教训,要不是这出钱的人说不能要你们性命,今日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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