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熙和耳根突然很可疑的红了一下……她,还记得他小时候么?
这时候,那少妇已经走到了跟前,对着白熙和行了礼:“相公回来了。”
熙和的妻子么?赵佳运轻笑着打量了一下少妇,她长的着实眉目秀丽,言语中透着似乎是温和柔顺的性子,熙和挑老婆的眼光不错呢,不错。
不过,她怎么看着她多少有些眼熟呢?可是,却又一下子想不起来在那里见过……
“相公,这位是?”少妇不知道该如何称呼赵佳运
“她是……赵佳运,我的,嗯……”白熙和反而真不知道该如何介绍她了。
“是弟妹吧?我是熙和的姐姐,哦,表姐,呵呵。”赵佳运给自己安了个身份。
白熙和却皱了眉:“什么姐姐,别乱说!现在我已经比你大了。”
“可是我是看着你长大的……”
少妇见二人一来二去说着她听不懂的话,慢慢垂了眉眼。
小娃娃白念生见父亲和姨娘争论着什么好像很好玩,他突然拍着巴掌乐呵了起来,白熙和揉了揉他的小头,把他放下了地,对少妇说了一句:“芸儿,我和她去书房说会话,你吩咐下去给准备点茶点,另外看好念生,别让他去捣乱。”
少妇应下。
白熙和侧头看了赵佳运一眼:“走吧,我们去书房谈。”
赵佳运摸了一下念生的小脑袋,紧随着白熙和而去。
少妇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僵在原地,半天未曾动一动。
两人渐行渐远,若有若无的谈话声飘进了她的耳朵。
“你这女人,怎么还是走的这么慢?”
“你又不是认识我一天两天了,我哪能跟你们习武的人比啊。”
“哎,你小心脚底下!……你这个蠢女人,怎么这样的路还能走得磕磕碰碰的……”
“你家的路根本不平!还有,白孔雀,你就不能不叫我蠢女人!”
“白什么?……你这个女人……”:
少妇垂了眼,看向了正扬着头看着自己的儿子,儿子咬着手指头,一脸好奇的看着她。
她对着儿子笑了笑,眼中却满是苦涩……念生,念生,是念谁而生?
原来,天下间竟然真的有这么一个女人!
难道,就是这个女人么?
相公一共娶了三房小妾。她是最早进门的。看着后来几门的两个姐妹,她总有一种很微妙的感觉,她觉得她们三人的眉眼间似乎多少有些相似之处。起初,她只是以为相公就是单纯的喜欢她们这种清秀样貌、不太过艳丽的女子,直到……直到今天看到她……她才恍然大悟!
她们三人的样貌如果拼凑起来的话,不正是她么?!
而她,难道就是因为眼睛最像那个女子,才得到了相公最多的宠爱么?!
难怪,难怪相公一直不肯娶正妻。现在,正主来了,她本来就不完全的幸福是不是将会一去不复返呢?
没有答案。
她有些落寞地牵起了儿子的小手,向着厨房走去,心里念着,还要给书房里的两人他们准备些茶点才是。
相见
(PAIPAI小夜)
走进书房,最先入眼的不是整个书房里摆放的各色华美精致的古董,而是,悬挂在墙角的一把大弓,一把做工精致金丝镶嵌线条流畅的弓!
赵佳运走了过去,仰头看着那把弓,突然想起了似乎是很久以前,就是这把弓在阳光映衬下闪着夺人的光彩,而由它射出的箭,却是硬生生的打在她身上的。她轻笑着,摸了一把。
咦?怎么有灰尘?
习武之人,怎会让自己的武器蒙尘?
赵佳运诧异的转头看向了白熙和,只见白熙和很淡然的一笑。
“已经有几年不碰它了,有时候下人想着会擦上一擦,如果没人想起来的话,也就由着它挂在那里了。”
“为什么?只是觉得自己更适合商场,而不适合混迹江湖了而已……坐吧,要说起来,可就话长了。”
赵佳运张了张嘴,没再多问什么。
在不经意间,当年的毛头小子竟然已经是为人丈夫,为人父亲了,他的眉眼间也已经染上了风霜,整个人的感觉,已经变了。
他,变得成熟了,变得稳重了,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那么,小寒呢?刚才只是那么远远的一望……心头沉沉。
“那么,熙和,你讲吧,我要知道这些年发生的事情。”6
白熙和手指敲击了几下桌面,眉眼间慢慢染满了凄然的神色:“我讲,只不过事情有些多,也许我会讲的有些乱,但是你要保证静静的听,好么?”
看到了赵佳运谨慎的点头,白熙和收回了视线,陷入了对往事的回忆中。
“还是从那一年你消失后开始说起吧……你消失后,我把昏迷的大哥送到了师父那里,可是即便是在师父身旁,用上了各色奇药,大哥还是用了好久方才恢复。
“几个月后,我们突然听到传言,说有一个奇怪的女人突然好似从天而降一般,掉落到了一家妓 院,砸坏了人家的屋顶,还差点被人当作妖怪抓了。我和大哥一听说这个消息,第一个想到的,便是你!于是我们彻夜赶路……到了以后,等了好久,依大哥的性子差点要掀了人家妓 院,我极力劝阻又等了半响,方才见到了那个传说中的女人,可是,她不是你。”
啊……竟是那个时候的事情么?!赵佳运垂下了的眼睛里,好似有什么搅乱了那一汪春水,又好似有什么在春水里一颤一颤……
“后来,同样的传言又有了几次,可是每次都是扑空,一无所获……不过,后来的几次,却都毫无意外的遇到了蒙面人的袭击。事情蹊跷的很,但是我们找不到仇家,也便有着去了,只是后来我们行事加了些小心。”
“奉天二十四年冬天,南宫晃约了大哥见面,两人谈了些什么后,我大哥竟然应下了一场比武,就在玉山之巅。”
“大哥已经很多年不和人比武了,他清冷单薄的性格和看人时经常是透着彻骨寒冷的眼神,也常常让人望而却步,我着实不明白大哥为何要答应他的比武。大哥后来告诉我,南宫家有奇人,南宫晃答应他,如果大哥赢了,便集齐南宫家之力满足大哥一个愿望。”
白熙和说着,看了赵佳运一眼,只见她身体些微的一颤……她,应该是明白的吧?明白大哥想要的那个愿望,到底是什么吧?
“于是,大哥便只身赴约了。……再也没回来。”
“再也没回来?!”赵佳运还是忍不住心急,喊了出来。
“是……大哥没让我跟随,因此我至今心里……哎,如果当时我的态度强硬一些,硬要跟去的话,也许有些事情……”
白熙和边说边懊恼的用手用力锤着桌面,事情虽然已经过去了两年多,他却至今无法释怀半分。那一声声好像不是锤在了桌面上,而是锤在了他们心里一般。
等他稍平静了些,便接着讲道:“后来我也是听传闻讲,在大哥和南宫晃比武战到精疲力竭之际,突然出现了一个不明来路的黑衣人,对他们下了黑手,用了毒,结果……结果,他们二人双双跌落了深不见底的万丈悬崖……”
“啊……”赵佳运双手捂住了嘴巴,双眼惊恐的圆睁着,身躯不住的发着抖。
小寒……和连奉……么?
白熙和起身坐在了赵佳运身边,伸出手按上了她的肩膀,语气缓了缓,待到赵佳运平静了些,他方才再次开口:“我没有放弃过寻找,可是,更让我想不到的是,过了几个月,师父竟然也不见了踪影。……那个时候的我,就好像掉进了无边的黑暗里,寻不到方向。我不信我大哥就那样死去了,我觉得,他一定还活在人世……”
赵佳运抬眼定定的看着白熙和,她内心也坚信着,小寒,定然不会有事!不知为何,就是这么坚信着!
“父亲急火攻心,旧病复发。我大哥家仇未报,已经是我父亲心上的一块疤,现在他又不知了踪影,我父亲撑不下去了。去年年初,父亲也走了。”白熙和低垂了眉眼,按在赵佳运肩膀上的手,也垂了下来。
赵佳运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只是轻轻的把自己的手放在了他的手上。
两个人像两只迷路在雪地里的快要冻僵的小兔子一般,互相依偎着,取暖……
来送茶点的芸儿,在书房外的窗口处看到了里面两人此刻相偎的一幕,她心头禁不住猛然一颤,一滴清泪悄然滑进了茶碗,她忙转了身。
茶水已经污了,得给相公再换新的才是。
白熙和继续说着:“家里的生意曾经一度很衰败,后来,我费了很大的气力,才恢复了大半的生意……从此,弃了弓箭,专心做了个生意人……去年,我把白家成衣铺子开进了沽京,也正是由于这个决定,我才见到了那位铁面将军。”
“这位将军是奉天二十五年出现在边关战场上的,当时他从小兵做起,由于作战勇猛,智勇双全,很快被提拔成了副将,胜战后随着南宫烈老将军归朝。他由南宫烈老将军推举面圣,圣上龙颜大悦,当即便封了将军。后来,他在边关带了一年,打退了很多次敌国的入侵,威望渐胜……半年前,一次大胜后,敌国递了降书越割地以求平安。于是,铁面将军荣耀的班师回朝了。”
“那天迎接他归来的人们,挤满了主街,万人空巷也不足以形如那天的场面。……也正是在那一天,挤在人群里凑热闹的我,见到了他。”
“当时的我,和你的表现一样,恨不能冲上去立刻相认,还好家中的老管家拉住了我。”
“后来我拜帖求见将军,可是吃了闭门羹,还不止一次。……连见也见不到的话,如何相认?!我不明白,为什么大哥尚在人间却为何不回家?为什么改了名字?又为什么当了将军?!他什么时候成了南宫烈的义子?!……这一切的谜题,我都没有答案。我想要和大哥见面他,可是,他根本不上街,甚至不出门,我一直苦于没有机会……”
“于是,我想到了另一个办法。如果同朝为官的话,会不会就会有见面机会了呢?”
“我当上了户部的一个主事,站在朝堂之上最末的位置。不过,这样已经很好,至少,我可以见到大哥了。”
“……我不明白,为什么大哥从不向我看一眼。后来我瞅准了一个机会,和他攀谈,可是……可是,他的眼神,竟然是那样的陌生!……陌生到,我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认错了人!”
白熙和说到此,竟然不觉间动了气,手紧紧的攥着赵佳运的手,直到她吃痛低声呻 吟了一声,他方才意识到,连忙松开了捏着她的手。
“没事吧?……都怪我,还是控制不好情绪。”
赵佳运摇头,用力憋回了眼里马上就要流出来的眼泪:“你比我强,如果是我,可能会崩溃的。”
白熙和苦笑:“崩溃……呵,我那个时候,也差不多吧……不过,不论他叫什么,性子永远都是那样的冷。同僚们,几乎没有人和他交谈超过十句话的,往往不出四句话,就会被他冻伤,呵呵,这种性格,除了大哥还能会是谁呢?!”
“从心底里,我认定了他就是大哥!可是,我没有办法证明!我不知道这中间发生了什么,他失去了关于所有人的记忆,不,好像他所有的记忆都被人偷换了一般!他的记忆里,有南宫家,却没有我们!……我心里总觉得这一切蹊跷的很,还似乎沾染着阴谋的味道!但是,我想不透,理不清……”〃
“不过,唯一让我欣慰的是,他对我,比对别的同僚,似乎来的亲厚一点,至少看向我的时候,眼神没有那么冷。”
“就这样,半年了,我始终没有得到几乎和他独处,每次相邀,他都拒绝,弄得我都快要没有脸面了!……直到今天,我在街上看到了他。我很惊讶,除了上朝外,他竟然也会出那将军府!于是,就悄悄的跟上了他,却不想……看到了皇上,看到了你……”
“啊!你刚才说是什么?!皇上?!”
白熙和惊讶于赵佳运突然的惊讶:“怎么了?是皇上啊,今天和他见面的人,是微服的皇上……哎,你怎么了?回神啊……”
天!谁能告诉她,这个世界到底可以疯狂到什么地步么?!
连奉,皇上……竟然长的如此之相?!就连声音,都到了可以乱真的地步!
连奉和皇上之间,会是,她想的那种关系么?!
被白熙和连着喊了很多声,赵佳运方才回神。
管他什么连奉,皇帝呢!她要见小寒!
回过神的赵佳运一把抓住了白熙和的衣襟,情急之下的她,面容竟显得有些“狰狞”,她咬牙切齿的说:“熙和,你一定帮我,我要见他!我要见他!”
“松开……咳咳,你松开……喘不上气了!……不用你说,我要找机会约他的!”
就这样,赵佳运明了了前因后果,白熙和揽下了邀请铁面将军的重担。
不知道是不是上天开了恩,第二天下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