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不断使出新招数。
那早就经过千锤百链的拳头就如同指尖般敏感,只要是—点点动静都能感觉得到。
贯穿对方的身体。
透过一层层皮肤。
撕裂对方的筋肉。
击碎对方的骨头。
然后不满足地继续深入。
燃烧的体温。
翻腾的血潮·那隐藏在最深处的灼热的心!
是的。
虽然我真的难以相信。
但是他们的确是透过互殴来表现对对方的爱!
能够在彼此的身体上感受到同样的痛楚,对他们来说是增加信赖的最佳手段。由鹰和伊达就在我的注视之下继续肉搏。
他们互相扯住对方已经破裂的前襟,在草丛里翻滚一一
(这根本就是爱抚吧?)是肉贴肉的超级爱抚。
哼……!
我咂了—下舌后,头也不回地速速离去。
谁有空陪他们玩啊!
他们根本就是拿我当藉口在享乐嘛!
伊达会诱惑我,根本就不是因为喜欢我,而是为了要让由鹰生气。
而由鹰会跑来,也不是为了救我,而是要打败伊达。
他们藉著我。互相憎恨。互相抢夺,互相争斗。来证明彼此的存在!
当我走过堤防,准备穿过下面的通道时……好像从远处听到由鹰和伊达的笑声。
干嘛?和好了吗?还是在嘲笑我?
应该不会吧……他们的心中此刻应当没有我的存在。
是啊!如果他们有一丝丝挂念我的话,我就不会这么痛苦了。
夏日的天空在我头上蔓延。
纯白的乱积云衬著深蓝的天空——
好一呙好高……男人们的笑声仿佛永无止尽地回荡著。
我一阵头晕目眩。有点快站不稳了!
夏天的热度。男人们的热度。都快要把我烧死了……。
再加上我自己的热度,嫉妒的炎火已经在我全身燃烧起来!
——今天搞不好是我人生最倒楣的一天。
被由鹰和伊达两个要得团团转也就算了——
神是在落井下石吗?
刚才天空还晴朗得令人怨妒啊。
怎么忽然一声雷响,整片天空霎时被乌云包围一哗啦一声,豆大的雨水就这样倾盆而下!
我赶紧加速往家的方向跑去……好不容易回到可爱的家里,整个人已经湿到可以绞出水来了。
一技死了……。
我想由鹰和伊达一定也浑身湿透了吧?让他们冷静一下也好。
——我才没有笨到去期待呢!
对于满身烂泥的他们来说,大雨正好是最佳的自然莲蓬头。
回家之后,我拖著疲累的身体先脱掉湿答答的衬衫,再换上一条新的牛仔裤。
走到衣柜的镜子前,我下意识地站住了。
镜子里的自己!
“哇!”我不禁大安叫一声,我的右锁骨上方有一块红迹。
天啊!这、这该不安会是……伊达种的草莓吧!
不、这哪是可爱的爱草莓!根本就:是他啃过而内出血的痕迹卜“那个可恶的家伙,还真的给我啃下去!”
我望著镜子里的自尹己,呆了不知道多久——
然后开始空虚起来渲……。
(太白了……)我在心中喃喃自语。
一直以来都讨厌日光的我,百般躲避之下换来一身完全不能说健康的苍白皮肤。此刻我的脑海中浮现了……由鹰……还有伊达他们超健康的肤色。
那不知道沐浴过多少拳头,飞溅过多少血汗,像钢铁般坚韧的肌肉!不用多说,那身肌肉就是他们最好的履历表。
他们有多么喜欢战斗,经过多少大风大浪,还有,不管承受多大的痛苦也不屈服的一颗炽热的心!
所以——
由鹰和伊达都是一样的,他们无需言语。
连那个恐龙男也是……。
光是交会眼神就能明白对方的心。
因为他们拥有一身只有战斗过的男人才有的强韧身躯!
而我呢?
我并没有……没有能理解由鹰的语言,没有能承受由鹰的身体。
我什么都没有……!
啪嚏!我粗暴地甩上衣柜的门,不甘地呼出一口长气。
在自嘲地冷笑两声之后,我空虚地倒进自己的床里。
滴答、滴答……曾几何时已经停了的大雨,还残留几滴余水拍打著屋顶。
从远处传来小学告知五点的钟声。
对了,夏季的白天是比较长——
从窗帘的缝隙中投射进来的光线,还有几分早晨的灿烂。
该是去买晚餐食材的时间了。还有,这几天我都没好好打扫过家里……一大堆没做的事……但是,我什么都不想做了!
饭也不煮,直接睡死算了!
反正煮好了,由鹰也不见得会回来吃
搞不好他待会儿又回亚矢家去,还是跟伊达去喝一杯也不一定……算了——我一点也不想动!
就这样。我独自在孤单的床上,顾影自怜地想著自己并非由鹰的半身+
是啊,我终于彻底明白了。
我对由鹰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他还有很多比我还值得珍惜的好朋友。
伊达、亚矢……还有许多我所不知道的人……。
我连嫉妒的权利都没有,因为我只是渺小的其中之一而已。
(你太过分了,由鹰……)我把脸埋进棉被里。
什么过分?
我应该早就知道由鹰本来就受人欢迎啊!
是我自己太傻,像无知的小女孩子一样,妄想他是自己命中注定的那个人。
我知道……我真的彻底明白了!
但是,要我怎么办?
我都已经深陷下去了,告诉我该怎么办——!
第一次的拥抱在我自怨自艾过后大概一个小时——
喀啦——
从窗外传来开门的声音。
(是由鹰……!)我早就给他备钥了,他当然不用按门钤就可以直接进来。由鹰早就把我这里当作他第二个宿舍了。
我还以为他会直接上来我房间。
等了半天没什么动静,好像不是。
从走廊到浴室,接著是客厅和厨房,陆续传来寒寒宁串的声音。
可恶——!
他到底在干什么?
我不情愿地站起来,抓起一件衬衫穿上。
我走下楼梯,探头往走廊另一端看去,只见由鹰一个人坐在厨房门口不知道在干什么。
他脚边放著不知道从哪里挖出来的急救箱。
哦……满自动自发的嘛,还会想要自己处理伤口,看到一身破烂的由鹰弓著背搽红药水的样子,虽然有点像落水狗,还是很可爱。
我本来想板著脸迎接他说…但是看到他这个样子……脸想板也板不起来了。
我下意识——
(我来帮你搽吧。)差点要脱口而出的时候——
察觉到背后有人的由鹰,摇曳著金茶色的头发转过头来。
“小泉——?”
由鹰那没大脑的声音和灿烂的笑脸,鲜明地闯进我的视线!
那总是没有半分恶意,如同太阳般耀眼的笑容。
扑咚——!
我对他的爱意又在胸口跃动起来!
啊啊一~~好想往他的背上扑过去哦!
那虽然伤痕累累,却仍旧散发著光和热的背影,我好想紧紧抱住不放!
把自尊和理智都丢到一边去……(不管是伊达或是亚矢,都休想得到你!)如果能说出来的话,不知道会有多轻松……。
但是,我还是压抑住了自己。
压抑住了那即将涌出而颤抖的街动。
那几乎破喉而出的告白。
把我内心最热切的渴望埋藏在最深处。
然后,面无表情地把头转开。
“哇……”
看到我的反应,由鹰顿时降低了声调。
“小泉看起来好像很不高兴。”
我的态度在由鹰眼里看来,像是在生气吗……真奇怪……为什么我的态度在由鹰眼中,会是跟我的本意完全不同的感觉呢?
为什么我们不能互相了解?
“我们打得全身都是烂泥,后来不是又下雨了?我跟阿正就到尹一边那个水上公园去游了个泳。哈哈哈~~”
由鹰抓抓湿头,一边找理由解释著。
哦……原来你们去游泳了?
很好啊。
本来想问他你有没有带泳裤,想想太愚蠢了就没问出来。
气我们裸泳啊。
想都知道他会给我什么答案。
我只给他一句。
“我不想谈伊达的事——”
我尽量把声音降到绝对零度,就跟没有任何感情成分在内一样,“啊、是哦。好吧。”
好什么!
“呃……我已经有帮你报仇了。阿正应该没有对你怎么样吧?他说只是开开玩笑而已。”
你居然还帮伊达说话?
气死我了!
要怎么样才能让伊达变成大罪人?
要怎么样才能拆散他们之间的友谊?
我试著离间他们。
“你就这么相信伊达的话?”
“当然罗。”
“他可是对我心怀不轨耶。”
“他只是在开玩笑而已啊。阿正他的确是喜欢漂亮的男孩子,但决不会对你出手。要不然我们两个早完了。”
由鹰斩钉截铁地说。
哼!
不用在我面前炫耀你们坚定的友谊。
我心中原本快要消失的嫉妒之火又再度被点燃了,而且这次会烧得更旺。
“你怎么知道他不会因为我而放弃你们的友谊?”
“怎么可能?”
由鹰大笑出来。
喂、你这也未免太失礼了吧!
我瞪了他一眼!
由鹰尴尬地耸了耸肩。
“那种事打过一遍就知道了。而且伊达应该还喜欢我才对。”
“你还真有自信啊。”
“那当然罗,我跟他认识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
他自傲地挺胸说。
每当由鹰称赞伊达一次,我心中嫉妒的炎火就燃烧得更加旺盛。
但由鹰却完全不知道……也没发现。
接著他又说:“我太了解伊达了!”
这家伙到底有完没完?到底炫耀够了没有?
你不去试著了解我也就算了。居然还说太了解伊达!
多残酷的一句话啊!
由鹰……你打算把这半年多来,我对你的感情全践踏得一文不值吗?
把我想成为你牛身的愿望,把我想成为最接近你的灵魂的渴望。
把我对你所有所有的爱恋!
亲手打碎吗:我再也无法忍受。
我的怒火已经越过忍耐的临界点,一发不可收拾了。
“那你就去找你那个好朋友啊!”
嫉妒和愤怒化成无法压抑的语言。
“伊达也好、亚矢也罢,反正他们不是都做得一手好菜吗?你随便挑一个去啊!我已经不想再当你的厨娘了!”
由鹰能了解我气愤的言下之意吗?
他一脸惊讶地看著我。
但是,随即又变成我熟悉的白痴表情。
然后——
“不要!”
他理直气壮地说完后站起来。
“你胡说什么?他们做的菜哪有你的好吃!”
接著——又跟平常一样搂住我的脖子。
这、这家伙!以为来这招就对我有效吗?
我用尽全身力气把由鹰推开!
不过我自己也被后座力逼退了两步,整个人撞到流理台前。
这日寸——
一个不小心…我真的是不小心,手碰到了放在台上的水果刀。
那冰冷而锐利的触感。那可是武器。是没有强硬的拳头,也没有坚韧肌肉的我,唯一的“武器”。
快要把我燃烧成灰的妒火,命令我握住刀柄。而我就像唯命是从的机器人般,拿起那把刀。
接著用威吓的声音,把刀尖朝向由鹰!
“快给我滚出去!要不然别怪我无情!”
由鹰下意识地摆出备战动作。但是,脸上并没有任何惧怕的表情。
还浮现出一丝苦笑·“你不要开玩笑了啦、小泉……”
边说边朝我走过来——
一步一步地……缓缓向我走近。
唉——不习惯的事情还是别做的好,其实怕的人是我啊……我不敢挥动手里的刀,更不能丢弃,只能张嘴胡乱大叫:“你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下一秒钟!
由鹰长臂一伸,就抓住了我持刀的手!
“泉……”
由鹰低唤著我名字的脸明明在笑,但是他的手却用著无比巨大的力量,把我的手缓缓拉向他。
我甩不开,也动不了。我已经完全被由鹰的力量控制住了。
“你拿这玩意做什么?”
刀尖正在迫近由鹰的胸口。
“你知道怎么用吗?”
然后顶住他钢铁般的皮肤。
“不要……!”
我被抓住的手开始颤抖起来。
冷汗从我额头一滴、两滴地落下——
完全陷人恐怖之中的我放声大叫!
“快住手啊、由鹰!不要——!”
几乎在同时,由鹰把我的手用力甩开!
刀子从我被释放的指尖飞出,撞击到客厅的门上后才落地,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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