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朝醉游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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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朝醉游记- 第1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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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锡若呵呵一笑道:“要说近战,那自然还是刀剑好使;可要是两军交锋,这些烧火棍子的威力可就大喽!”
  弘历半信半疑地要过锡若身上带着的那把短铳来看了一眼,又在锡若的指导下试着开了一枪,却险些被那股巨大的后坐力反冲得马背上跌了下来。锡若立即伸出手来,在弘历的后背上有力地一托,便将他扶回了马背。
  弘历惊魂未定地回头看着锡若说道:“这东西怎么这么吓人?感觉没打着别人,倒要先摔着自己。我原先也是跟十六叔学过枪械的,却从没碰到过这样儿的。”
  锡若哈哈一笑道:“怪我怪我。没告诉你这最新式的火器后坐力大。
  弘历疑惑地反问道:“后坐力?”
  锡若耐心地解释道:“后坐力就是方才将你摔下马背的力道。因为枪在子弹出膛的一瞬间,强大的惯性会产生的一种阻力,而这种阻力会让枪身向后撞击,促使枪支不由自主地偏离准心,所以你刚才那一枪会打到天上去了。”
  弘历听得半懂不懂的,不过再看向锡若的时候,眼中明显多了一种敬意,小心翼翼地把短铳还给锡若之后,一脸钦佩地说道:“难怪我皇爷爷当年那么喜欢十六姑父。您懂的东西真多!”
  锡若听弘历提起老康,心里倒是涌起了一阵怀念之情,便摇摇头不说话,只是低了头往前走。弘历见自己勾起了他的伤心,连忙一拍马臀,驰近锡若的身侧说道:“是我不会说话,十六姑父别伤心了。我小时候老听堂兄弘春跟弘明提起您府里的那些有趣玩意儿,心里不知道多羡慕呢。可惜我皇阿玛以前总不让我们出门,等到能独自出门的时候,又已经大了,再也不能玩那些有意思的东西了。”
  锡若听弘历这么一说,脑子里倒是想起了他很小的时候从秋千上掉落下来、又哇哇大哭的样子,忍不住回过头仔细地打量了弘历两眼,发觉他已经长成了一个英俊少年,脸型还是爱新觉罗家传统的瓜子脸,眼睛也还和记忆里的一样,又圆又大,唯一不同的是现在里面更多了几分小时候没有的成熟与圆滑,不由得感叹光阴似箭。
  好在老康的心血也算是没有白费,弘历的确是他们兄弟几个当中最优秀的。而锡若也因为自己对老康的感情和弘历在待人接物上与老康隐隐的相似,私心里竟有几分偏向了弘历。这也是他没有推辞这趟差事的原因。不知道为什么,他很想看一看,老康亲手栽培出来的圣孙,究竟是一个只会好大喜功的败家子,还是一个有真才实学的皇位继承者。
  弘历倒不知道锡若心里还转着这许多的主意,眼见前方已是兴隆坝,白茫茫的一片水花,正在刚刚钻出乌云不久的太阳照射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弘历高兴得立刻从马背上跳了起来,又快步往永定河边上走去。
  锡若回过神来,连忙叫道:“四少爷留神!昨晚刚下过雨,仔细堤边湿滑!”他话音刚落,弘历就“哎哟”一声滑倒在堤岸上,眼看着就要滚到永定河里去。锡若唬得三步并作两步走,也顾不得什么礼仪不礼仪,一甩手里的鞭子就卷住了弘历的胳膊,又用劲将他往上一拉。弘历就着他的手劲往上一攀,结果却收势不住撞在了锡若身上。两个人顿时在岸边上摔作一团。
  高琳和侍卫们的反应慢了一拍,见状也吓得三步并作两步跑地赶了过来,却见姑侄两人都是满身的黄泥,早上出门时的那副清贵模样儿全没了,活脱脱就是两只泥猴儿,嘴角都是情不自禁一咧。
  这边弘历却慌慌张张地从锡若身上爬了起来,又扎煞着手问道:“姑父有没有被撞伤?”锡若本来被他撞得后腰磕在岸边的一颗石头上,正咬牙攒眉地想去揉,抬头看见弘历一脸抱歉紧张的样子,只得忍住了疼,脸上愣是挤出一个笑来说道:“没事没事。我以前跟你十四叔练布库的时候,被他摔得还惨些的时候都有呢。”
  弘历这才放了心,又细心地去招呼锡若的贴身小厮去找衣服来给他换,自己身上和手上的泥却想不起来要去洗一洗。锡若看得又是好笑又有几分感动,便吩咐高琳去找一间河工住的棚子,又领着弘历一道进去洗手换衣服。
  不想小厮刚撩起锡若后背上的衣服,弘历就在旁边倒抽了一口凉气。锡若自己看不到后背上的情形,便朝头一回被自己带出来的何英才问道:“怎么了?”
  何英才是何可乐最大的儿子,今年跟弘历差不多大,闻言便扁了扁嘴,仿佛要哭出来似的说道:“爷身上淤青了好大一块,都有些发紫了。”锡若怕他的样子又勾起了弘历的内疚,连忙抢过他手里的衣服换上,又转过身来看着弘历说道:“没关系。我晚上找点药酒擦擦就行了。这就出去吧,别耽误了你看河堤。”
  不想弘历却露出一副严肃的表情说道:“这不成。姑父因为我而受伤,岂能让您再陪着我受累。这样吧,我带上侍卫自己在堤岸上走一圈,姑父就留在这里休息。我方才已经派侍卫骑快马出去找跌打大夫了,姑父再忍一忍,我巡视完河堤就回来了。”
  锡若见弘历如此体贴入微,倒觉得有几分不好意思,本想说自己不放心让弘历一个人在湿不溜丢的河岸上瞎晃悠,弘历却早已机灵地掀开帘子钻了出去,又特地在门口留下了几个侍卫,说是让他们给锡若把门。
  锡若只得在心里暗叹,看来这些跟皇位沾上了边儿的人,都是打定了主意就不回头的主儿,别人怎么劝都没用,也难怪总是斗得头破血流甚至你死我活了。
  没过多久,弘历派人去找的大夫进来了,说是本地最好的郎中。锡若又撩起后背上的衣服给大夫察看伤势,等大夫的手一触去那块乌青时,这才觉出一阵钻心的疼痛来,忍不住“哎唷”叫了一声。
  那大夫不轻不重地在锡若背上按压了一会,摇头道:“有些伤到筋骨了了。要卧床两天才行。”
  锡若扭回头问道:“这么严重?有没有好一点的狗皮膏药,给我两副贴贴就成了!”
  那大夫闻言却露出不悦的神情来。他并不知道眼前这个容貌端秀的人是谁,但是从门外和屋子里守着的那些人恭谨的神情看来,应该是很有身份的人,因此只得忍住了怒气说道:“老夫炼制的不是什么狗皮膏药,是正宗的独门秘方儿!这位老爷要是瞧不起我这乡野老叟的医术,那我不医也罢。”说罢就站起来作势要走。
  锡若听得一怔。旁边的何英才却早已跳了起来骂道:“你这老头儿好不晓事!都说医者父母心,我们爷伤成这样儿了,你居然也敢撂挑子走人。今儿个不把我们爷后背上的伤医好,我就把你的铺子砸个稀巴烂!”
  “得得得。”锡若一挥手,制止了何英才继续放狠话,又露出有几分头疼的表情说道,“你这孩子真是被你爹和你娘宠坏了,一张口就是要杀人放火的。往后再这样,我都不敢带你出来了。回头人家还以为我纳兰府里出来的都是些土匪恶霸呢。”
  那位大夫一听见锡若这么说,倒是又主动折了回来,细细地打量了锡若两眼之后,点头说道:“这位老爷的病我医了,而且不收诊金,包管医好。”
  何英才忍不住又插嘴道:“你这老头儿真奇怪。方才要你医你不医,这会儿却又巴巴地跑来不收诊金。敢情是瞧出我们爷不是普通人?”
  锡若听得抬手赏了何英才一个爆栗,斥道:“一边儿待着去!哪儿来这么多废话!”何英才只得委委屈屈地走到一旁蹲下了。
  锡若却又转回头来,仔细地打量了那位大夫两眼之后,开口问道:“我是京城里的纳兰氏,今日携我内侄出游。请问老丈怎么称呼?”

  “计生委”

  那个乡村大夫一听见锡若这么问,连忙朝他拱了拱手说道:“不敢。老夫乡野之人,姓季名笙纬。”
  锡若听得呆了一下,难道这年代就开始流行起“计生委”了?好在那位季大夫见他一脸迷惑的样子,便用手指蘸水,在桌面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锡若回过神来,只能摸着自己的半光头傻笑道:“我就说嘛。这年头应该不流行控制人口增长这套……”弄得季笙纬大夫有些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
  锡若连忙咳嗽了一声,又笑嘻嘻地说道:“季大夫,我这背伤,能不能不卧床休息就治好?”
  一提到专业问题,季大夫脸上的表情立刻变得严肃了起来。他摸了自己引以为傲的一把小山羊胡子,低头沉思了半晌之后,点头道:“可以是可以,但是不宜再妄动,否则很容易影响到伤情的复原。马的话,最好也不要骑了。”
  锡若见季大夫表情严肃,只得自认倒霉,让大夫上药折腾了半日,终究还是打发人付了他诊金,又留下了他据说是祖传独门秘方的膏药之后,自己依言躺在床板上休息了起来。
  约摸个把时辰过后,弘历一掀门口的草帘又钻了进来,已经热得满头大汗。他一见锡若躺在床上,连忙几步跨了过去问道:“姑父要紧不要紧?大夫怎么说?”
  锡若仰躺在床上说道:“没事。等过了今天就可以上路了。只是今晚要连累你,同我在这附近找个干净点的地方住下。”
  弘历点头道:“不着急。等姑父的伤都养好了再上路。您如今是我阿玛的左膀右臂,要是他老人家知道我累您受了伤,还不知道要怎么责备我呢。”
  锡若听弘历说自己是雍正的左膀右臂,心里只觉得又好笑又讽刺,便转开了话题问道:“四少爷这回独自出来历练,感觉如何?”
  弘历闻言露出一副严肃的表情说道:“眼下还未出京城地面,已经觉出来老百姓的生活和紫禁城里的生活完全是两重天。真的是富者田连仟佰,贫者无立锥之地。那些在齐腰的泥水里拦河修堤的河工,大部分都是衣衫褴褛,一眼望去倒像是一群乞丐!他们中午吃的东西我试着尝了一口,那……那哪儿是人吃的东西呀!一股子的黄泥水味儿,里面还有沙子硌牙!朝廷每年拨那么多银子治河,他们怎么就吃的这个?”
  锡若听得有些沉默。他知道弘历所说的都是实情,而他自己知道的情况,比这还多还让人震惊。他这次特意让大部队在外头招摇,自己却带着弘历偷偷来了这里,就是为了让他看一看底下的真实情况,免得被那些官员早已粉饰好的“太平盛世”气象所蒙蔽,还一味地陶醉在“天朝上国”的富贵迷梦当中。
  除此以外,锡若还准备要是巡视时间充裕的话,就带着弘历上洋人的洋船上去看看他们的坚船利炮,最好还要鲁菲船长他们当面演示一下火器的巨大威力,这样的话,或许会让弘历对外面的世界在如何地飞速进步,有一个更加直观和清晰的认识。不管怎么说,弘历是最有可能会掌握这泱泱大国最高权力的人。不过前提倒是这段历史再也没有其他的转折……
  这时弘历又攀上了锡若的床沿问道:“十六姑父,您说先帝爷和我皇阿玛日日夜夜这样操劳,又立下了‘永不加赋’的规矩,摊丁入地的新政也早已经施行了下去,可为什么底下的土地兼并还是这么严重,百姓的生活还是这样困苦,朝廷的治河银子又发不到真正修河的人手里?”
  锡若有些费力地扭过头来,看着弘历说道:“归根结底是两个字:吏治。皇上之所以登基之后,把整顿吏治放在各项政务的首位,为的就是这些事情。圣祖爷晚年时常对我说,他也知道自己的宽仁有些过度,致使底下的官员胆子越来越大,国库的亏空也越闹越大,再加上西北的战事,黄河的泛滥,让他老人家直到病体难支的时候还忧心如焚。当今皇上更是起早贪黑地治理国事,对整饬吏治更是决不手软,为此也背上了不少恶名。可四爷到外边来看看就知道,皇上的心急不是没有道理啊。”
  弘历听得咂了咂嘴,末了看着锡若说道:“难怪以前我皇爷爷总同我说,治理天下之难者,莫过于治人。天下人多以利结,也多因利分,能够不计较个人利益得失办事的人才,殊为难得。十六姑父能成为两朝重臣,也是因为这个缘故吧。”
  锡若没料到弘历突然把话题扯到了自己身上,不觉一愣,随即便回过神笑道:“我不过是因为跟在圣祖爷身边的日子久,才一直忝列内阁至今。唔,惭愧得很,惭愧得很……”
  弘历见锡若只是自谦,便微微一笑站起身来说道:“我出去看看马车来了没有。我十七叔有一处庄子就在这附近,不如我们过去叨扰他一番吧。”
  锡若想起那个早早就暗中倒向了“四爷党”的老康家的十七,嘴角又泛起一丝苦笑。当年好得恨不能同穿一条裤子的十五、十六和十七阿哥,如今也是各有各的炉灶。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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