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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微的诵经声萦绕在宝殿四周,透着庄严的肃穆,不容任何人放肆,而一袭红衫在疾风中飞扬,不顾那一路的安宁,打碎佛家的定性和耐性,直直奔向心想之处。
推开虚掩的大门,吱呀一声惹来了一殿的回眸,可是,她现在的眼里只怕容得下的只有那个人了吧?墨发因为飞奔而俏皮地遗落几缕在侧脸上,轻黏在水润的朱唇上,白皙的肌肤上染着淡红,还未缓过来的轻微急喘,一双桃花眸里是找到那抹青色时的喜悦和激动。
第一次,莲步轻移,第一次,学会了温柔,也是第一次,明白了什么叫眉目含情。
火红掠过一色的素衣,缓缓靠近那轮椅上低眉诵经的清俊男子,桃花眸中流光溢彩,风情万种,透着神秘之色,让人捉摸不透,如樱桃般的朱唇轻轻扬起,甜美的笑颜诱惑着人心,红影窈窕,天人之姿,似仙若妖,倾国倾城。
轮椅上的他,清冷地似与周遭的尘世隔绝,独自沉溺于那手中的佛经里,肤如凝脂雪堆就,发若黑瀑垂至腰间,秀挺的鼻梁下是抿紧的粉色薄唇,消瘦的身躯清清冷冷,即使在轮椅上也掩盖不住他的如竹清雅与洒逸,高贵和清俊。
像是察觉到被那别样的目光注视,殷离寒一抬首,便撞进了那含笑的美眸中,似漩涡竟让他一时失去方向感,只能随她沉沦,片刻的惊讶收起便是清然的冷清,只是淡淡看着不断向他走近的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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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悲催的不可为
“八戒,今日怎么来上早课了?”老方丈的一番问话换来的是某鱼抬手的噤音手势,眼眸却始终未离开那道青影半寸。
对视着那一潭清水,尹子鱼慢慢吞吞道:“师父,徒儿要和师叔讨论禅理,可否让各位师叔伯,师兄弟,还有您老人家回避一下。”
老方丈顿时语塞,一张老脸有点挂不住却又不好发作,毕竟人家是皇族,再循着尹子鱼几乎呆滞的目光望去,便看见那双清澈如水的黑眸,心下一滞,却未再多言,便遣散了僧侣,跟着大众出去了。
空荡的大殿内,只留下一红一青,当然还有轮椅后面的黑影,尹子鱼极不情愿地转眸看着黑风道:“黑风大哥,你也出去吧。”
黑风浓眉一皱,望着子鱼的眼眸里神色难测,却没要走的意思,却是被那清越如玉碎的声音打发走。“黑风,去外面候着吧。”
“是。”话音刚落,黑风便提步离去,走过子鱼时不忘看上一眼,貌似想从那张小脸上看出什么端倪来,却只看到一脸的深味和神秘。
赶走了所有多余的人,如愿只剩下他和她,可是,安静的空气让她感觉到仿佛要窒息,紧张得手心全是虚汗,却还是强装着镇定,挺直腰杆对上那双清明的黑眸。
“何事?”最终还是他主动先挪开了目光,只是那黑瞳里除了清冷的平静便不再出现其它情绪,平常得像是和一个普通人讲话。
憋足一口气,美眸流转,被边上的弥勒佛吸引了目光,顿时双眸发光,信心百倍,走至离他不远处的坐垫上,举止优雅地坐下,对着他甜甜一笑,风华绽放,举世无双。
“我有几句佛家话语不太明白,师叔可否加以指导?”那天真无邪的美眸闪烁着求知的热情,无害到了极点。
“师兄恐怕更合适,师侄还是……”
像是料准了他会拒绝,尹子鱼立马打断了他的婉拒,争着嚷道:“师父老了,有些佛家东西他未必明白,但八戒知道,师叔一定明白。”我的心……
无法摆脱那少女的死缠烂打,殷离寒平静的俊颜没有一丝变化,蚕眉轻轻一动,粉唇动了动,清雅出声:“好。”
目的达到,尹子鱼心里偷笑不止,面上也没少收敛,朱唇高高勾起,桃花眸里魅波流转,微微向后倚靠去,在那道清澈透明的目光下,将羞涩暂时敛起,风情与妩媚尽显。
眸光触及他身侧的烛光,迷离盈上眸底,就算他拒绝也罢,努力过了总比畏畏缩缩错过强!
转眸看向他,曼妙的身姿已慵懒地坐躺在软垫之上,白玉葱指揉玩着胸前的乌发,媚眼如丝,似要缠住那坐于轮椅之上的清冷男子,盈盈一笑,娇媚声起:
“那一夜我听了一宿梵唱不为参悟只为寻你的一丝气息
那一月我转过所有经筒不为超度只为触摸你的指纹
那一年我磕长头拥抱尘埃不为朝佛只为贴着你的温暖
那一世我翻遍十万大山不为修来世只为路中能与你相遇
……”
只是她还未诉尽她的情意,便被一道清冷的男声无情地斩断那绵绵不绝涌溢而出的深情,“够了!”那是不同与往日的平静,她微微错愕失神,错过了他眼底那一闪纵逝的慌乱。
果然和她料想的一样,他不会接受她,从没想过去接受……
低下头,微微牵动唇角,笑了,唇间,已然是一片苦涩,才抬眸时,不复深情和痴迷,只是纯粹的痞笑和不以为然,“师叔,这诗写得可好?”
“贪恋红尘,六根未净。”短短八字,却足以让她一阵心凉,那枯井无波的嗓音,悠远疏离的眸光,无不预告着他的决心,斩断了尘世的情丝,真是你想要的么?
朱唇一勾,尹子鱼扯出比花还绚丽的笑颜,保持着那窝躺的妩媚姿势,懒懒玩着黑发,眯着桃花美眸,“师叔赏析诗文的能力真是空前绝后,天下罕见啊!让师侄我佩服得五体投地!”
清冷的容颜有瞬间的触动,却只是一瞬,如幻觉,还没触及她的心底却已消逝在她的眼眸中。
“师侄过奖,若是无其他事,师侄就把黑风叫进来吧。”
一阵萧条的悲凉铺天盖地袭向她强颜欢笑的美颜,心中窒息的魔爪疯狂地向她逼近,让她无处可躲。看似有利的话语却是无情,将她的一片深情推拒门外,恍若未见,充耳不闻么?
望着那张清俊平静的脸庞,尹子鱼真是欲哭无泪,失败了,真的失败了……抬头仰望那金身的如来佛,竟不知该如何是好,放他走?可是,真的舍得放么?
安静的殿内响起开门声,尹子鱼本慵懒松懈的背脊一僵,眼角瞟到了那道不断靠近的黑影,竟忍不住轻笑出声,素荑一撩柔美的墨发,直起身,端坐好,盯着那飘逸出尘的侧脸一阵苦涩。
“知其不可为而为之,师叔觉得如何?”那甜美的嗓音里三分随意,两分慵懒,更多的是那认真的等待。
眼眸轻阖,微微地一声叹息,轻得让人忽视,再睁眼时,黑眸中已是一片清明和平静,“只怕到头是镜中月,水中花,不可及。”
我……还没开口,黑风便已走到殷离寒身旁,淡淡地看了眼尹子鱼,便恭敬地去推殷离寒的轮椅,“主子,到时辰回去了。”
微微地颔首,殷离寒不再言语,波澜不惊的黑眸便不再看地上的红衣少女一眼,只是望着殿外那金色的晨光,若有所思地凝视着。
看着他从自己身前而过,看到他对自己的婉拒,眼看他就要离开大殿,尹子鱼心口一急,慌乱地起身,一身狼狈无暇顾及,冲着那道缥缈清瘦的背影喊道:“你错了!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理念是明知出家不是出路却还要往火坑里跳;明知自己有七情六欲却还要在那装贞洁烈僧;明知一枝红杏出墙来,还要装傻充愣二愣子!”
一股脑将心中的怒气发泄而出,平复下来的心才感觉到后怕,想收回想道歉,耳畔却萦绕起他没有感情波澜的清淡声音:“个人缘法不同,不可言。”
不可言……不可言……你不要理我了么?
源源不断的悲戚疯狂地将她吞噬着,害怕那个结果,那不是她想要的!一时心乱,竟对着那远去的身影焦急的叫唤起来,哭腔明显。
“你伞还要不要了啊!”
就算你不想要也得要!我给定你了!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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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锲而不舍
素指轻滑过摆放在桌上的残伞,五颜六色的布料有些紊乱,桌边一道倩影安静地坐下,拿过伞布,执一根细针,仔细缝纫起来,不是精湛的缝功,但每一针,都是她的真心。
烛心燃尽,徒留一片昏暗,“啊!”一声钻心的疼吟在暗处响起,回过神,才发现,屋内不知何时已经已经黑了。
轻叹一声,尹子鱼不舍地放下伞布,将有痛感的手指放入口中,慢慢轻舔,来缓释那一阵阵连心的刺痛,黑暗中,星辰般的美眸静静地望着桌上的伞,连充斥口腔的血腥味都恍然不知。
贪恋红尘,六根未净……一抹轻笑荡漾在朱唇边,她微摇云鬓,她本就不是出家人,哪需要这八字来告诫自己。想起那清冷疏离的脸庞,尹子鱼心一动,你是在告诫你自己么?还是,你也有相同的感觉?
无奈地叹气在屋内时而起伏,只有屋外的一轮弯月知道,今夜纠结的不止她一个。
竹林偏院,灯火摇曳的厢房内,低低的咳嗽声压抑地传来,似隐忍,却痛苦地让人宁可捂住耳朵也不忍再去听。
房门被轻声推开,黑风手里端着托盘缓步而至,看着床畔那捂唇咳嗽的男子眼底一片心疼,快步上前,放下托盘,坐于床侧轻轻拍着那憔悴男子的后背。
“主子,你再撑着点,紫风很快就回来了。”
殷离寒放下嘴边的消瘦大手,嘴边是一抹暗红的血渍,衬得他苍白的面容妖魅异常,却又让人心疼。轻轻一摇头,声音缥缈似纱:“下次不要再让紫风去那么远的地方找药了,我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
“主子!”黑风见殷离寒了无生机的面容,静如死潭的眼眸,一阵心慌,惊呼道:“主子,你就算不为自己考虑,难道忘了我们么?你要是……你以为他会放过我们么?”
清瘦的身子微微一颤,殷离寒目光望着窗外的一片黑色,没有半点情绪,幽幽叹息,伴随着一声闷咳,忍下咽喉处的一口腥味,缓了气,幽幽道:“黑风,我还没到想不开的地步,你不必如此。”
“是。”黑风被主子堪破内心想法,没有丝毫的窘迫,只是一应声,便为殷离寒寻了个舒服的位置靠下,自己起身去拿托盘上的瓷碗。
随着瓷碗的拿近,一股浓重的中药味萦绕在帷帐内,“主子,喝点吧,紫风不在,施不了针,只能靠着药物来抵抗主子你体内的毒素。”
殷离寒的唇,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看着焦急的黑风微扬唇角:“我等会会喝的,黑风,你先出去吧。”
殷离寒看似平易近人,但他性格生来清冷,一旦认定的事便不会更改。黑风知道拗不过自家的主子,只好将汤药摆放在床边的小桌边,好让殷离寒能够得到。
“那主子你早些歇息吧,属下先告退了。”一颔首,黑风便带门而出,屋内只剩那身憔体弱的男子。
轻咳几声,拿过丝帕正欲擦拭唇角的暗色血迹,上抬的手突然一顿,轻盈的眸光望着白色的丝帕缓缓出神,眼底温柔似水,冷情的薄唇竟出现弧度,霎那的笑容足以让一张苍白枯槁的面容光泽照人。
迟疑地将丝帕置于唇边,还未触碰那抹血渍,却又放了下去,藏进了枕面下,似珍宝般轻柔。
未关紧的窗缝里透进几缕夜风,吹刮起书桌上的白色宣纸,纷飞乱舞的宣纸上黑色的笔墨清逸洒脱,刚毅的笔锋透着淡淡的柔情:
那一夜我听了一宿梵唱不为参悟只为寻你的一丝气息
那一月我转过所有经筒不为超度只为触摸你的指纹
……
当第一缕晨光照进偏院时,清脆的敲门声便响起,蓝风不爽的一扁唇,在黑风目光示意下,不清不愿地拖着步子去开门。
门一开,便见那抹红衣耀眼地沐浴在阳光下,对着他盈盈一笑,绝美的小脸有点憔悴,桃花眼周围淡淡的黑晕让他知道她昨夜的睡眠质量如何。
“蓝风,哇!一天不见,又变帅了哦!”痞痞地打趣着面色变青的男子,尹子鱼哼着曲子乐呵呵地进了院子。
菩提树下,空荡一片,没有预想中的青衣,轮椅,失落不泄而走,本就憔悴的面容让人怜惜,手中的彩色伞还静悄悄地躺在手心,不曾离开,可是,树下之人却已消失。
“娘娘,来此有何贵干?”黑风不知什么时候已走到她跟前,有礼貌地询问道。
尹子鱼一惊,看着黑风的眸光闪烁,“你知道……我是娘娘?”
黑风弯唇一笑,“妄妃娘娘被陛下送来碧云寺可不是什么秘密了。”况且,还是他们消息灵通的铁骑营。
“哦。”讪讪地应道,尹子鱼魂不守舍地望了眼紧闭的房门,你也知道么?所以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