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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思想理论这东西,有些已为无数客观事实证明了的,那是真理,我们应该信奉,践行;有些还没有被证明,那是假说,也许将来可能是真理,也许最终是谬误,这就只能等待人们将来用客观实践去验证。今天不分青红皂白,将一切假说一律封杀,岂不也有可能屠戮未来的真理?在中国,无产阶级革命的第一枪就是射向孔夫子,《新青年》的宣言就是“DD孔家店”。具有讽刺意味的是,时间的长河,波浪迭起,曲曲折折,绕了一个大圈子,又回到了过去的洄水窝。孔夫子打而不倒,死而复生,几千年过去,几十年过后,我们又将他扶起来。如今似乎半又回到了董仲舒的时代,尊孔、崇孔、祭孔呀,连中小学课本也选用孔家店的《论语》章(。dushuhun。)句做教材呀,将孔老夫子的出生地辟为旅游胜地。争来争去,DD扶起,扶起DD,才贴上的招贴立刻扯下,没过多久又将它贴起,往复无穷,花样翻新,好不热闹!几千年了,对孔夫子还没有一个一致的定论。可见,要判断一种理论是真理,实在难啊!那么,我们又何必咬着只死老鼠不放,把一些实践中尚未见端倪的东西,人为地或封为真理,或斥为谬误,让那些“儒生”去做冤大头呢?
第六章(。dushuhun。) ; ;夜茶品梦 29“猪圈”里诵《守真歌》,大彻大悟;秋爽阁聆《黄河怨》,悲泪滂沱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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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有些人却固执地翻手为云,以一己的是非作模具,去浇注天下之是非。君无戏言,效桐叶封弟,毫不经意的一句话,别人必须捧为圣旨,谁都要无条件执行。说什么理解的要执行,不理解的也要执行。他们将真理当作的不懂事的小姑娘,任意打扮,要人盲目欣赏,五体投地地膜拜。到头来,使人的头脑昏昏,眼光眊眊,如堕五里雾中,莫衷一是,最终弄成一川好摸鱼的浑水。我的视野不广阔,实践也不多,自分不可能发现真理,也不可能用实践去证明某一理论的真理性。我只知道真理不能篡改,不能亵渎,人们不能趟浑水。真理不是小姑娘,可以任意打扮。因此,凡是我脚能踩着、手能摸到,为古往今来证明了的颠扑不破的真理,我就坚决执行。毛主席说过急风暴雨的阶级斗争已经基本结束,我就不大轰大擂搞人为地阶级斗争。邓小平同志说以经济建设为中心,因此凡能发展生产、提高人民生活水平的事,我就坚决干。邓小平同志还说,科学是第一生产力。历史的进步证明了它是颠扑不破的真理。可是,科学这东西,对我来说,是丈二和尚的头顶,我摸不着。改革开放这几年,我引进了一些项目,意图发展生产,可是我不懂科学,引进的项目不切合实际,不只没有达到预期的经济效益,反而赔了夫人又折兵,造成大量的亏损。实践使我深切的懂得,光凭热情,不用科学,那就是只跛脚鸭,成不了气候,只会危害人民的事业。于是,我就引咎主动辞职,以待千里马。
退下来后,领导安排我居第二线。可新上任的领导,说要照顾老领导的健康,除了领工资,什么事不要、也不许我做,其实,我还不到五十,并不老。我想,原因大概不是因为我老,而是怕我分享了他们的权力大餐,他们的如太仓的枵腹吃不饱。他们更怕我将来复辟,又抢走他们的餐桌上权力的鱼肉,于是,就将我尊捧为老领导、“太上皇”。可他们上台后,照样是穿旧鞋的走老路的跛脚鸭,也照样在我这只乌龟曾走过的坎坷曲折的路上胡乱爬。长江后浪推前浪,这一代“新人”远远胜旧人,他们赔夫人、折兵的丰功伟绩,比我的多得多。亏损节节攀升,几年下来,简直跃上了令人瞠目咋舌的岌岌可危的新台阶。不过,他们比我聪明,没有一丝一毫的内疚,反而沾沾自喜地说,改革开放是门新课程,要想学会精通,就得交学费,要学会游泳总得喝几口水。这样,学费交了又交,水喝了又喝,看来,他们读完了大学,还要攻读硕士、博士学位,要交的学费还多得很。他们口头上这么说,可心底里暗思忖,他吃喝的不是什么水,而是津津有味的冰淇淋,他们心中对天发誓,这样的好东西,他一定要永远吃下去。我想不透,也看不惯,行事有碍他们的眼,说话又污他们的耳,因而磕磕碰碰的事就难免。
为了避开这一切,于是我决心什么也不管,走出县门,遍访名山学仙道。这一招倒让他们挺高兴,他们夸奖我,勤于调查,虚心取经,是头有进取精神、永远闲不住的老黄牛,是干部中的杰出的楷模,通知报销我的差旅费。将我当作马列主义的真神供着,让我啼笑皆非。其实,我觉得自己不过是个活得窝窝囊囊、走投无路才出家的蹩脚僧。天上没有神,名山没有仙,我这么做,无非是为了逃避现实骗自己。古人说,“盗亦有道”。我在虚妄的求仙过程中,也悟出了某些“道”。李太白构想的让虎鼓瑟鸾回车、着云衣驱风马的仙人聚居的金银台诚虚妄,陶渊明切盼的天高皇帝远、与尘世乖隔的世外桃园也未必有。可他们空绝古今的求仙学道的豪情,辞官归隐的睿智,犹如现代的隐形飞机,避开了集束炮弹的袭击,比起穷途痛哭阮籍,仰天长啸的岳飞,倒省却了多少事?说白了,求仙归隐,不只是他们,也是我用以避开嗡嗡争血的尘世,避开刀枪剑戟的坦克的铁甲。不过,求仙学道过程中,我也不是全没有收获。天上飘忽的白云,山涧的清冽的泉水,将我的五脏六腑洗得一尘不染,使我将名利抛诸脑后;而学道的坐禅练功,渐渐舒活了我的筋骨,康健了我的体魄:这就是我求得的仙,学到的道。竹海,如果你早摸到我现在的思想脉搏,上午我们睹面,你就不会像见到非洲的河马那般惊愕!
世事就是这么奇怪,看似十分柔弱的,却远胜无比刚强的。照常人的看法,我是无产阶级政党的县委书记,应该是坚硬的石头,池新荷的父母都是资产阶级知识分子,在他们熏陶下的千金,当然是水,不可能坚硬。可是我们搅和在一起,水滴石穿,她完全征服了我。也许你认为我是个窃玉偷香的花花公子,无条件拜倒在石榴裙下,这你就完全错了。因为池新荷不靠石榴裙去征服谁,我也不是任何石榴裙能征服的。她能征服我,就是凭借她那水滴石穿、锲而不舍的的执着,就是凭借她固执地认定的柔能克刚的至理。是她,使我这桀骜不驯的野马,变成了温顺的羔羊;是她,磨去了我的方棱、犄角,变得浑圆灵活,避免了无数的磕磕碰碰,才使我历经暴强烈地震,没有崩塌。也许你认为不可思议,她的性子本来躁如烈火,怎么会一下子来个一百八十度转弯,变得柔弱似静水?那是由于她的家庭的骤然覆灭,恶劣的环境促成了她思想性格的骤变。开始我也觉得很陌生,可是时间磨合了我们之间的裂痕,我对她,由怀疑渐渐转向理解,转向熟知,最终达于臣服。我不敢想象,要是没有她,在狂风恶浪的文化大革命中,我这只破旧窳败的小船能绕过如山的波涛,而没有沉于海底。由此我又渐渐怀疑自己,过去我虽然也高呼着革命的口号,其实自己远不是无产阶级。历史上漫画中头发如刺刀的希特勒,不也曾高喊着社会主义的口号么?可到头来他们是屠戮人民、屠戮社会主义、屠戮真理的刽子手。商店的招牌与出售的货物的优劣并不是一回事,“老王麻子剪刀店”的剪刀,不一定比“王麻子剪刀店”的好。工人农民不喊口号,可是他们的的榔头、镰刀,实实在在,是敲不碎、锤不扁、煮不烂的亘古不变的真理,它更贴近人民,更贴近社会主义。因此,我进而也怀疑那些一味高喊革命口号、枪口专门对准别人、甚至包括对准自己父、母妻子在内的人是革命者,而认定他们只不过是些如列宁曾说,市场上叫卖的最凶的是挂羊头、卖狗肉的利欲熏心的骗子!我常常与池新荷开玩笑,在我们这个特殊的家庭里,不是无产阶级改造了资产阶级,而是资产阶级腐蚀了无产阶级。她也往往笑着对我说,“你这么不会叫喊,也算无产阶级?你不仔细闻闻,你身上哪有一点无产阶级的气味!世上彻底的无产阶级革命者多得很,但怎么也不会轮到你头上!”她的责难,使我的的确确认识到,世人的庐山面目难辨,真理的道路遥远。到“九·一三”林彪坠落到蒙古的温都尔汗以后,我更坚信她坚持的观点的正确。从此,我就心安理得地躲进“猪圈”成一统,不管世上的风雨雷霆、狂涛恶浪、春夏秋冬。自甘堕落,心安理地得做资产阶级的忠实的奴仆。
第六章(。dushuhun。) ; ;夜茶品梦 29“猪圈”里诵《守真歌》,大彻大悟;秋爽阁聆《黄河怨》,悲泪滂沱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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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也许你认为,我的事业黯淡无光,而爱情和谐美满,实际上全然相反。如高炉冶炼,百十吨的矿石,才炼出少量金属一般,池新荷采掘了极其复杂的千难万险的生活矿石,从中提炼出了最简捷的金子般的她奉为不变的几条生活准则。鸡鸣即起操琴,饭后准时上课,傍晚浇花观鱼,晚上抚琴啸歌。狂风刮不倒,巨浪掀不翻,只要有口气,她就一篙子撑到底。这“猪圈”周遭的红橙黄绿青蓝紫,全是她点点滴滴的汗水浇灌成;那哀怨的琴声凄厉的歌,就是她掏出的一颗赤裸裸的沥沥滴血的心。每当午夜梦回,我见到她的琴弦上弹出的《黄水谣》的哀怨的音符,听到她歌喉似裂帛的的《黄河怨》的凄厉悲凉的歌声,我的脑海里即刻呈现出她父亲池中伟老师在昆江歌咏团,抚摸我头顶时的那种爱之切、望之深的微笑的倩影,如今深情还在,可斯人已逝,每念及此,我的血就冷了,心就碎了,泉涌的悲泪即刻潸潸下。哪里还有什么脉脉温情,切肤挚爱,云雨情欢呢?就这样,我们冷冷热热相互温存了二十年,只生产了那么一个小不点。多亏新荷精心培育,长成为健壮的牛犊,恢复高考后,他第一批闯进了文化智慧的殿堂。在那个生三个太少、生五个不多、生十个八个正好的年代里,我们可算得上凤毛麟角。我们真的可以算得上世上那种绝无仅有的“道是无晴却有晴”的典型。可见,我们的爱情和而不谐,美而不满。然而,我的事业倒是出乎意外地有成就。古往今来,有老庄思想的人认为,无为即有为,无为能无所不为。没想到我歪打正着,践行了老庄的理论。我不工作,不斗争,也就没有得罪什么人,不会办错什么事。后来组建领导班子,公说公有理、婆道婆理长、鸡啄鸡食袋、狗咬狗骨头、斗得焦头烂额的几派政治代表,掂来量去,觉得还是我最能和稀泥,不偏不倚最公平。于是,他们都异口同声地称道我最革命,最后我成为了他们个个首肯、共同拥戴的领袖,又当上了县委书记。这不禁使我常常想起辛亥革命时,在武昌起义的隆隆炮声中,战战兢兢钻到床底下而被革命者拖出来、最终坐收渔利、当上临时大总统的黎元洪。
我与新荷就这样在这曾是猪圈的陋室里,相与以沫二十年,尽管外界重炮猛轰,天崩地裂,可这个陋室内和和睦睦,平平静静。可是,当我把你还活着的消息告诉她,瞬息室内电闪雷鸣,文静的微笑,顷刻翻作倾盆雨,生活的列车脱了轨,日出月没乱了套。从此她饭不思,茶不饮,晨起忘操琴,晚上不咏歌,绕着椭圆小池不愿见鱼嬉逐,不浇花草红绿变萎黄,夜半泣声呜咽,玉山倾倒娇花谢,几个昼夜变容颜。我镇日千般抚慰,她终日唏嘘哀愁,鱼尾纹渐渐显露于她的眼角,银丝悄悄爬上了她绿云的头。茅舍常常不冒烟,碗碟往往空闲歇。我屡屡敦促她才煮碗面,同煮的肉块未熟面条成了粥。是愁?是怨?是悔?是恨?更多的恐怕是愁怨悔恨一锅煮,她的情丝如一窠乱麻,我怎么也理不清!
你回来的日子临近了,她仿佛听到了你的脚步声,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