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夫人此时正在薛姨妈那里,她今天训斥了凤姐一番,心中得意,她也知道凤姐同薛姨妈处的也不好,就跑来和薛姨妈说说,一起分享一下。
薛姨妈听了心中不喜反忧,她可不是王夫人,作为王家的庶女,她也是从小历练出来的,更不用说在薛家了。只是后来丈夫死了,她自己当家做了主,这才松散了些,时间久了,遇事也就想简单了。
只是前不久,宝钗落选的事给她敲了一个警钟,于是又把那些手段用出来了。薛姨妈清楚地知道,就是宝钗那事真成了,以后也要靠凤姐扶持,毕竟是大房袭爵,再加上如今大房眼看着越来越好了,她怎么会赶在这个节骨眼上去得罪她?可是偏偏王夫人这个时候来了,不清楚的哪个不觉得自己也在这事上插了一脚?
薛姨妈看见王夫人满脸笑容的说着,心里不知有多腻歪,可是为了宝钗的将来,也只能忍了这口气,心里想着怎么撇清自己,修复与凤姐的关系。
薛姨妈想起家里还有为宫里采买时留下的一匣子宫花,原想着用在关键时候,也能显出自家的本事,省的被人小瞧了,只是这时也顾不上了。
薛姨妈怕王夫人多心,直接当着她的面让莺儿把东西拿过来,嘴里说着:“这是宫里头作的新鲜样法,堆纱花儿十二支。你那里养着好几位姑娘呢,不如带了过去,你家的三位姑娘,每人两枝,下剩六枝,送林姑娘两枝,送高氏两枝,余下那两枝就给了凤哥罢。”
王夫人道:“留着给宝丫头戴罢了,又给她作甚!”
薛姨妈说道:“你呀,她再怎么说也是咱们的侄女,一家子骨肉,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闹得这么僵,还不知道便宜了谁呢。听我的,怎么说也得把关系缓和缓和,就是表面上也好啊。”
王夫人听了再没说什么,又坐了一会儿就回去了。薛姨妈送走了王夫人,将莺儿唤来,让她到各处去送宫花。
莺儿刚走出去没多少,就遇到周瑞家的了,她在二房没见到王夫人,听说来了薛姨妈这里,又到梨香院来找,偏偏又和王夫人走岔了。
莺儿告诉了周瑞家的,王夫人已经回去了,自己这是要到各处去送宫花。周瑞家的听了,就把这差事讨过来了,想着再到凤姐那里表表情。莺儿不明就里,也不推辞,就把那匣子给了她,自己回去复命了。
周瑞家的急着讨好凤姐,先捧着匣子到了凤姐这里,也不敢求见凤姐,只央了平儿出来,说明了来意。平儿随手挑了四枝进去,不一会儿又出来对周瑞家的说:“我们奶奶说了,她徐娘半老的也不消打扮什么,况且还有嫂子和小姑子呢,说让姑娘们先挑,再等大奶奶挑好了,剩下的再送回来也就是了。”
周瑞家的闻言顿时警醒,先去了贾母房里找到黛玉,后才去了三春房里,之后又给高氏送了两支,最后才折回凤姐院里来送宫花。
谁知凤姐早带着平儿出去了,家里只有安儿带着些小丫头看守门户,她收下绢花,嘴里说着:“替我们二奶奶谢谢薛家姨太太。”等周瑞家的走了,随即按凤姐的意思,把绢花儿分给了小丫头们不提。
第 42 章
却说凤姐到了可卿屋里,再看可卿这心情可就不一样了,凤姐虽然识字不多,又善妒好出风头,但自身确是立得正,她实在想不通,可卿这么好的人居然会与自己的公公有染,只能暗自猜测,可能她是为了帮助其弟罢。
凤姐叹了一口气,罢了,还追究原因干嘛,现在重要的是消灭证据。凤姐见屋里只余下一个丫头,几句话就打发了出去,又给平儿使了个眼色,让她出去绊住那人。
凤姐自己走向可卿,陪着她说了一会儿的话,又喂她喝了一杯茶,趁机在茶里放了致人昏睡的无色无味的药物,等可卿睡下之后,趁屋里没人,这才仔细打量起来。
凤姐并不是头次到可卿这里,对可卿屋里也算是熟悉了,只是凤姐思量着像可卿这样,身边一直有丫鬟婆子服侍的,真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藏在卧室里的可能性极大。再说,若那两人有私情,说不得会有什么书信信物之类的,只估计不会放在明处,必在隐蔽之处藏着。
于是,专门在能藏东西的地方寻找,之后果然在可卿床头的一个暗格里找到一个盒子,又从可卿身上寻了钥匙打开一看,里面都是一些书信和几件首饰,书信是贾珍写给可卿的,里面尽是些淫词乱语。
凤姐耐着性子,忍着难堪,一目十行的看下去,知道贾珍与可卿果然有私情,那几件首饰都是价值连城之物,就是贾珍弄来讨好可卿的。二人这关系已经持续好几年了,只是两人隐藏的好,府里并没有人知道。
凤姐又从最近贾珍劝可卿的信里得知,可卿果然怀了贾珍的孩子,只是因为贾蓉那段时间不在家,只能将孩子打掉了,凤姐看时间应该是可卿刚开始生病的时候写的,心惊,莫非可卿不是生病,而是小产,不知这事隐瞒的可算机密。
凤姐心里害怕,抓紧时间又看了下去,总算又有一封信里提到,说是知道这事的人已经被他弄死了,要可卿不要担心,安心修养,外面一切有他云云,这才松了一口气。知道贾珍是个心狠手辣的,必是收拾干净了。
凤姐粗略的看完了信,知道所有的东西应该都在这里了,于是将信和首饰都拿了出来。凤姐知道,如果自己今天真的拿走了这些,无疑是逼着可卿去死,可是想到自己年幼的女儿,想到刚刚开始出头的贾琏,凤姐咬了咬牙,她要保护自己的家。凤姐把东西藏在拿来的食盒里,又把盒子放回暗格,将暗格恢复原样,把残茶倒在痰盂里,将杯子擦干净,径自出去了。
等出了屋,让平儿进去把食盒提着,凤姐顾不上和闻讯而来的尤氏多说,借口府里事多,马上走了。
凤姐回了荣国府,直接就去巧儿屋里。到了以后,将食盒放在桌上,把平儿打发了出去。
巧儿打开食盒,拿出书信也看了一遍。说实话,要是不管写信人与收信者的关系,这确实是一封封不错的情书,只可惜现在都是一封封的催命符。
巧儿拿过火盆,将信都一封封烧了,保证都烧得干干净净,不留一点痕迹。然后,巧儿把那几件首饰拿来,对凤姐说:“这几件就放在我这里,我想法把首饰拆了,金子融了,绝不会留下痕迹的。你在那府里都收拾干净了,不会被人怀疑吧?”
凤姐把自己的行为都说了一遍,巧儿想了一会儿说:“不行,这不保险,能在屋里停留的人就那么几个,说不定会怀疑到你身上,你想法子让你尤大嫂子知道这件事。”
“可是……”
“好了,别可是了,现在只有她知道,才是最好的解决方法,才能更好的隐藏我们,还是你有更好地办法?”
“不,我没有,我知道了太太,我会去做的。”
“很好,不过这事就不要让琏儿知道了,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凤姐领命走了,巧儿把那几件首饰放在自己的镯子里,然后就在那里发呆。她不知道自己做的对不对,可是她知道自己的双手已经不干净了,不要说什么可卿命中注定什么的,还是凤姐就应该满手血腥,这些都是借口,事实就是她为了自己逼死了一条人命,而且还卑鄙的借助了别人的手。
接下来的几天,巧儿每日都睡不好,经常做恶梦,人迅速地憔悴下去,很快就病了。贾赦早就为她请了好几位太医,但是没人可以看出她的病因。迎春和高氏,凤姐轮流在巧儿床前尽孝,都无法改变这一切。
又过了半月,巧儿一直没见好转,反而日渐昏迷,人人都说大太太可能好不了了,只贾胗翰恍牛肢|在外面拼命的找寻名医,迎春日日在床前照看,日子一天天过去,巧儿的病情稳定了下来,虽然还是昏迷不醒,但一些流质的东西还是可以进的,因此便一直以参汤续命。
就这么折腾了好些日子,这一日,巧儿迷迷糊糊地躺在病床上,隐约听见什么葬礼,什么王爷的,好似醍醐灌顶,一下子清醒过来。
巧儿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就是迎春喜极而涕的脸庞,巧儿艰难的问迎春道:“我昏迷了多久,家里还好吧?蓉儿媳妇怎么样了?”
“母亲,您昏迷了好些时日了,父亲和哥哥们都很好,府里也没什么事,就是蓉儿媳妇已经去了,丧事也办过了。”
“是吗?果然如此啊。”巧儿喃喃自语,说完又昏过去了。
“母亲,母亲,你怎么了……”迎春焦急的喊着,这段时间,迎春既要照顾巧儿,又要防止别人的黑手。过的很苦,很难。在这贾府里,真心希望巧儿好的只有寥寥几人,可是想着她死的却有很多很多,其中甚至还包括了贾母。因为长久的周旋在她们之间,迎春迅速的成长起来,眼里少了一份天真,多了一份坚强。
贾赦贾际悄腥耍薹ú迨终饽谡拢撬淙挥行牡次蘖Γ荒芫×慷嘌凹肝缓么蠓颍嗾乙恍┖靡6谡铮呤嫌敕锝闼淙灰驳P那啥暇垢糇乓徊悖幌裼赫饷瓷闲摹�
刚才巧儿的苏醒,对迎春来说可是莫大的喜悦,只巧儿接着又昏了过去,迎春被吓坏了,不知怎的想起‘回光返照’这个词。
直到贾赦请来太医,号过了脉,众人这才松了一口气,太医说巧儿已无大碍,再过一会儿就醒了。
果不其然,不过半个时辰,巧儿又悠悠转醒,接下来的几天,一天好过一天,不过几日,已经可以与人正常交谈,只是身体还没恢复彻底,还需卧床休养。
其实一开始,巧儿得的是心病,其实说白了,就是钻了牛角尖了,害死人的负担使得她不想面对现实,无意识的自虐,造成她卧病在床。只是她常年服用灵泉,体质特殊,因此凡间的汤药对她无用,才造成她后来的昏迷不醒。
不过,后来病情危急到性命,倒不是巧儿的本意了,不管巧儿有多么内疚,也不会内疚到赔上自己性命的地步,原来这一切,还是和巧儿的来历有关。
第 44 章
再说这天晚上,贾赦下衙回来,照例看过巧儿,就要回书房睡觉,只是被巧儿拦住了,贾赦不解,拿眼看着巧儿,嘴里还说道:“可是还有什么事?”
“老爷,氖挛姨就匪倒耍飧觯悴灰诵牧恕!�
贾赦闻言凄惨的一笑道:“伤心,我有什么好伤心的,这么多年我是看明白了,不管我怎么做,她都不会拿我当儿子,那我又凭什么拿她当母亲。伤心,我早就不伤心了。”
“老爷,……”巧儿担心的看着贾赦,可能是被贾母伤的太厉害了,贾赦反而对她死心了。没有希望就没有失望,贾赦反而看开了。当然,这一时半会儿的,感情上还是有些接受不了。
巧儿想到,现在可是提分家的最好时候了,于是对贾赦说道:“老爷,不是我为自己鸣不平,只是想问老爷一句,咱们这房到底还要让二房多少次,还要给他们多少东西才够?不是我小心眼,只是再这么下去,总有一天这贾府都要给二房搬空了。”
“你怎么这么想,可是有人到你这里嚼舌根?你放心,这都是没影的事,琏儿媳妇好着呢,不会发生你说的那种事的。你身子刚好一些,别想这么多,还是好好休息吧。”
“老爷,这和凤丫头无关,你没明白我的意思,你想想看,以前的不说,从我嫁进这个府里算起,都发生了多少事了。往大里说,这正房是二房住着吧,前几年是二房管着家吧,那大姑娘进宫是顶了你的赏吧,往小了说,这珠儿是顶了拿钊サ墓蛹喟伞U庖蛔患模济靼谧诺摹T偌由险庖换兀髅髡怊煊袷亲急杆蹈τ竦模臼裁慈毛|儿去送,更何况那时我还病着,要是我有个万一……”说道这里,巧儿涕不成声。
贾赦坐到床上,连声安慰巧儿,“你别哭呀,有话好好说,我知道这事是委屈你了,可要是不依,老太太就要回金陵老家,我这也是没办法呀。”
“没办法,没办法,你只会说这一句吗?你就不想想,要是真有个万一,我和詈笠幻娑技坏剑颐悄锪┰趺窗欤俊�
“那你说我能怎么办,她毕竟是我的母亲,就算不是亲生,那也是嫡母。”贾赦也急了,低声吼了巧儿几句。
“老爷,我知道你是个孝子,可老太太不知道,也不在乎。她但凡为我们想一点,怎么会闹到今天这个地步。老爷,我是真的怕了,我不知道以后会怎么样,可看现在这个趋势,说不得将来这个府就要是二房的了。”
“都说你想多了,怎么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