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佛魔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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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佛魔间- 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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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心里直发慌,结结巴巴的说“我是,她。她。。。。。 ”
  “她没有什么大问题,右腿骨折了”
  关鹤赶到医院,他没来得及打伞,身上脸上,不知道是汗水还是雨水。
  他看着那女人躺在病床上,苍白的面孔衬着苍白的床单。浓丽的眉眼如同被薄雾掩住。右腿上打着石膏吊在架子上。他就是见不得她受罪。他在心里责怪自己。护士小姐见他忧心匆匆,在边上说:“已经做过了手术,只是胫骨骨折了,没有大的事情,您能让一让吗,我要给她打消炎针”
  关鹤忙站起来“对不起,请过来。她是睡着了,还是怎么了?”
  “您是?”
  “我是她的未婚夫,她。。。。。。?”
  “哦,不用担心,我们给她开了点止痛药,她只是睡着了,精神太紧张”
  护士打完针,又说:“刚刚没交待您带病人的日用品过来吗,要住院呢”
  “我这就去买,大概要住多久的院呢?”
  “看病人的恢复情况,一般两个星期左右”
  “好的,知道了,谢谢”
  关鹤坐在病床边端详秋雨,她似乎瘦了,且面无血色。被子挡住了她的嘴,她轻轻的动了动脖子。他站起来,将被子拉下来一点。这一拉,他的手僵住了。那一条蚯蚓般的暗红色伤口,刺眼的横亘在秋雨雪白的脖颈处。
  他立马掀开被子,也顾不上隔壁床的病人正盯着自己。他将秋雨的病服往上拉了一点,同样的伤口在腹部还有一处。大腿上有两处。
  他站起身来,冲出门外。
  孟秋雨醒过来时,关鹤已经趴在她床边睡着了。床头的小碗里装满了洗净的草莓和小金桔。她想翻个身,右脚打着石膏,下半身完全不好使力,她试着用手支起身子。
  关鹤被惊醒,他仍犯困,眯着眼睛就去抱她的肩膀,问“你起来干什么?“
  “想喝口水”
  他替她将床调到合适的高度,拿过来杯子,从床头柜子的抽屉里拿出一根吸管,说“这样比较方便你喝水,吃点水果吗?我给你洗了一些水果”
  “我嘴里没什么味道”
  “没关系,我先试,甜的给你吃,不甜的我吃”
  病房里住着的另一位病人左腿骨折,坐在病床上看热闹似的盯着这两人说话,虽然一个字也听不懂。她可能不是东京人,说起话来是大阪的口音说“你们是情侣吗?”
  关鹤错过身去点点头“是啊,你的腿是怎么弄的?”
  “哎呀,别提了,喝醉了酒走夜路,没留心脚下,从楼梯上摔下来了,脑子也差点摔坏了”
  秋雨听她说话的口音特别好玩,模仿她的大阪腔,打趣道“我也是啊,喝醉酒了走夜路啊,脑子也快摔坏了”
  日本女人愣了一下,说“你是大阪哪儿的?”
  关鹤笑着轻轻推了一下秋雨的额头“对不起,我们都不是日本人,不过她也是从高处摔下来,脑子摔坏了,说话糊里糊涂,请多多包涵”
  日本女人拿了一个梨,啃了一口说“你们在日本呆了很多年了吧,先生的东京口音,完全是本地人啊”
  关鹤从小碗里拿了一些草莓走过去,放进日本女人的盘子里“请您吃,尝尝看。我在这里呆了好几年了,在这里上学”
  关鹤走回秋雨的床边,拿了一颗草莓,啃了一小口,说“这个甜”将草莓送到秋雨嘴边,又拿起另一颗啃了一小口,直接吃了下去。
  日本女人观察了一会儿,说“你这样对你的女人,下半辈子只能吃不甜的草莓了啊”
  秋雨不好意思,自己伸手去碗里拿。
  关鹤握紧秋雨的手,搓了搓,盯着她的脖子看了半晌,低下头去。再抬起头时,眼睛里蓄满了泪水。
  他问:“是怎么弄的?”
  秋雨疲惫的笑了笑“削苹果没削好啊,手笨”
  关鹤知道,秋雨这是不想说。他捧住秋雨的头,将自己的额头顶在她的额前,像捧着一件易碎的瓷器。他没有说话,良久,在秋雨的额前吻了一下。说“谢谢”
  “谢什么?”
  “谢谢你让医生联系我”
作者有话要说:  

  ☆、第 40 章

  这个电话的意义非同小可。这个电话划清了秋雨与陈彦邦的界线。秋雨旗帜鲜明的倒向了自己这一方。
  到了晚上,关鹤向院方借了张折叠床,睡在她病床旁边。
  同病床的日本女人略感惊讶“你晚上还要呆在这里吗?“
  关鹤点了点头说“是啊,晚上万一她需要我帮忙;也方便”
  女人说“我明白你担心什么,但是,晚上可以叫护工,你可以回去好好睡觉”
  关鹤试好水温,拿出毛巾“没有关系,我白天睡了好几个小时,晚上不用睡”说完缓缓拉上帘子。
  秋雨躺在病床上,抱怨“我要多久才能下床啊?背疼得不得了”
  关鹤帮她侧过身,手掌曲起来,轻轻从肩头往下拍“我帮你活活血,躺着确实不舒服,你稍微忍一下”
  拍了背部说“我先替你擦擦吧,一会给你揉揉腿”
  秋雨说:“我手能动,你把盆子帮我端过来一下就可以了”
  他又替她将盆子端过来,从抽屉里拿出个小镜子举到她前面。
  她笑了“你还买了镜子?”
  “嗯,家里的镜子都太大,卸不下来,我就买了个小的”
  秋雨擦完脸,扭扭捏捏的说“你能站到帘子外面一会儿吗?我擦擦身上”
  关鹤忙退出去。脸上绯红一片。
  旁边病边上的女人已经熄了顶灯和床头灯,准备睡觉了。
  关鹤走到窗边,住院区的灯光渐次熄灭,只有昏黄的路灯孤零零的立在路边。他拉上窗帘。
  等秋雨弄完,关鹤又坐到床尾替她捏了捏未伤的左腿,替她盖好被子。两人才睡下。
  才有了蒙蒙睡意,有人轻轻的敲病房门。关鹤轻轻从折叠床上起来,隔着门问“是谁?”
  门外面说“我是晚上的当班护士,请打开门,要给病人打消炎针和骨肽”
  关鹤打开门,门口站着个娇小的护士,手里拿了个托盘,盘子里整齐着放着要注射的药物。
  她熟练的划掉玻璃瓶帽,调药水,关鹤将小药瓶拿起来,仔细看了看,又交待护士,“麻烦你,请换最小的针头,她刚刚睡着”
  孟秋雨在千代医院住了二十一天院,关鹤也在医院里陪足了二十一天。出院时,两人都瘦了一圈。
  这天从医院回来,关鹤扶着她,在门口下了车,屋子里很长一段时间没有打扫,积了一层薄薄的灰尘。他将她送到她自己的屋子里。里里外外的打扫,擦桌子椅子,连窗玻璃都用报纸擦了一遍。忙得差不多了,坐在床上说“这一顿就随便吃点儿吧,行吗?我下去打包一些吃的,你想吃点儿什么?”
  “嗯,可以,你看着买吧”
  这二十几天来,他回过自己的屋子几次,把脏衣服拿回来清洗。他把这一次拎回来的脏衣服放进洗衣机里,打开盖子往里倒洗衣粉,背后有人轻轻拍了他的肩膀一下。“关桑”
  他惊得猛的回头,来人与他有过数面之缘。此人曾经力邀他入日本籍。
  关鹤定了定心绪,问“你们,可以让我出境了吗?”
  “可以,我今天来,就是来告诉你这件事,但是,您真的不愿意再考虑考虑留在日本的事吗?我们能替你办妥所有的手续”
  “不了,我考虑清楚了,谢谢你”
  “那么,关桑你,多多保重”
  “再见”
  “再见”
  关鹤从外面进来,秋雨差点没认出来。他戴着棒球帽,穿了一件宽大的卡其风衣,戴着墨镜。手上拎了一袋一大包吃的。
  他将东西放在桌子上,拉了张椅子坐过来“趁热吃吧“
  秋雨将他取下的太阳镜戴在自己脸上,问“出去买个饭,你这是要去干特务啊?乔装打扮”
  关鹤吃了一口面,“你要跟我一起回去吗?”
  秋雨愣了一下,她早料到这问题,但没想到来得这么快。她扒拉碗里的面条,斟酌着说“我还是上完这个学期吧,最后的一学期了了”
  关鹤想了想,说“也好,我先回去,你也就没什么麻烦了”他顿了一下,又说“但是,你的腿还不方便,我不太放心。”
  “没事,你走吧,我的腿跟你的命比起来,哪一个重要?”
  关鹤垂下头,“你得答应我,上完这两个月,马上回国,好吗?”
  秋雨回望他失神的眼睛,点了点头。“我一定会回去的,我还能去哪儿呢?家里人都盼着呢”
  关鹤动身回中国的头一晚,他去超市采购一些日用品给秋雨。从超市出来,他小心的往四周看了看。骑上车子。一辆黑色的丰田车停下来,堵住是他的去路。超市已经快要打烊,门口只有零零星星的几个人。
  他转过车头,想往另一边去。有人推开车门,走下车来。
  来人金发高个,伸手抓住他的车把“你好,关先生”
  关鹤神色反而平静下来“您是哪一位?”
  他微微一笑,恍然大悟般说“哦,对,我还没有向你介绍我自己”他松开关鹤的车把手,将那只手向他伸过来“你好,我是费恩斯,很抱歉用这种方式与你见面”
  关鹤冷眼看着他,心里大概也猜到了这人的出现所为何事。但他一句话也不说,只是看着费恩斯。费恩斯生得一副少见的亲和面孔,不似大部分西洋人的冷峻。一笑起来,倍感和气。他一再道歉说“实在对不起,要不是您明天就要离境,我打算挑一个更加合适的时间跟您见面,我们找个地方坐一坐,可以吗?”
  关鹤握紧自行车把手“有什么事情,请在这里说吧”
  费恩斯拍拍他的肩膀“不要紧张,我找你,只想谈生意”
  “我不是商人”
  费恩斯笑起来“我们也不跟商人做生意,我刚刚忘了告诉你,哦,对,我是孟小姐的朋友,她在美国的时候,我们见过面”
  关鹤的神气缓和了一些,语气也软了下来“我能帮上你什么呢?”
  费恩斯说“你出个价钱吧”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知道”
  关鹤将脚放在踏板上“您也许认错人了,对不起,我要走了”
  “你给渡边雄的妻子服用的铊,解药给她了吗?你不想真的置她于死地,对吧?毕竟渡边雄已经死了。”
  费恩斯走近两步“别担心,我们没有将这个信息分享给日本警方,因此,我也不打算告诉他们,渡边雄的死是因为体内不堪折磨的慢性毒素。你找人挟持了他在这个世上唯一亲近的人,你到底是什么人?”
  关鹤面沉如水“我对你所说的这些,一无所知”
  费恩斯背起手,扭过头来盯着关鹤的侧脸“我见过的每一个亚州人都很狡猾,你也不例外,我不想跟你再绕来绕去”
  “我也不愿意浪费时间,你想要的东西,我已经交给了日本官方,你想要,找日本人吧”
  他没有再拉住他的车子。他只是说了一句“你可以安全脱身,那么,孟小姐呢?”他吐了个烟圈,接着说“你也许还不知道吧,孟小姐已经与Lucas没有关系了。她已经不在他的保护范围内了”
  车子在费恩斯身前五米急刹住,关鹤将头扭过来“我不认识姓孟的小姐”
  费恩斯本来心中毫无胜算,但见眼前的中国人本已离去,但听到这个姓氏,猛的刹住车子,回头,恶狠狠的说他不认识姓孟的小姐。这不是不认识某人时应该有的反应。
  关鹤一只脚停在车踏板上,一只脚撑在地上。前退两难。好半天他才说了一句“这可是在日本”
  费恩斯点燃一根烟“没有关系,我们可以在中国见面”
  关鹤回去不久,就拿到了北京Z研究院的录取信。他在家乡呆了一个星期,就坐火车北上报道。在给秋雨的邮件中,问她最近在忙些什么,腿有没有完全康复?又在邮件上叮嘱她吃钙片,适量运动。
  秋雨忙着教授布置的翻译作业。电话突然响了起来。她以为是关鹤,放下笔,微笑着拿起听筒,“喂”了一声。过了一会儿,话筒里传来对方的声音,是中年女声,说的是英文“你好,我能与孟小姐通话吗?”
  秋雨忙转换成英文“我就是,请问您是哪一位?”
  “我是Lucas的母亲”
  女人接着说“我知道这通电话十分唐突,我也知道你与Lucas分手已久,我打这个电话,想请孟小姐帮一个忙”
  秋雨说“您讲说”
  “Lucas日前在厄瓜多尔出差时出了意外,我希望,你是否能来美国看望他?”
  “意外?”
  “是的,具体情况我并不清楚,他躺在床上被佛州空军基地的战斗机运送回来,当时神智仍然清楚,费恩斯告诉我,他带着秘书和两个保镖去见一名当地人的代表,不知为什么起了冲突,被人用高尔夫球棍击中后脑勺,脑出血,当地医院检查了外伤口,做脑部扫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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